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如甫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话:“朝堂不是羊圈。”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本文世界观,介于男女主都能灵魂互换了,是有一丢丢玄学设定的,但是不会有什么斗法啊术士啊之类的,仅限于设定。


    第34章


    琼林宴后进士们就可以入仕了, 任职的圣旨从内阁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十分紧张。这一群踌躇满志的英才们都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好了要踏入权力场上。


    兰宣和其他进士们一起跪下听旨,一甲前两名都毫无意外地入了翰林院,轮到宣读兰宣的时候他还是紧张地攥起了拳头。


    “一甲探花兰宣, 任徽州知府, 三日后启程就任——二甲……”


    宣旨太监尖锐的声音几乎穿破耳膜, 兰宣震惊得险些抬起头来, 徽州知府?!


    知府的确不是什么芝麻小官, 徽州也不是穷乡僻壤,但那毕竟是地方官,哪里比得上京城前途远大?


    一甲进士下放在历史上都是寥寥可数, 兰宣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有人暗中作梗?是杜家?


    他几乎瞬间想到了杜柏生,但转瞬间兰宣就不在乎是谁了。他只知道他深谋苦虑旦夕之间付诸流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兰宣下放的消息的确震惊了很多人,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三甲末名的徐问却一反常态地留在了京城, 虽然只是一个吏部小官, 但当的是实差,前途无量。


    其他人的职位分配虽然和自己期待中的都有些出入, 但大体差不了多少,和这两位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直到宣旨结束, 兰宣才在别人的提醒下浑浑噩噩地谢恩,旁人见他这副模样, 都不敢去触霉头,只有匡信等几个要好的安慰了几句, 而兰宣只是摇摇头,失魂落魄地出了宫。


    江停雪让兰宣去地方任职并不是因为文如甫的话。


    兰宣自然是有才华的,他温润明朗, 却也天真懦弱,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他留在京城只会被人拆吃入腹。


    更重要的是——他和“江停雪”联系太深,留他在京城就是一个隐患。


    兰宣正式出京那天听说匡信和徐问都去送了他,江停雪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是因为楚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兰宣混到一起去了,送完兰宣以后回来眼睛通红来找她,还觉得是不是有人针对兰宣,特意点了点杜家。


    江停雪心想杜柏生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但还是直接把锅推到了他头上,楚霖露出一个愤愤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楚霖哽了一下,眼睛飘忽地说:“就是、去看小平儿地时候遇上的,觉得他挺有学问的就认识了。好了皇兄别说这个了,前几天我和先生说那个夏宁的事,先生觉得我以貌取人,但我又没说夏宁长得丑。”


    江停雪假装没有听出他这生硬的转移话题,问:“你怎么说的?”


    楚霖其实早就被傅芩章教育过了,心里很清楚自己是说错了的,所以这会儿再来问江停雪就有点心虚,硬着头皮说:“天下精通乐理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就他从奴籍一跃而成协律郎,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嘛,这、这也没说瞎话……”


    楚霖越说声音越低,江停雪突然说:“他的籍契前不久才拿到手,虽然挂了协律郎的名,但脱籍和任职的流程应该还没走完,不如你今日陪他一起去户部看看。”


    楚霖没等到皇兄的打,听了这个要求惊喜地一抬头,旋即疑惑道:“啊?”


    江停雪笑着说:“有魏王殿下出马,户部必定立马就办妥了。你既然对夏宁有偏见,就借这个机会看看他是否如你想的一样,去看看他的容貌对他来说是福是祸。”


    楚霖去找夏宁的时候,心里头还因为自己的偏见有点愧疚,但江停雪的话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让楚霖有点不明白——长得好看怎么会是祸呢?


    他小小年纪就地位尊崇,面对夏宁时摆出了魏王的架子说:“听说你的户籍有点问题,本王今日得空,陪你去户部看一眼。”


    夏宁愣了一下,旋即行了礼,乖乖跟在了楚霖身后。


    夏宁这个人话虽然不多,但只要站在那里就会彰显强大的存在感。楚霖尽力去忽视这种感觉,但还是做不到,悄悄回头看了他好几次。被夏宁发现了以后就板着一张脸移开目光,仿佛他只是确认一下这个人有没有跟丢。


    二人气氛尴尬地到了户部,魏王殿下亲临,户部侍郎亲自出来招待,楚霖问:“杜大人呢?”


    那侍郎见楚霖气势汹汹,心里暗道难缠,说道:“尚书大人去了内阁议事了,王爷有什么事情可交给微臣去办。”


    楚霖啪地一声把一张籍契拍在桌子上,并示意夏宁往前走一步:“这位协律郎,户籍到现在都没改过来,你们这事儿是怎么办的?”


    这位侍郎大人也是从下面一步步升上来的,当然知道改户籍这事儿的流程,说麻烦也不麻烦,就看愿不愿意办。正常情况下排几天队也就弄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点小事能惊动魏王。


    他陪着笑脸拿起籍契看了一眼,震惊地发现此人竟然是奴籍。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夏宁片刻,心中直叹,这位恐怕就是那日在琼林宴上大出风头的夏协律郎了。


    “看什么看?”楚霖满脸不耐烦:“还不去干活?”


    夏宁如今即便不算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也是在圣上面前露了脸的,谁会卡他的户籍?


    侍郎大人苦笑,他其实也不明白东厂为什么要掺和这点小事,若是这夏宁当真与东厂有仇,他们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来户部打点关系,这里面一看就是有事。


    东厂和魏王他哪个都不想得罪,正好这个时候外面一个人带着新来的正在熟悉情况,他就把这个烂摊子给推了出去:“小徐,你过来。”


    徐问愣了一下,懵懵懂懂地过去了,侍郎说:“你带夏大人去办一下户籍。”


    徐问旁边那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在夏宁和他身后地楚霖身上转了一圈儿,闭嘴不严。徐问苦笑着说:“大人,我今日第一次来,连鱼鳞册都没见过呢。”


    “无妨,你是皇上看重的人,自然要尽早熟悉事务,这些事情自然有人教你。”


    说着他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是啊,我正要带你去户籍处,正好办了此事,走吧。”


    徐问自然也看到了夏宁背后的魏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好吧,希望夏大人不要嫌弃我是个生手。”


    一行人去了,楚霖默默地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对了,夏大人是太常寺的吗?”


    徐问见夏宁的籍契上写的是个乐馆名字,挑了个最不得罪人的问法。夏宁说:“是,不过是做些取悦人的事情,比不得徐大人为民办事。”


    “夏大人说的哪里话,”徐问摸了摸鼻子:“乐由心生,与政通,五音不乱则社稷有序,乃大礼。我不过是走运得了皇上青睐,户部的差事可是两眼一抹黑,幸好有诸位同僚照拂。”


    给徐问介绍情况的那人见这二位还聊上了,心里不免觉得好笑,但夏宁听了这话却垂下了眼睛,温顺地说:“是啊,皇上仁善。”


    那人抖了一下,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仁善”这个词形容皇上,他忍不住又看了夏宁一眼,长得确实是好看,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出瑕疵。他像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哪怕容貌属于妖娆艳丽的一类,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反倒因为被温润柔和的气质包裹,沉淀出一种特有的风情。


    夏宁察觉到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粲然一笑:“这位大人有什么事吗?”


    他一大把年纪了,顿时觉得两颊发热,臊得慌,咳嗽了一声说:“昨夜睡落了枕,无事。”


    “虽是落枕,也好好好注意,大人日夜操劳,若是病倒了该如何是好?”


    夏宁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天然就让人觉得亲近,那人讪笑了一下,心里却在感慨这样的人不知怎么会得罪那位付大人。


    有楚霖出面,夏宁的户籍问题果然很快得到解决,临走前徐问对夏宁说:“户籍已经改好了,想来吏部那边也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夏大人在宫中住着常有不便,这点小事不如就由我替你跑一趟吧。”


    夏宁谢过徐问的好意,一直旁观的楚霖见了,一直忍到没有外人的时候才说:“那个徐问好像是个进士,他这么巴结你做什么?”


    夏宁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楚霖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才道:“徐大人只是想自保罢了。”


    “自保?”楚霖觉得自己好歹也监了一段时间的国,怎么连一个协律郎的话都听不懂,未免也太没有面子。因此刚问出声他就轻咳了一下别过脸去。


    夏宁抿着嘴笑起来,温温柔柔地说:“徐大人为了此事恐怕会得罪一些人,将来若是有事,不知王爷能否照拂一二?”


    按理来说,夏宁和楚霖身份差距巨大,二人也并不熟,夏宁更不是胆子大的人,他不应该贸然提出这种请求。但楚霖没察觉出这种不对,而是说:“他要是没作奸犯科,谁能找他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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