陆循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房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楚昭站在正门口:“你说什么?什么胎气?”
惜朝正打算按照江停雪教的复述,可楚昭已经越过她径直走了出去,陆循担心地喊了一声:“王爷,您慢点!”
这个时候的陆循正是少年,得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大步流星的楚昭,等赶到江停雪那儿时他只来得及看见江停雪转身进屋,并且毫不留情地把王爷关在了门外。
吃了闭门羹的王爷并不生气,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他问:“素素,你快开门,刚才惜朝说你有身孕了,真的吗?我要当爹了?素素……”
门里的王妃声音很清脆,似乎很想生气,但伪装得不太好:“假的,我还以为王爷病重垂危了想骗骗你给你个念想呢,没想到您还是这么生龙活虎,看来臣妾的担心是多余了。”
陆循想替楚昭解释,他确实伤得挺重的,刚才走得这么快他还担心王爷的伤口是不是会裂开,但此情此景似乎并不适合他插话,所以只好沉默地站在一旁。
楚昭被江停雪说得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虽然他们现在的境地不适合要孩子,但听说江停雪有孕的那一刻楚昭的确是又惊又喜,心中甚至有些害怕。可还没等到这情绪落到实处,江停雪就告诉他都是假的,楚昭又难掩失落。
他呆了许久,还是说:“我错了,你快把门打开。”
屋子里没有声音,楚昭捂了捂胸口,陆循立刻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被楚昭抬手阻止了:“那你的脚没事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楚昭便不再多说,冲陆循招了招手,他立刻过来扶住了楚昭。
江停雪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没了动静,突然把门打开,一眼看见了坐在栏杆上休息的楚昭,忍不住呆了一下:“你、你怎么还没走?”
廊外树影婆娑,光线穿过树叶的间隙落在楚昭脸上,他深如潭水般的眼睛弯起来,眼尾勾起漂亮的弧度:“惹了王妃不快,自当负荆请罪,怎能如此轻易放弃?”
江停雪被他笑得晃了神,轻哼一声:“倒也没见什么诚意。”
楚昭不动声色地把刚吃完的药收起来,对江停雪说:“脚怎么样了?这总不会也是骗我的吧?”
“早就没事了,”江停雪还是有些气,在楚昭不远处坐下,又补充道:“肯定比不上王爷受的伤,至于藏着掖着一个多月都不见人,像是多看了一眼就能剜了一碗肉似的。”
“能被素素看入眼中是我的福气,别说是剜肉,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是愿意的。”已经成亲三年的楚昭说起这些肉麻话来连草稿都不用打,而江停雪也已经对这种级别的甜言蜜语免疫,闻言翻了个白眼,指着陆循说:“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些,不要脸。”
陆循其实和江停雪差不多大,只是脸生的嫩,再加上瘦小,看着便像是个小孩子。
他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扭头跑了。
楚昭往江停雪身边挪了挪:“那他不在了就可以说了吗?”
“你还是留着糊弄鬼吧!”
江停雪往后坐了一大截,和楚昭拉开距离,冷着脸问他:“为什么不见我?”
楚昭苦笑:“锦衣卫的手段看起来十分唬人,怕吓着你。”
“你原来浑身是血闯进我家庄子的时候我不也见过了?怎么这次就不一样?”
自从楚昭拒绝江停雪探视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闻言长叹了一口气,说:“当然不一样,那时候我都不认识你。”
“那现在呢?”
楚昭不说话,视线越过江停雪落在她身后的树影和阳光上,万物和江停雪一起映入他黑色的瞳孔,像是幻境,却又真实可触摸。
楚昭表面上看着和谁都亲切,还不熟悉的时候就装得体贴暧昧,真正交了心才会发现这个人是外热内冷的,很难看透他想要做什么。
这样的性格让他可以随时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上,真正触及内心的话却说不出口,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温柔都得费劲去够。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小伙子,只知道做不知道说,让亲密关系很难再进一步。
可是江停雪明白,所以她没问那日的毒粉是不是他暗中拿走,也不问楚昭在诏狱里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就好像这件事情从未发生。
她的怒火轻易消弭,“<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大计烟消云散,轻而易举地原谅了楚昭的自作主张。
“以后不许这样了,你难道不知道越是看不见我才越害怕吗?”江停雪重新坐在楚昭身边,和他的手握在一起,直到感觉到楚昭皮肤下跳动的脉搏,一直以来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楚昭轻轻嗯了一声,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成了唯一的音律,渲染出那么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然而林雅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平静,她倒是没做什么,只是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二人相处的场景,江停雪趁机给二人介绍了一下,楚昭的脸瞬间拉得老长,头也不回地回了屋。
林雅有些不解,江停雪道:“王爷身体才刚好需要好好休息,你今天先回去吧。”
林雅点点头,走了。
江停雪这才追到屋子里,发现楚昭已经脱了鞋躺在床上,面对着墙一副谁都不理的样子。
江停雪走过去推推他:“你怎么了?”
楚昭不说话,这让江停雪一下子想到了上个月他那副别扭的样子,一时来了兴致,趁热打铁地说:“这段时间你总是这样,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们两之间没什么秘密吗?怎么自己在这里生闷气?”
话还没说完,楚昭蹭地坐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咧了咧嘴:“江停雪!你就是个木头!”
“啊?”
看见江停雪这副茫然的样子楚昭就觉得头疼,咬着牙问:“你为什么把姓林的纳进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江停雪茅塞顿开,解释道:“你别生气啊。她是大公主的人嘛我也不好拒绝,而且我查过她了,虽然是姓林但其实和本家没什么关系,身份很干净,为人又老实听话,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楚昭:“……”
江停雪还觉得自己的解释十分合理:“就为了这点小事你跟我赌了这么长时间的气啊?你现在心眼儿都这么小吗?”
楚昭心累,觉得伤口一阵阵地疼,放弃了和江停雪解释,一扭身重新躺下了,任江停雪说什么都不肯理,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PS:还有人记得前面(第三章 )提到的太后养过一只猫吗?就是这一只啦!然后就是emmm,男女主走到现在这一步也不是因为林雅,还有更深的原因,才导致男主直接跟变了个人似的
第39章
群臣噤声, 江停雪把那封信折起来,笑道:“姚定钧,朕记得你是青州人?”
武官一列走出个大胡子青年:“回皇上,臣是青州青田县人。”
姚定钧原来是湖广督司千户所的佥书, 在先帝削藩时立过功, 楚昭登基后就把他调来京城做了左军都督府督事。只可惜当年左军都督府因为勾结郑氏被罢黜, 姚定钧任职后从上到下都换了一遍, 但左军都督府还是就此没落, 虽然于其他同僚官职相同,却鲜有存在感。
这一次端王谋逆,姚定钧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 也没人想起来这位本就是出身青州的将军。
江停雪挑起眉头,道:“你既然是青州人士, 应该对青州的情况十分了解, 怎么不见你发表意见?”
姚定钧倒是不慌, 慢悠悠地说:“青州局势说复杂也不复杂, 谢家盘踞多年,只要能解决他们, 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和其他大人们所说并无差别。”
“可是朕却听说你与谢家有些交情, 此番沉默不语,就没想过替朝廷分忧?”
姚定钧跪下请罪:“皇上明鉴, 臣当年科考落榜,愤懑之下便投入了谢家军名下, 后来蒙受谢家举荐去了湖广任职,虽然与恩师还有些联系,但此等大事, 臣未必能说得上话。况且臣口舌粗笨,只怕贸然请命会弄巧成拙,臣区区一身便是丢了命也没什么,若是耽误了前线战事那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因此迟迟不敢开口。”
常风行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姚老弟,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别跟老子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既然你在青州能说得上话,只管去就是,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皇上自然会考虑到,这点小事不值得你闷在肚子里不肯出头。”
“常将军莫生气,此事还在商议呢。”
江停雪出言安抚,又对姚定钧道:“朕记得青州当年乡试出了个舞弊的案子,应该就是你应考的那一届,你可有印象?”
姚定钧明显顿了一下,还不等他答话,江停雪就继续道:“此案因为是由谢玉山亲自主审,事情在当地闹得很大,朝中也有不少弹劾谢玉山越权的,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朕倒是有些好奇谢玉山一个都指挥使怎么干起了督察院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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