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猝不及防被点名调侃，连忙收敛神色，垂首端正身形，老老实实回道，“……并无多少积蓄。”
眼看苏妄被噎得说不出话，王亦禾立马回过神，立马换上一脸看热闹的笑意，赶忙也调侃道，“她哪有什么积蓄，钱财全都放在萧云舒那儿替她打理保管呢！”
方清珩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了然于心，却也没有继续打趣拆穿，只安静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神色温润从容。
摆渡的小船缓缓驶到岸边稳稳靠岸，王亦禾率先迈步踏上青石板码头，随即回身伸出手，小心翼翼扶着方清珩稳稳下船。苏妄紧随二人身后，也轻轻踏上岸来。
抬眼望去，酒楼正门高悬一块古朴牌匾，上面镌刻着笔意温婉又清雅的三个字——望舒楼。
王亦禾下意识轻声念了一遍，心头微动，又情不自禁低低复诵了一次，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与激动。
苏妄站在一旁，听他连着念了两遍楼名，语气一遍比一遍格外不一样，不由得疑惑问道，“怎么了？这楼名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还是你觉得名字不好听？”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雅致清绝，格外合心意。”王亦禾连忙摆了摆手，掩去心底那点隐秘的思绪，催促道，“别在门外站着吹风了，赶紧进去吧。”
“你们先稍作等候，我先进去跟云舒通报一声。”苏妄对着二人微微欠身行礼，转身脚步轻快，率先快步跑进了灯火通明的酒楼里。
待到苏妄身影消失在楼门内，周遭只剩晚风轻拂，王亦禾立刻凑近方清珩身前，眼神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望舒……是不是我心里所想的那个寓意？”
方清珩垂眸看向他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情绪，唇角噙着一抹温柔浅笑，没有直言作答，只是默默伸出手，轻轻牵住王亦禾的掌心，步履从容温婉，带着他一同缓步朝着望舒楼内走去。
有些深藏心底的情意与默契，从来不必宣之于口，也用不着旁人评判定义。
第223章 吃酒
方清珩抬脚踏入望舒楼的那一刻，整座酒楼瞬时陷入一瞬寂静。
原本喧闹谈笑、推杯换盏的食客们，像是被无形的气场骤然压住话音，纷纷下意识停下动作，一道道好奇、惊艳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投来。
方清珩本就生得绝色倾城，眉眼清绝骨相无双，再加上久居高位养出的清冷孤傲、睥睨众生的气韵，往那一站，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又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只敢远远凝望，不敢贸然窥探。
王亦禾敏锐捕捉到周遭那些直白又热切的视线，心底瞬间泛起淡淡的醋意，下意识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把方清珩往自己身后轻轻一带，宽厚的脊背替她挡去大半打量的目光，隐隐透着护着自家爱人的占有感。
众人望着那身姿挺拔的公子护在绝色女子身前，不由得越发好奇，私下暗自揣测二人身份来历。
这时，萧云舒带着苏妄从内堂缓步走了出来。
二人仪态温婉，举止从容，上前对着两人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温柔恭敬，“姑娘，公子，楼上雅致厢房已经备好，请随我这边移步。”
“走吧。”方清珩自然察觉到满堂投来的目光，余光瞥见身侧王亦禾一脸吃味、默默护着她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她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伸手主动牵住王亦禾的掌心，跟着萧云舒拾级而上，往厢房走去。
两人身影一离开大堂，方才憋住的议论声立刻细碎地蔓延开来。
“你们看见了吗？方才那位仙子般的女子，居然笑了一下，美得让人心里都发颤。”
“这般容貌气质，绝非寻常世家小姐，京中何时出过这样一位绝色人物？”
“瞧着不像是本地人士，倒像是远方来的贵胄世家。”
“她身边那位公子护得那么紧，想来是她的夫君了。”
一句句低语萦绕在大堂上空，好奇与赞叹交织不绝。直到厢房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目光，屋内才彻底安静下来，暖灯摇曳，氛围闲适又私密。
“萧云舒，把你酒楼里最拿手的招牌菜都安排上，我们正好尝尝你的手艺。”王亦禾笑嘻嘻道。
“遵命，民女这就去后厨亲自安排。”萧云舒浅浅一礼，温顺退出门外，贴心合上厢门。
转瞬之间，厢房内便只剩王亦禾与方清珩二人独处。
没了外人在场，王亦禾再也憋不住心底那点小别扭，几步走到方清珩面前，伸手轻轻捧住她精致绝美的脸庞，眉头微蹙，小嘴微微撅起，满是孩子气的不满，“你刚刚干嘛对着外面那些人笑啊？明明那么多人盯着你看。”
方清珩望着他醋意满满、委屈又较真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盛放，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打趣，“看你在一旁暗自吃味、悄悄把我护在身后的样子，觉得可爱，便忍不住笑了。”
“我才没有吃味！”王亦禾立刻松开手，别扭地别过头去，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绯红，眼神躲闪，根本不好意思直视她含着笑意的目光。
“好好好，你没有。”方清珩顺着他的心意柔声哄着，伸手轻轻拉过他坐下，随即顺势侧身，安然坐到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眉眼间掠过一丝狡黠，轻声开口，“你没有吃味，可我介意。今日那外商卡洛斯见面便给了你大大的拥抱，我心里可是实实在在不舒服。”
“诶？你之前不是还说能理解他们域外的见面礼仪吗？”王亦禾微微仰头，一脸错愕地看着怀中人。
方清珩眸光沉静淡然，语气理直气壮又透着几分通透，“理解，便一定要全盘接受、毫不在意吗？”
王亦禾当场愣住，怔了好半天，细细琢磨这句话的道理，竟一时语塞，半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只能无奈感慨，“我去，你这话也太有哲理了，我居然直接无言以对。”
方清珩看着他呆愣茫然、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笑意越发明艳动人，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柔声叮嘱，“回宫之后好好沐浴，从头到脚都要洗得干干净净，不许留下半分旁人的气息，听见没有？”
“知道啦，全都听你的。”王亦禾乖乖点头，任由她拿捏，温顺又听话。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阵阵轻浅的脚步声，后厨伙计陆续端着精致佳肴送入厢房。一盘盘菜品摆盘精巧，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瞬间填满整间屋子，勾得人食欲大开。
菜品刚上齐，萧云舒便陪着苏妄一同走进厢房，安静立在一旁，本打算贴身伺候两人用膳。
王亦禾见状连忙摆手，“站着干嘛？快坐下啊！”
方清珩也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宽和，“不必多礼，一同入席用膳便可。”
苏妄也不客套，顺势挨着王亦禾身旁落座，萧云舒则安静坐在苏妄与方清珩中间，四人围坐一桌，氛围松弛融洽，没有半分朝堂君臣的拘谨隔阂。
王亦禾夹起一筷菜肴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味蕾瞬间捕捉到熟悉的鲜香口感，当即眼睛一亮，十分笃定地开口，“不用猜，这道菜一定是萧云舒亲手做的，旁人绝对做不出这个味道。”
一旁的苏妄瞬间来了兴致，满眼惊奇地看向他，“这你都能吃得出来？你上次也只是来吃过一回，居然还能牢牢记住口味差别？”
“那可不！”王亦禾一脸得意，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骄傲十足，“我味觉向来格外灵敏，就连宫里御厨做的菜式，我尝一口就能分辨出出自谁手，半点差错都不会有。”
说话间，他一边不停给身旁的方清珩夹她爱吃的菜品，细致体贴，一边嘴巴不停，和苏妄热火朝天地闲聊起来。从市井趣闻聊到朝堂轶事，再到坊间秘史，两人越聊兴致越浓。
聊到尽兴之处，索性提议小酌几杯助兴。苏妄随手拿起桌上酒壶，给王亦禾满满斟了一杯，笑着招呼，“来来来，尝尝云舒亲手酿的好酒，口感温润绵柔，后劲也不大，正好助兴。”
王亦禾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醇厚甘冽的酒香在舌尖缓缓化开，清冽回甘，瞬间两眼放光，忍不住对着萧云舒竖起大拇指，满眼都是赞叹。
随后他端起杯中剩下的半杯酒，递到方清珩唇边，语气带着宠溺叮嘱，“姐姐也浅尝一口尝尝味道就好，你身子刚恢复不久，可不能多贪杯。”
方清珩顺从地微微低头，浅浅抿了一小口，细细回味片刻，轻轻点头赞许，“酒味醇香绵长，确实酿得极好。”
这般自然、毫无隔阂的相处模式，方清珩早已习以为常。平日里在议事厅外，王亦禾和苏妄凑在一起，也是这般无话不谈、随性自在，半点不拘束。
可这一幕落在萧云舒眼中，却有着深深的触动与感慨。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素来沉稳内敛的苏妄，能在外人面前这般健谈开朗，尤其是当着女帝的面，依旧放松自在，随心畅谈，没有半分臣子的恭谨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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