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无奈，只好加快速度跟上去。
真可惜，她还想多听一会儿呢。
……
雾凇一直把风翎带进最深处的房间，这里是娱乐城的游戏控制室，满墙的机器设备和电子屏使房间显得格外狭小，而干活的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人还在睡觉。
醒着的那个人看见雾凇进来，开口问：“源生的游戏舱不是关停了吗，你怎么来了？”
“我来有别的事，”雾凇回道，“一会儿老克来了，你让他去我办公室。”
那人笑道：“姐，你是不是又找着有油水的活儿了？别总想着老克呀，我也能干。”
“行了，我要是真能捞着油水，不会少你的好处。”雾凇不耐烦地应付一句，拉着风翎离开控制室。
随后风翎跟着她拐了几个弯，来到办公室。
雾凇的办公室一点儿也不像办公室，更像一个临时休息室，电脑椅后面就是单人床。
雾凇从门后拖了一张折叠椅出来，让风翎坐。
风翎问：“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雾凇的情绪有些焦灼，所以对风翎的态度也谈不上友善，眼神里永远带着几分恼火几分憋屈几分无可奈何。
“说吧，你使劲说。”雾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风翎夸奖她：“你很厉害啊，打两份工。”
“这边是兼职，不常来。”雾凇在桌子另一侧坐下，瞥了眼时钟，“老克应该快到了……你想去天顶环，唯一的途径就是生命过滤器，这方面我们需要老克的协助。”
风翎微愣，“你确定？我昨晚查过资料，生命过滤器的输送速度快得惊人，就算穿上抗压服人体也承受不了。”
“嗯，我知道。”雾凇说道，“所以我打算侵入过滤器系统，将返程速度改成去程速度，也就是生命过滤器运输胚胎时的速度。”
风翎没想到这个问题竟会迎刃而解，吃惊地看着雾凇，“你能侵入系统？……那你能破解天顶环的防火墙，直接把游戏关停吗？”
雾凇翻了个白眼，“你当智能AI是白痴吗？我告诉你，我能做的极限只是置换一下往返的速度，我无法修改任何参数，而且不出5秒就会被自检系统查出来，最多12秒钟系统就会对错误进行修正，并且会对错误来源进行反追踪！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你根本不会明白！”
比起担心反追踪导致雾凇暴露，风翎更担心自己的安危，“12秒就能修正？那我在里面怎么办？”
雾凇烦躁地道：“12秒后你已经完成了加速度，只要不是突然提速，你死不了！”
第34章 坏孩子
风翎说：“可是这样只解决了突然提速的问题，到达时的降速怎么解决？”
“我会提前准备两个虚拟地址，分两次入侵系统，但是时间必须非常精确，否则你会被加速度拍死在管道内壁上，变成一滩肉泥。”雾凇心烦地揉了揉额头上的皱纹，“入侵时间早了，速度下降程度不够，系统就已经完成自我修正，你会死，时间晚了，速度没能在你抵达之前降下来，你还是会死。”
“这个时间能计算出来吗？”风翎问。
雾凇撩开眼皮看她一眼，隐忍着情绪道：“你这家伙，是天生迟钝还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把后果说得这么明白了，你一点儿也不怕吗？就算时间可以被计算，也存在误差风险，哪怕九死一生你也还是坚持要去天顶环吗？”
“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我希望误差能降低到最小，”风翎说道，“毕竟我的命只有一条，没有试错机会。”
雾凇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片刻后问：“日记本带来没有？”
“当然没有啊，”风翎坦然自若地说，“日记本被我放在很安全的地方，但是如果我们的合作没有顺利推进，那个地方可能就不怎么安全了。”
“行了！少来威胁我！”雾凇暴躁起来，“我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出尔反尔，但是我无法保证行动一定会成功，如果你不走运死在天顶环，别想把我拖下水！”
风翎笑了，她喜欢和雾凇这种人打交道，有话直说，情绪摆在脸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两人在办公室等了十来分钟，老克一直没现身，雾凇是个急性子，接连发了几条消息催，老克那边终于有回信。
雾凇联系完老克，对风翎说：“再等等，他就快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属于违禁品，他要分几个地方采购零件再组装，所以费时间。”
“……是武器吗？”风翎眼睛一亮。
雾凇很无语，“你在想什么好事？大毁灭时代以后，不仅所有带杀伤性的基因被剔除，所有会致人伤亡的武器也被严格管控，连天上飞的机动巡警都只配备电击枪，你还想让我给你弄武器？你当我是许愿池吗？”
“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风翎脸上有淡淡的失落。
毕竟是要去搞破坏，没有武器，多少有些不方便，她总不能徒手砸机房吧。
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枚手榴弹，不敢想会多么美滋滋~
雾凇口吻嘲讽地说：“想要弄到武器，在下城说不定更容易些，虽然下面物资匮乏，但是垃圾场里什么都有可能捡到，如果运气好，捡到坏得不那么彻底的零件，再找个手艺人修一修，拼凑出一件防身武器不是没可能的事。”
这一点风翎很认同，点头回道：“下面确实比上面自由得多。”
她明明是顺着雾凇的口风说话，雾凇听后脸色却变得难看。
风翎不在乎，注意力转到别处，开始跟雾凇打听刚才遇见的那群青少年是怎么回事。
“你问那些小孩？Ta们是来玩游戏的……你和流星登录的游戏里，不是有迷宫管理员吗？这种特殊身份，对那群孩子很有吸引力。”雾凇说道。
风翎说：“我以为管理员全部是源生公司的员工，居然还有小孩子，你们这儿的业务能力很强嘛。”
雾凇冷漠地笑了笑，“这也不是我们的首创，是源生游戏系统里自带的后门，提供给特殊客户使用，可以让客户身临其境，近距离感受基因异变的美妙，不过游戏的年头久了以后，失去了新鲜感，再加上最近几十年整个上城弥漫着一股高道德的风气，几乎没人玩游戏，所以娱乐城这边悄悄在源生游戏的程序里开了一条通道，可以让这里的客人登录源生的游戏。”
“你们干这种事倒是胆子挺肥，怎么帮我入侵一下生命过滤器的系统就瞻前顾后的？”风翎忍不住说道。
雾凇白她一眼，“这是两码事，源生游戏系统里本来就存在登录通道，我们只是借用而已，但是生命过滤器的运行速度不应该出错，现在我们要制造错误，就会有被智能系统反追踪的风险！”
雾凇说着停顿半秒，眉头皱起，接着道：“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源生的游戏出了故障，我们还能送更多废料上来，现在游戏积分结算不了，迷宫管理员也无法正常离线，上次那个孩子被困在游戏里大半年，我们试了很多办法，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让那孩子的家长把他带走了。”
风翎大吃一惊，“失踪大半年家长才找到孩子？！”
雾凇觉得风翎少见多怪，瞥她一眼，“家长早就找到他了，但是强制下线会伤到脑子，所以一直在等游戏自我修复，后来估计是不想等了，大概在七八天前……也可能有十天了？记不清了，总之家长要求强行断开意识链接，最后带着脑损伤的小孩走了。”
风翎不禁挪着椅子坐近一些，问：“家长居然没找你们闹事？”
“都说了，上城里住的都是体面人，事情闹大了只会自己没脸。”雾凇讥讽地一笑，“孩子贪玩说明品行不良，品行不良说明基因存在瑕疵，基因有瑕疵，是不是从父母那里继承的呢？呵，没有父母会喜欢基因有瑕疵的孩子，我猜那位家长是准备提出孕育申请，所以需要带走脑损伤的孩子做报损记录，这样新的孕育申请才能通过。”
风翎听后良久无言。
如果坐在这里的人是流星，恐怕会比风翎沉默更久。
——流星一直担心矮脚羊出事会引来上城人的报复，殊不知上城人根本不在乎，失去了一个令自己蒙羞的“坏”孩子，那就再生一个基因更完美的“好”孩子出来。
雾凇虽然冷心冷肺，聊起这事也有些唏嘘。
“那孩子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刚开始那几个月，Ta们几乎每周都抽出时间来玩游戏，上线下线很频繁，后来他的朋友害怕被家长发现，不愿意来了，只有他自己来玩，结果游戏突然出问题，不能下线了……脑子伤到那种程度，以后就算不死，多半也会变成植物人。”
“挺倒霉的。”风翎说。
雾凇向后仰靠，望着天花板，“……至少他出生在上城，所以，还是幸运的。”
第35章 优态胚胎调控
风翎在办公室里等到快中午，终于见到姗姗来迟的老克。
雾凇看上去有五十多岁，老克更老，看上去得有七八十，如果换算成这个世界的年龄，风翎觉得对方至少有一百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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