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面露为难，连连摇头，“只是语言不通，没人帮我们对接收购、议价集散，实在无从下手。”
王亦禾心里了然，语言隔阂、无人统筹收购，正是眼下大雍商贸难以向外突破、只能固守自产自销的关键症结所在。
他稍一思索，当即拍板，“这样吧，我先给你筹备一批大雍特产货品，数量不多，先带回去试水，看看你们那边的销路行情。这批货我先垫资供给，等你卖完回款，再把本钱给我便可，你看如何？”
“兄弟！我们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你竟愿意这般信任我？”卡洛斯又惊又喜，心底满是动容。
“一见如故，本就格外投缘，自然信你。”王亦禾笑得坦荡自在。
他心底暗自补了一句，他那火炮可不是假的，若是卡洛斯敢辜负这份信任、坑骗自己，往后每年大可在近海航道拦堵他们的商队，有理有据，直接炮火震慑，半点不用留情。
卡洛斯感动之余，又忍不住想上前和王亦禾拥抱致意。
王亦禾眼疾手快连忙侧身避开，笑着打趣，“别别别，我夫人还在旁边看着呢，你别这么热情。”
随即话锋一转，直白开口，“对了，我夫人很喜欢喝这可可，你余下的存货，都给我留着，算便宜些。”
“原来是夫人喜爱。”卡洛斯立刻转身进屋，捧出一整箱可可豆与成品，豪爽笑道，“这次一共带了一百三十盎司，全数赠予兄弟，分文不收。”
一百三十盎司约莫折合六斤有余。这东西在域外本土本就平价寻常，可贩运到大雍，却是十足的暴利稀罕好物。
王亦禾也不客套，坦然收下，转手递给随行的大威妥善看管。
转头见方清珩已经把杯中热可可喝得干干净净，王亦禾便起身告辞，“那我们就先行离去了。我承诺给你的那批大雍商货，两个月之内定会筹备妥当，到时你直接装船便可。”
“好！多谢兄弟，一路保重！”
“再会。”
二人并肩走出外商院落，漫步在西市街巷里。方清珩想起方才全程没见他付银，不由得轻声问道，“这些可可，他是直接赠予我们了？”
“嗯，一分钱没要，全送了。”王亦禾点头，随即把和卡洛斯商议互市通商、代销货品的事细细讲给方清珩听。
他眼中满是憧憬，认真说道，“只要咱们大雍的特产能批量向外出货，形成稳定商路，民间做贩运、做手艺的人就会越来越多，百姓也能多许多营生活路。往后再专门培养一批通晓外语的人才，专职对接域外商队、议价通商，商贸大局便能彻底盘活。”
方清珩静静听着，缓缓点头，眉眼间满是认可与赞许。
王亦禾边走边畅想，只觉得自己此刻就像置身在一场格局宏大的模拟经营游戏里，经营商贸、打理民生、规划边防、布局国运，一步步把大雍推向国富民强的盛景，有趣又充满成就感。
第222章 望舒楼
马车稳稳行驶在都城街巷里，车厢铺着绵软锦垫，帘幕半垂，隔绝了外界喧嚣，车内氛围慵懒又闲适。
王亦禾靠着车壁，侧头看向身旁安坐的方清珩，忽然起了兴致，开口提议道，“既然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咱们索性顺路去萧云舒的酒楼吃顿晚膳再回宫吧。之前苏妄还特意跟我说，想请你给酒楼牌匾赐一幅题字，你的书法笔韵风骨绝佳，气韵端庄雅致，由你亲笔题写，再合适不过了。”
方清珩闻声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松弛的淡然，“若是菜式合胃口，去坐坐也无妨。”
王亦禾目光落在她身上，如今的她褪去了朝堂帝王的凌厉锋芒，整个人添了几分温润柔和的温婉感。他忍不住悄悄往她身边凑了凑，指尖轻轻悄悄捏了捏她腰间软乎乎的皮肉，压低嗓音贴着她耳畔低喃，“姐姐，你生下那俩小东西之后，整个人越发圆润了，身子也变得软软糯糯的，抱起来比从前还要舒服暖心。”
腰间猝不及防被他轻捏了一下，方清珩身子本能微微往旁侧躲闪了一下，眉梢轻轻扬起，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圆润？”
她说着，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的身形轮廓，心底暗自泛起一丝纠结，难道自己当真产后长胖了？
王亦禾全然没察觉到她眼底那点细微的小在意，只顾着贪恋她身上的气息，毫无顾忌地往她肩头脖颈间轻轻蹭着。如今的方清珩身上，除了原本自带的那股清冷沁人的暗香，还悄然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奶香，温软清甜，糅合在一起格外勾人。王亦禾埋着头闻了又闻，越闻越是心头沉醉，半点都舍不得挪开。
安静片刻后，方清珩终究没忍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开口，“方才在院中喝的那可可可，喝了……很容易长胖吗？”
王亦禾想都没想，如实回道，“那肯定会啊。这东西和咱们日常喝的清茶完全不一样，糖份极高”
听完这话，方清珩瞬间陷入沉默，安静坐了许久，眉眼微蹙，像是在心里暗自斟酌纠结，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故作平静地开口，“那整箱可可都不必带回宫了，直接留在萧云舒的酒楼让其售卖便好。日后我若是想喝，便让人过来单独取一份的量，浅尝即可。”
“啊？好好的稀罕东西，干嘛全都放在酒楼啊？”王亦禾满脸不解，实在摸不着她的心思。
“没什么特别缘由。”方清珩微微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淡淡找了个借口，“只是这般域外珍品，不该独自独享，留放在酒楼，也好让更多人有机会品尝一二。”
王亦禾心思压根没往她怕长胖这一层去琢磨，反倒在心里暗自夸赞方清珩心地善良、待人宽厚。换作是他自己，遇上这般合口味的好物，早就恨不得独自包揽，半点都不肯分给旁人了，哪里舍得往外分享。
二人本打算直接去往萧云舒的酒楼，可王亦禾从来没去过具体位置，怕绕错路，索性吩咐车夫调转方向，先绕去苏府问问路线。
马车刚停在苏府门前，正巧遇上处理完朝堂公务，刚回府下马的苏妄。
王亦禾眼疾手快，立刻掀帘下车，几步上前一把拉住苏妄的衣袖，不由分说拽着人就走，“走走走，别回府了，跟我们一块儿去萧云舒的酒楼。”
说着，他凑近苏妄耳边，眉眼一挑，露出一抹狡黠又得意的坏笑，压低声音打趣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把咱们女帝陛下给拐出宫了，正好让她给你家酒楼亲笔赐个牌匾大字，往后你这酒楼名声直接传遍京城，生意铁定火爆。”
“姐妹，你也太靠谱了！”苏妄又惊又喜，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下王亦禾的后背，“你稍等我片刻，我回府换一身轻便常服，即刻就出来跟上你们。”
“快去快去，动作快点，别让我们等太久！”
不多时，苏妄换好素雅常服快步走出府门。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顺着繁华热闹的闹市长街，缓缓朝着河畔行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沉沉笼罩整座京城，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长街灯火摇曳。萧云舒的酒楼选址极为别致，整座楼宇直接建在湖水中央，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临水而立，雅致又气派。
此刻夜幕已临，整座望舒楼挂满了琉璃彩灯，灯火通明，暖融融的光晕倾泻而下，倒映在澄澈碧绿的湖面之上，晚风轻拂，水波荡漾，光影层层起伏，波光粼粼，远远望去，宛若浮在水上的仙阁画楼，美得如梦似幻。
王亦禾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当即被眼前的景致惊住，忍不住由衷感慨，“我的天，萧云舒这也太有钱了吧！这么气派精致、独占一湖的大酒楼，手笔也未免太大了。”
不等苏妄开口接话，身旁的方清珩已然轻声缓缓解释，“她本是世家萧家的嫡出千金，早年又身居贵妃之位多年，宫中赏赐、家族底蕴叠加，积攒下丰厚积蓄，能买下这样一座酒楼，实属正常。”
王亦禾望着眼前这座临水高楼，眼里满是羡慕向往，瞬间来了兴致，兴冲冲脱口而出，“那我也要照着这个样式，也给自己开一座气派大酒楼！”
方清珩侧眸淡淡看向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意味，“你，如今有足够的积蓄置办这般楼阁吗？”
“啊？……”王亦禾猛地转头看向她，明明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问话，可他偏偏莫名听出了几分深意，心头莫名一紧，一脸茫然地回道，“没、没有啊……”
他心里暗自纳闷，总感觉自己像是私房钱被盯上了一般，可明明自己兜里空空，半点余财都没有，偏偏无端生出一股被盘问的危机感，莫名有些心虚。
一旁的苏妄心思通透，瞬间就听懂了方清珩话里的打趣，再看王亦禾一脸懵懂慌张、莫名心虚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只能偏过头去，肩头微微耸动，埋头拼命憋笑，生怕当场笑出声失了仪态。
方清珩目光淡淡扫向苏妄，语气平缓开口，“苏大人听得这般开怀，看来私下里倒是积攒了不少私房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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