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苏妄顿时又羞又气。
她懒得跟他贫嘴，干脆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肉，直接抬手塞进王亦禾嘴里，没好气地嗔道，“赶紧吃你的饭！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下次我便告知陛下你又在外边闯祸，让她给你关十天半个月的！”
“诶？你咋还公报私仇呢！”
第227章 提亲
用过午膳，日头堪堪悬在中天，时辰尚早，还未过午时。
王亦禾看天色宽裕，不着急回宫，随手拎起一只装着温热可可的保温茶桶，慢悠悠朝着皇宫方向踱步而去。苏妄下午还要赶回政务院处理公务，恰好同路，便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沿着长街缓步前行。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往来不绝，日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意融融，一派市井安然的景象。
走了一阵子，苏妄忍不住侧头看向他，满脸疑惑，“好端端的，咱们怎么不乘马车，偏要一步步徒步走回去？不嫌累吗？”
王亦禾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无奈又懊恼地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我前前后后接连受伤，静养了好长一段时日，这一年来又全心全意守着产后的方清珩，寸步不离照料，压根没机会活动筋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越说越忧心，“方才给望舒楼送牌匾，才徒步走了半个小时，我就累得气喘吁吁、腿软发沉。我发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差，身子都发虚了。你也清楚，方清珩自小习武底子扎实，如今产后已经满四十五天，再过五十五天就能彻底恢复身子。就我现在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往后怎么给她每日的幸福！”
“行行行，你快别往下胡乱说了！”苏妄一听他话里拐弯的暧昧意味，连忙出声打断他絮絮叨叨的感慨，压低嗓音嗔道，“这是你和陛下私下之间的似事，别在路上随口往外念叨。”
苏妄话音刚落，目光无意间望向长街尽头，神色忽然一凝。
只见远处一支仪仗队伍缓缓行来，车马精致，随从林立，仪仗规制隆重又气派，红毯铺路，礼乐随行，一看便是世家大户上门登门拜访的大场面。
苏妄望着那浩浩荡荡的阵仗，不由得低声感慨，“看这排场规制，定然又是哪家世家要联姻结亲了。如今朝堂本就在收紧皇权、打压世家，这般世家联姻抱团，往后怕是又要给陛下添一桩棘手难题。”
王亦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视线掠过队伍行进的路线，忽然抬手指向街边一座气派恢宏的朱漆大门，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鎏金的匾额，赫然写着萧府二字。
“额……”王亦禾微愣，抬手指了指，“这支队伍好像往萧府去的。”
苏妄心头猛地一紧，脑中飞快回想萧府如今的女眷名册，细细捋了一遍直系晚辈，眉头越皱越深，“萧府直系里适龄待嫁的女子早就没有了，难不成是旁支的姑娘要婚配联姻？”
“哪是什么旁支。”王亦禾直言点破，语气平静，“就是你家萧云舒。”
这话如同惊雷，在苏妄耳边轰然炸开，她脸色瞬间煞白，满眼难以置信，急急开口，“怎么可能！陛下早已下过旨意，严禁世家强行逼婚、干涉女子婚嫁自主，谁敢明目张胆违逆圣意？”
“人家也不算强行逼婚。”王亦禾摊了摊手，冷静分析，“正经上门登门提亲，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规矩上的错处，旁人也无从指责。”
苏妄顿时语塞，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慌乱无措，再也没法镇定下来，下意识侧身挤进街边围拢的人群里，想从路人的议论中探听清楚内情。
街边早已聚满看热闹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把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
一位年长的路人低声说道，“这是沈太傅家的嫡孙登门提亲来了。听说年少时，沈嫡孙早就和萧家这位嫡孙女定下过婚约，后来萧姑娘被选入宫封为贵妃，这门亲事才搁置作罢。如今沈家再次登门，分明是想重拾旧日婚约，把这门亲事续上。”
旁边有人接话感慨，“要我说，沈家这是慌了神，急着攀附萧家。我亲戚在朝中大人府里当管事，先前陛下当众表态，要把两位嫡公主交给萧首辅亲自教导课业，这明摆着是抬举萧家，默认了萧家往后的尊崇地位。眼下陛下步步打压各大老牌世家，沈太傅心里惶恐不安，只能想着靠婚约绑上萧家，稳固自家权势地位。”
又有人小声嘀咕，“可再怎么说，萧姑娘也曾入宫做过贵妃，身份特殊，沈家这般执意要续旧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心思。”
一句早有婚约，轻飘飘传入苏妄耳中，却像一块千斤巨石骤然压在她心口。
刹那间，她只觉得胸口窒闷发堵，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指尖下意识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心头翻涌起无数纷乱的情绪，慌乱、不安、惶恐、酸涩交织缠绕，密密麻麻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直默默守在萧云舒身边，朝夕相伴，只盼着能这般安稳相守，静静陪着她度过余生。从没想过，会突然冒出旧时婚约，会有世家登门提亲，硬生生要打乱眼下安稳的日子。
一想到萧云舒有可能被旧时婚约牵绊，有可能嫁入沈家，往后二人再不能像如今这般自在相伴，苏妄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泛着疼，心绪乱成一团，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失神，呆呆立在人群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
王亦禾将她失魂落魄、心神大乱的模样尽收眼底，知道她此刻心里有多慌乱难受，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把她从围观人群里拉了出来。
他放缓语气，耐心安抚，“你先稳住心神，别自乱阵脚。就算沈家有心登门提亲，旁人再怎么撮合造势，最终做主的还是萧云舒自己的心意。若是萧云舒不愿，谁也勉强不得，强行逼迫便是违逆圣意、公然抗旨，没人敢担这大罪。”
这番话像是一剂定心丸，稍稍抚平了苏妄翻涌的慌乱心绪。她缓缓回过神，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惶恐与不安，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你说得没错，决定权终究在云舒自己手上，旁人左右不了。”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心里记挂着萧云舒，生怕事情有变，再也没法淡定停留，匆匆对着王亦禾开口，“我现在立刻回望舒楼去找云舒，问问她的心意，也好安心。你自行先回宫去吧。”
说完，她再也顾不得同路慢行，转身就快步朝着望舒楼的方向匆匆走去，脚步急切，背影都透着满心的焦灼与不安，只想立刻赶到萧云舒身边，守着她，陪着她。
王亦禾望着她急匆匆远去的背影，反应慢了半拍，愣愣地点了点头，手里还拎着那桶温热的可可，站在街边，看着她渐行渐远，心底也不由得替两人暗自捏了把汗。
第228章 我喜欢你
午后的望舒楼刚过饭点，大堂里宾客渐少，只余下伙计收拾桌椅、穿梭忙活，四下透着几分闲散的静谧。
苏妄一路快步疾行，心底焦灼难安，刚踏进酒楼大门，便忍不住扬声急切唤道，“萧云舒！”
守在柜台旁的伙计见她神色慌张、步履匆匆，连忙上前躬身回话，“苏姑娘，我们老板不在前堂，此刻正在内堂盘账理货呢。”
寻常时日里，萧云舒素来性子沉静，不喜在前堂应酬露面。若不是近日王亦禾与方清珩频频到访，她平日里几乎整日都待在内堂，核对账目、清点食材货物，从不多踏出内堂半步。
苏妄闻言，根本顾不上客套道谢，脚步一刻不停，径直穿过回廊，急匆匆闯进了幽静的内堂。
内堂窗明几净，日光透过木格窗洒落一地暖光。萧云舒正静坐在案前，低头翻看账本，指尖轻轻捻着账页，眉眼温婉淡然，周身透着一派安然沉静的气质。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与动静，她缓缓抬眸，一眼就撞见气喘吁吁、神色慌乱的苏妄。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她微颤的身子，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这般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气息都乱了，出什么事了？”
苏妄全然顾不上平复呼吸，一把握住萧云舒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一双眸子定定凝着她，眼神执拗又紧张，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云舒，你……你想嫁人吗？”
萧云舒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安静看了她片刻，没有直接作答，反倒轻声反问，“那你心里，是想我嫁人，还是不想？”
苏妄胸口微微起伏，还带着一路奔跑的喘息，眉眼间落满掩不住的失落与酸涩，坦诚道出心底所想，“我自然是不想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力与焦急，“我方才在街上，亲眼看到沈家的仪仗浩浩荡荡往萧府去了，分明是上门给你提亲续旧时婚约的。我却一时想不出法子，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这话入耳，萧云舒心头骤然一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显然也没料到沈家会突然做出这般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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