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此时宫中众人的反应楚昭:听说阳嘉殿来了个小妖精,皇后玩儿得挺花啊(咬牙)文如甫:狗屎(讥笑)郑莺儿:一心宫斗,宫斗就是我的事业!(自信)丽妃:看戏(搬板凳)文宣(虽然不在宫里但想凑热闹):有辱斯文!(痛心疾首)江停雪:发生了什么(茫然)作者菌:不信谣不传谣(双手合十,祈祷)【注】: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李贺《梦天》


    第30章


    “娘娘, 皇上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阳嘉殿。”


    看门的锦衣卫是名百户,十分尽职,阻拦郑莺儿的动作坚定无比。郑莺儿说:“你是什么东西, 也敢拦本宫?让开!”


    “娘娘恕罪, 臣是奉旨看守阳嘉殿。”


    郑莺儿虽然母家全灭, 但在后宫中过得放肆潇洒, 极少受这种委屈。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皇上刚登基时的景仁宫, 脑海里冒出个荒谬的念头来——这里面不会是江停雪吧?


    这个念头催生了郑莺儿的胆子,她冷着脸说:“本宫是奉皇上旨意前来看望,你若不信, 自去问皇上。”


    说着郑莺儿便要往里进,却再次被阻拦。那名百户冲属下使了个神色, 立即有人朝着乾正殿的方向去了, 郑莺儿气得怒骂:“你什么意思?!”


    那百户道:“还请娘娘稍后, 待臣核实过后自然放娘娘通行。”


    郑莺儿根本就是扯虎皮做大旗, 哪里有什么皇上口谕,听到这里简直头皮发麻。但转念一想反正说都说了, 若是就此离开还显得心虚,便强撑着说:“本宫时间金贵, 岂是你能耽误得起得的?既然你要核实便随你,但是这门必须给本宫打开。”


    “娘娘恕罪。”


    此人油盐不进, 郑莺儿气极,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他也一声不吭地守着,但脚下却不让分毫。郑莺儿揉着手腕说:“你一个小小百户,没得让本宫伤了手腕, 自己掌嘴!”


    阻挡郑莺儿的手握紧了拳头,一直站在后方的锦衣卫赶紧上来求情,又劝那百户不要如此计较,看贵妃的样子不像是虚张声势,就算是先把她放进去了也没什么。


    但他却不为所动,咬着唇跪了下来,说:“臣领罪。”


    说罢便扇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这阵势把郑莺儿吓了一跳,紧接着更盛的怒火涌上来,连原来的目的都忘了。她往后退一步,抬着下巴说:“继续。”


    “啪”又是响亮的一声,其他人也都纷纷跪下。


    春风醉人,江停雪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郑莺儿,她穿着一身繁复的粉色百褶裙,站在那里十分亮眼,只是她身前跪着的人似乎不大好看。


    “这是怎么了,谁惹爱妃生气了?”


    郑莺儿听见声音,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娇滴滴地向江停雪行了礼:“皇上,臣妾不过是想来阳嘉殿看看,替皇上分忧,可这些狗奴才竟半点眼色都没有,冒犯臣妾,臣妾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教训罢了。”


    郑莺儿贴上来,江停雪也不动,问:“是吗?”


    “是啊,尤其是他,十分无礼,根本没有把皇家放在眼里。”


    江停雪看向郑莺儿,脸上挂着点笑意,眼底却冷得很:“可朕怎么听说贵妃自称是奉朕的口谕前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郑莺儿的脸色就跟变戏法似的,瞬间刷白,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开口就问此事,原本还以为自己先发制人就能糊弄过去的。


    只可惜江停雪没给郑莺儿辩驳的机会,直接问:“贵妃可知假传圣旨是何罪?”


    郑莺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江停雪又问那名百户:“你叫什么名字?”


    “臣钱栎。”钱栎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两颊这会儿已经高高肿起,很不成样子。江停雪问:“方才你打了多少下?”


    钱栎说不知道,一旁的下属抢着说:“至少有三十多巴掌。”


    钱栎没能截住他的话,只能找补道:“是臣冒犯贵妃,当罚。”


    “对贵妃不敬,是该罚。”江停雪停顿了一下,那几名锦衣卫脸上都露出不忿的神色,郑莺儿更是惊喜地看向她,但紧接着江停雪就说:“既然已经罚过了,日后便无需再提。你恪尽职守,当赏,即日起你便升做千户,赏银百两,待脸上的伤好了便来随驾。”


    钱栎愣了一下,三十个巴掌直接升官,还被调到皇上身侧服侍,那他再挨三十巴掌都情愿!


    他一旁的下属都比他先反应过来,赶紧替自家百……不、千户谢恩,钱栎这才回神,赶紧叩谢。


    江停雪道:“不要高兴得太早,这阳嘉殿的差事得好生交接。”


    “是,臣领旨。臣不敢松懈。”


    江停雪点点头,这才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郑莺儿:“虽说假传圣旨是大罪,但念在贵妃服侍朕多年,便不重罚了,将这三十巴掌打回了去,此事便算过了。”


    豆大的泪珠从郑莺儿眼睛里滚下来,只可惜江停雪深知她的本性,实在升不起怜香惜玉之心。郑莺儿认错求饶了一会儿发现皇上毫不动摇,这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声音才刚落下,江停雪就叫了一声停。


    郑莺儿大喜:“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心里还是有臣妾的,臣妾真的知道错了。”


    江停雪皱着眉,对赵双石说:“贵妃久居深宫,力道轻微,去找个粗使姑姑来行刑。”


    郑莺儿眼泪都愣住了,江停雪笑着看向她,说:“日后你每日卯时去丽妃宫中受刑,既然贵妃已经知错,便要有认错的态度。若是哪一日贵妃改好了,便让丽妃来找朕,届时便不必再受此苦楚了。”


    郑莺儿被这个惊天噩耗吓得瘫坐在地,江停雪这才满意地朝阳嘉殿走去。


    将郑莺儿拒之门外的朱红色大门轻而易举地被推开,这时节桃花已经全掉光了,树上长了一层又一层的嫩叶,生机勃勃。郑莺儿看着皇上绝情的背影,心中一阵阵地绝望,然后从人群的间隙里看见了桃树下站着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怎样的身影呢?


    郑莺儿只觉得在看见他的时候所有的屈辱痛苦都被短暂地忘却。树下的人不知道在做什么,侧着头,似乎是在欣赏新叶。他像是一缕青烟,从老桃树中幻化而生,飘飘似飞去。虽不见正脸,却像是要把郑莺儿的魂都勾走了。


    厚重的大门被重新关上,郑莺儿猛然回神,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阳嘉殿里的不是什么小妖精,而是一个男人。


    阳嘉殿的锦衣卫恪尽职守,但皇宫另一侧,同样守卫严密的南宫却不一定了。


    这倒不是说南宫那边看守松懈,只是由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他们并未将时常造访南宫的小王爷给供出去,只要小王爷不惹事,他们权当看不见。


    这天楚霖照旧做贼似的拎着东西来到了南宫外,几个锦衣卫见了他苦着脸说:“王爷,皇上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南宫,您上次可答应过是最后一回了。”


    “上次我忘了些东西,这次保证很快就走。”楚霖跟他们打交道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就挤到了南宫门前,咚咚地开始敲:“皇嫂,皇嫂我来看你了。”


    门里面传来道很柔和的声音:“你今日不用去国子监吗?”


    “这不是快要放榜了吗?先生们没空管我,放了假的。”楚霖把耳朵贴在门上,抱怨说:“都这种时候了,皇嫂你怎么还管我的学业啊。”


    “我若不管,你岂不是又要上房揭瓦?”楚昭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直接把楚霖一脚踹回国子监。


    但他现在是有心无力,只好问:“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我就来看看你。”楚霖瘪瘪嘴:“皇嫂,你在里面还好吗?缺什么东西吗?我上次给你送的东西吃完了吗?我今天又带了不少呢。前一段时间老是下雨,我还给你带了你原来用的药,为了瞒着皇兄,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悄悄求人家给我配的。”


    门内的楚昭沉默了片刻,楚霖没听见声音,又拍了拍门:“皇嫂,皇嫂?”


    “无事。”


    楚昭将长发拢了起来,穿着身窄袖的素色衣裳,支着半条腿坐在门内的台阶上,望着院子有些出神。


    这几个月来,楚昭独自囚禁在此处,虽然衣食住行里就只有“食”这一项过得去,但他捡回了当年蛰伏的心情,没事的时候就习武强身,竟然把江停雪这病怏怏的身体练回了些许气血。因此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头却不错。


    只是双腿旧疾偶尔仍会发作,初春那阵子他几乎不能下床,寒冷和疼痛一起袭来,饶楚昭是个能刮骨疗毒的硬汉,也不得不佩服江停雪是如何忍受的。


    楚昭手里捏着颗石子,听楚霖没话找话地说他最近的动向,不得不感慨长时间的静思的确锻炼了他的心性,若是以前楚霖敢这么跟他啰嗦,他早就把人扔到傅芩章那儿去了。


    可现在听着楚霖的絮叨,楚昭竟然觉得热闹。


    “皇嫂,你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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