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宣摇头,倒是不大计较此事,打算教训一遍就算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一声求救声。


    “兰兄!兰兄救命啊——快唔……救……”


    作者有话说:


    郑莺儿:对,没错!当年我非要嫁给皇上就是看上了那张脸!(自豪)


    第31章


    兰宣和徐问其实不太熟识, 也就是说过几句话的交情。刚听到他的声音时,兰宣险些没认出来这是谁,但见捉婿那家人比刚才抢兰宣的两家还要凶,怕闹出什么事来, 赶紧请钱栎把他救下来。


    徐问的模样比兰宣不知道狼狈多少, 发冠也散了, 半边袖子不知道去了哪儿, 实在是半点仪态也无。


    他被救下来以后还冲着方才抢亲的人作揖, 不停地说:“多谢诸位抬爱,只是我家中已经有未婚妻,辜负厚爱对不住对不住……”


    其他人见他都这样了还在道歉, 既觉得好笑又不得不佩服,兰宣走过来, 这才认出这位曾经在皇上面前大出风头的同窗, 两人对视一眼, 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


    “多谢兰兄出手相助。”徐问狼狈地擦了擦汗:“还有这位将军是?”


    “锦衣卫钱栎, 不必言谢,职责所在罢了, 我送你们回府。”


    两个人也不敢再多呆,被几个锦衣卫簇拥着往前走, 兰宣道:“恭喜徐兄了,不知你准备何时成亲啊?”


    “原本是打算这次无论中不中都把婚事办了的, 就在下个月,兰兄到时候一定要赏脸, 如今你可算是我们夫妻的贵人。对了,不知钱大人家在何处,还请您一定要来喝一口喜酒。”


    钱栎乐呵呵地应了, 徐问说:“就是不知道之后会被安排到哪里当差,若不是我只考了三甲末名,大概率会被调任地方,婚事应当再往后些,办得更隆重些才好。”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兰宣安慰他说:“皇上对徐兄青睐有加,即便是调任地方也不会是什么穷苦之地,更何况如今旨意还没下来,徐兄不必忧心。”


    “我倒是羡慕兰兄,高中探花,必定是入翰林院的,天子近臣、前途无量,将来还要请兰兄庇佑。”


    按照惯例,的确没有一甲下放的——除非是得罪了权贵。


    但以兰宣的性格在京城多年也只得罪了一个杜家,虽也算权贵,但抵不住皇上赏识,他的前程恐怕比状元郎都明朗。


    兰宣当然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只是谦逊了一番,心中仍是有些激动。只要能留任中书,他就有机会接近南宫,总有一天他能把“江停雪”从那里捞出来!


    他信心满满,又反复念了几遍“戒骄戒躁”,这才平复下来,和徐问寒暄了几句,在下一个岔路口分开了。


    阳嘉殿里,江停雪把把兰宣和徐问被捉婿的事当成笑话讲给文如甫听,听得他打了个哈欠。江停雪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幸好当初把公子的那篇文章压下来了,否则以你的才貌,今年的皇榜下可得血流成河了。”


    文如甫把江停雪的恭维当放屁,对此只评价了一个字:“俗。”


    “文公子,”江停雪手里捏着块无事牌,实在没忍住歪了歪脑袋:“我见公子并非如同传言般痴妄,近日我自问待客有道,怎么不见公子对我有个好脸色?”


    “皇上说的‘有道’是指千里迢迢把我从豫章绑过来?”


    文如甫反问,江停雪却不觉得尴尬,只是说:“此事的确是我欠考虑了,但公子在豫章说得那些话难道还不足以让我请来京城走一趟?”


    隔了这么久,江停雪终于暴露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文如甫眼睛都没抬,翻了个身说:“只要有酒,其实我人在哪里也没什么所谓,皇上要是想问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但端王知道如何掐头去尾断章取义,我相信皇上也明白应该如何扭转形势。”


    江停雪被噎得顿了一下——西南的战事眼看是无可避免了,这个时候再追究这些流言显然毫无意义,但文如甫的话正中江停雪软肋,她不能无动于衷。


    可她又不能肯定文如甫说得对,只能旁敲侧击。


    “既然公子于星象一学颇有所成,我自然是真心请教。”江停雪说得真诚:“还望公子解惑。”


    文如甫沉默片刻,又翻回来,支着脑袋说:“倒也不是不行,我有个条件。”


    “公子请说。”


    “过几日琼林宴,我也要去。”


    江停雪本以为文如甫是想要自有或者是要酒,听了这个要求后愣了一下:“你若是想去,为何不应下状元之名?”


    此言刚落地,江停雪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果然,文如甫脸上又浮现出嘲讽的笑意,看得江停雪竟然有点心虚。


    这个时候,赵双石解救了她:“皇上,魏王去了乾正殿。”


    “他又怎么了?”江停雪站起来,怕文如甫反悔似的说:“倒是好久没见过他了,文公子,失陪。”


    文如甫摆摆手,江停雪被他无视多了,这会儿竟然还有点感动——总算是有点进步了……


    江停雪自我安慰,回到乾正殿后屁股都还没落下,楚霖就冲了进来:“皇兄!皇兄!”


    “朕还没死呢,你喊什么?”江停雪用无事牌拍了下楚霖的脑门:“什么事?”


    一个玉牌子根本不可能敲得有多疼,连个红印子都留不下,但楚霖还是嘟着嘴揉了揉:“皇兄,外面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江停雪头疼,一盏参茶适时递过来,她接过喝了一口才问:“你又听说了什么?嗯?今日这茶泡得不错。”


    “皇、皇……”楚霖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吃了好大一惊的样子。


    “又怎么了?”江停雪把茶盏放回去,这才看见今日服侍的人十分面生,不光面生,还长得十分漂亮——不,漂亮这个词并不足以形容眼前之人。


    江停雪长期困在后院之中,见过的男人并不多,并且由于常年对着楚昭的这张脸,便很难对其他男人的样貌升起惊艳之感。


    文如甫算一个,这个人算一个。


    他的样貌甚至比楚昭和文如甫更出众。


    “啊!”楚霖的惊叫声打断了江停雪的思绪,她眯起眼睛,转向楚霖:“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什么正事来,就住到国子监去。”


    楚霖捂着嘴,拿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方才奉茶的人,把脸都憋红了就是没发出声音,最后猛地一捂眼:“皇兄!你这么做对得起皇……咳母后吗?”


    江停雪:“?”


    “呜……”楚霖委屈极了,突然快走几步冲上前来一把拽开旁人:“皇兄你别看了。”


    江停雪的视线越过他,落在被他拽得踉跄的人身上:“他与你有旧?”


    那人立刻跪下,动作轻飘飘的,颤抖得恰到好处,十分能激起人的怜惜之心:“回皇上,小的并不认识这位贵人。”


    听他的自称不像是宫中之人,江停雪干脆把楚霖拨开,声音有点冷:“谁送你进来的?”


    那人说:“小的夏宁,因家中变故,幸有付公公搭救,这能幸侍奉御前。”


    江停雪稍微往后仰了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夏宁的脸。从现在的角度来看,正好能用视线将他柔软干净的脸部线条描摹一遍,江停雪甚至在想他的睫毛上能盛多大的一颗水珠。


    这个动作让楚霖瞬间急了,再次往中间挪了一步,指着夏宁说:“你!”


    话说到一半他就卡了壳,得闭上眼睛才能继续:“你快下去,我……本王有话和皇兄说!”


    听这小家伙还摆起了谱,江停雪忍不住笑出了声,从背后踢了踢楚霖的腿:“闹了半天到底什么事?”


    夏宁退下了,楚霖摸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对江停雪说:“皇兄,他不会是妖精转世吧?”


    这话让江停雪再次敲了他一下:“小小年纪,怎么沉溺色相?”


    楚霖的脸色红了红,嗫嚅着说:“那我八成是病了,回头要让太医好好看看,我可不想当断袖……”


    正在喝茶的江停雪被这一句话吓得连声咳嗽起来,一把抓过楚霖:“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楚霖也提高了音量,等反应过来才咽了口唾沫说:“就算是断袖也不会看上皇兄的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教你说的?”江停雪深觉得这孩子不知不觉间就要长歪了,脸色冷得怕人:“你才多大就想这些?赵双石,把伺候魏王的人都叫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敢在魏王面前乱嚼舌根子!”


    楚霖急了,抱住江停雪的胳膊:“皇兄皇兄,没有人教我!真的!是他们说皇兄最近养了个不得了的孪宠我才想来看看的!”


    江停雪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捋顺了楚霖的逻辑,问:“赵双石?”


    赵双石说:“都是下面的人无事生非,皇上可千万不要为此伤了身子。”


    “也就是说,确实有这等传言了?”江停雪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可算是明白这个夏宁是从哪儿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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