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付闻也想往她床上送人!


    “去把付闻叫过来!”


    赵双石不敢耽搁,亲自去了,楚霖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停雪的脸色,说:“所以皇兄,那些都是假的吗?”


    “你整天在国子监都学了些什么?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成天就听这些没用的东西?”江停雪越想越气,捏着楚霖的脸说:“看来朕是时候给你找个教习宫人了。”


    楚霖瞪大了眼睛:“我我我……皇兄!我才多大!我不要……”


    楚霖听人家说,有了教习宫人就马上要娶媳妇儿了,到时候什么都有媳妇管着,饭都烦死了!


    他已经有一个母后、一个皇兄和皇嫂了!


    要是再来一个人他还怎么溜出来玩儿!


    楚霖坚决不肯,江停雪说:“那你就好好读书,别管大人的事。”


    “哦……”


    迫于江停雪的淫|威,楚霖终于消停了,但他临走前还是觉得不放心,扭过头问:“皇兄,刚才那个……”他指了指门外,又做了个夸张得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手势:“就算是长成那样的……你也不会喜欢吗?”


    “滚。”江停雪没好气揉了揉额头,把楚霖赶走了,心里却觉得无比复杂。


    要是文如甫知道他在阳嘉殿住着被传成了“金屋藏娇”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风波,她辛辛苦苦刷了这么久的好感不会功亏一篑吧?


    江停雪一个头两个大,决定把这股流言压下去以后立刻撤了阳嘉殿的锦衣卫。毕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江停雪已经大致确定别人是不会从文如甫这里探听到什么消息了。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一直关着人家……


    江停雪又叹了一口气。


    付闻送了个如妖似魅的人到江停雪身边,自己当然不会离得太远,所以没一会儿就到了乾正殿外。


    江停雪再次把夏宁宣进来,心情复杂地在他脸上扫了一眼,问:“你是最近才入宫的?”


    “回皇上,是。”夏宁低着头,这个角度江停雪恰好能看清他惨白的脸,但他又勉强维持着镇定,好似一朵风中摇摆的鲜花,下一秒就要被折断似的。


    这样柔弱无依的姿态放在女子身上自然是惹人怜惜,放在男子身上却有些怪异。只不过夏宁的容貌太出众,足以让人无视这小小的动作中暗藏了多少刻意。


    但江停雪并不生气,因为她曾经见过这样的人,她活得很可怜,在这深宫里如履薄冰,不见天日。


    所以江停雪包容了这小小的心计,又问:“你可有什么冤情?”


    夏宁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咬着唇摇了摇头。


    “既无冤情,你怎么愿意入宫?你知道付闻送你过来是做什么的吧?”


    夏宁只是一个平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还是当地县丞,初次面圣能不露怯就已经很难得,此刻听了江停雪这模棱两可的话,立刻跪了下来,颤抖着说:“小的知道。”


    “你当真不是被逼?”江停雪在夏宁开口前补充了一句:“可想清楚了再说。今日朕能为你做主,过了今日就不一定了。”


    下方跪着的人明显抖了一下,抬起头来时眼睛里已经盛了泪水,挂在睫毛下不肯落下。


    这倒是解答了刚才江停雪心中的疑问……


    夏宁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泪珠子便如同断线般滚下来。


    “好吧,那你出去告诉付闻,让他在乾正殿外,找个最显眼的地方跪着,跪到明日下朝再进来回话。”江停雪叹气,说:“记住要‘亲口’告诉他。”


    夏宁的脸色瞬间惨白。


    作者有话说:


    用楚昭的身体写男配还是有点奇怪……总像是在搞耽美,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第32章


    付闻把夏宁送进宫, 当然是为了让他有机会上位好让自己沾沾光的,但光还没沾上就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跪了一天,付闻恐怕会把夏宁千刀万剐。


    江停雪瞧着夏宁的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纠结,毫无血色的脸蛋因为他咬下唇的动作太过用力而溢出的血迹显得有些妖异, 心中却没有半点波动。


    殿内的时间仿佛凝滞了似的, 过了好久才重新流动起来。


    夏宁深吸一口气, 重重地再次叩拜下来:“小的……知道了。”


    说着他便站起来, 分明是故作镇定, 但还是摇晃了一下才站稳,拖着无比沉重地步伐向外走去。


    江停雪甩着手里的玉牌,等夏宁快走到门口时叫住了他:“你过来。”


    夏宁的脚步瞬间软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像是一颗颗晶莹的琉璃珠子。


    江停雪终究没有太为难他, 干脆把话挑明了:“朕身边不留居心叵测之人, 你若是当真想留下来, 就得管好自己,管好你的嘴、你的手脚、还有你的思想。”


    “小的知道了。”


    那一瞬间, 夏宁只觉得劫后余生,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连皇上在说什么都快听不清了。


    “从今日起你就留在乾正殿伺候,你……”


    江停雪上下打量了夏宁一眼, 他立刻会意,主动答道:“小的并无残疾。”


    江停雪问:“你都会些什么?”


    “小的会些乐器, ”夏宁说着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宫中伺候的规矩付公公也找人教过的。”


    “那就做个协律郎吧。赵双石,让刘仪给他安排住处, 就不必出宫了。”


    夏宁自然是千恩万谢,江停雪让他站到屏风后面去,终于把付闻叫了进来。


    付闻刚被传召的时候就听说皇上龙颜大怒,正想着是不是夏宁触怒了皇上,可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心里又有了些别的想法。便换了张喜滋滋的脸进来,可还没等他请安,一杯茶盏就摔在他脚边,吓得付闻赶紧跪下,双手因蹭到碎瓷片被划了一大道口子。


    “付闻啊付闻,你倒是长本事了!”江停雪变脸的速度同样堪称一绝,她冷笑一声,在殿上来回踱了几圈,似乎已经气到无法组织语言。最后走到付闻身前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朕让你找人你至今都没有消息,倒是给朕送进来一个吃白饭的,好厉害的手段!若是没有这三年国孝,朕的后宫岂不是要被你塞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给占满了?!”


    江停雪喘着气,怒骂道:“也亏得你能找来这么一个……呵这般容貌的,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吧?朕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付闻这个时候哪里敢辩解,只能一个劲地认错,可江停雪还是不消气,从礼义廉耻到歪风邪气把付闻从头到脚骂了一遍,最后总结道:“该找的人你要是找不到,这厂公你也别干了!”


    付闻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终于明白自己这回是拍到了马蹄子,当即痛哭流涕,自陈办事不利,并保证一定把陆循藏的人给挖出来。


    江停雪懒得听他辩解,皱着眉头道:“乾正殿上不得见血光,出去跪着,明日下朝前不得起身。”


    付闻又抖了一抖,连滚带爬地走了。


    很快就有人上来收拾被打碎的茶盏和地上的水渍,江停雪再次把夏宁叫出来,这回却没说话,仿佛只是让他出来当个好看的摆件儿,自顾自地批起折子来。


    方才皇上怒斥付闻的时候夏宁就浑身僵硬不敢动,这会儿更是呆呆的,心里再次纠结起来,一时间脸色变幻不定。


    终于,等到江停雪再次翻开一本奏折时,夏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皇上给小的做主。”


    江停雪搁下笔,示意他继续,夏宁就说:“小自幼失怙,和妹妹一起因被乐馆收留才得以生存,长大后便在乐馆做乐师,挣些小钱养活自己和妹妹,谁知那日突然有人闯进乐馆大肆搜查,说小的私藏罪犯。皇上明鉴,小的虽卑贱,可从不敢做这等事。后来付公公找到小的,说只要小的能进宫,得皇上青睐,必定替小的和妹妹洗清冤屈。小的知道他的意思是要用妹妹威胁我,他还说皇上不会信小的一面之词,即便是小的到了御前,将此事告知皇上,皇上也不会因为一介草民伤了心腹的心,所以小的才不敢说实话,求皇上饶命。”


    这倒不是什么新鲜花样,和江停雪预计的也差不多。


    不过她花了这么大的功夫让夏宁明白这宫里究竟是谁做主也并不仅仅是想替夏宁主持公道——付闻虽然很有能力,但心思不正,如果不是他现在正在查着陆循,江停雪早就不想留他了。


    如今有了“人证”在手,只等查完陆循就撤了他,再无后顾之忧。


    这么一想江停雪对夏宁的态度更加宽容,她让夏宁站起来,第一句话是:“你如今是太常寺协律郎,不必自称‘小的’。”


    夏宁茫然,赵双石提醒了一声:“大人面圣只需称臣便是。”


    “你妹妹的事情朕会去办,朝中绝不允许滋生这等歪风邪气,这个你拿着。”


    一块玉牌丢在夏宁面前,正是江停雪手里把玩的那块,夏宁赶紧称谢,江停雪笑着说:“可别丢了,这是给你保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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