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禾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没好气地撇撇嘴，小声嘟囔抱怨，“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说得好像你就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好法子似的。”
“若想保全大局、安稳成事，避开你那般两败俱伤的路子，我自然有稳妥周全的办法。”方清珩神色平和，缓缓开口剖析，“当初你集结数万百姓请愿鸣不平，那些百姓早已做好了舍身赴死的准备。那时我早已明确立场，坚定站在百姓一方，只要他们涌入宫城请愿，我便能借着护佑苍生的名义，名正言顺带兵入宫平稳局势，顺势整顿朝局。”
“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把那些信任你的百姓，当成博弈夺权的刀子。你心底唯一的念头，就是拼尽全力保全每一个人的性命，所以才宁愿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做诱饵，只为换一个光明正大、不牵连百姓的正当由头。”
不等王亦禾开口，方清珩目光柔和，继续轻声说道，“我从你行事的点滴里便能察觉，你原本所处的世界，定然是安稳和平、众生平等的地方。在你眼里，每一条性命都弥足珍贵，值得被善待珍惜。哪怕那些百姓踏上请愿之路时，早已抱定了赴死的决心，你也从没想过要利用他们的性命，来成全自己的谋划。”
这番话句句入心，精准戳中了他藏在心底的温柔与初心。
王亦禾怔怔望着眼前懂他知他的方清珩，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就夺眶而出。
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给感动到了，“你的意思是……就算你不完全认同我莽撞冲动的做事方式，却依旧愿意从我的一言一行、只言片语里用心读懂我的本心，体谅我的难处，理解我的所有选择，对不对？方清珩，你也太把我放在心上，太懂我了……”
见他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又感性的模样，方清珩也不由得愣了一瞬，随即满眼无奈又宠溺，连忙抬手，温柔细致地替他拭去眼角滑落的泪珠。
王亦禾，是她这辈子见过唯一一个想哭就哭、说哭就能哭，半点都不遮掩情绪的人。
方清珩无奈摇了摇头，眼底却盛满化了的温柔，指尖轻轻替他擦去脸颊滑落的泪痕，语气带着宠溺的轻叹，
“也就只有你，情绪来得这般直白，半点都不掩饰，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她想起他从前说过，若能护她，牺牲几百几千人也无妨。
可真到关键时刻，他从没舍得牺牲旁人，反倒把自己推了上去，以一己之身护住了那些人。
在他眼里，她的命重于一切，却总把自己排在最后。
看一个人，从来不是听他嘴上说得有多动听，而是看他实实在在做了什么。
也正是看透了王亦禾心口这份真心与担当，看透他把她捧在心上、把自己置之度外的模样，才是方清珩愿意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相信他，爱他宠他的缘由。
第221章 可可
二人乘坐马车先直奔龙承银号，将方才拿到的银票兑成沉甸甸的两万两现银，妥善装箱安置妥当，随后才调转车头，慢悠悠往城西集市行去。
西市外围街巷狭窄，车马无法驶入，只能停在街口空地。王亦禾拉着方清珩在马车上又黏糊温存了好一阵子，说说笑笑、低声打趣，才恋恋不舍地牵着她的手，缓步走下马车，并肩向西市深处走去。
穿过喧闹的街巷，王亦禾牵着方清珩，绕过几处略显老旧破败的外商门庭，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往后的布局，，“往后大雍来往的外商只会越来越多，这些老旧门庭、驻留院落也该好好修整翻新一番。到时候统一规整管理，再收些租金和管理费，又是一笔稳稳入账的进项。”
他越说越起劲，眼里满是规划蓝图的光亮，“咱们可以在每一座大城都设立专属外商聚居市集，统一规制、统一管辖，既方便管束往来商队，又能坐收租金，财源源源不断。”
说到兴头上，王亦禾已然沉浸在自己的宏图构想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越想越激动，“等商贸稳固下来，咱们就潜心锻造兵器、研制火炮炮筒，把周边像吐蕃这类邻邦一一收服，以武力镇住边境，换来长久安稳。和平定下来，跨国贸易只会愈发频繁，国库越来越充盈，物资粮草、奇珍好物样样不愁！到时候国富民强，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自顾自畅想未来，眉眼飞扬，完全陷在自己的宏大构想里难以回神。
方清珩看着他一脸神游天外、满心憧憬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伸出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稍稍用力，把他从幻想里拉回现实，轻声提醒，“别只顾着胡思乱想画大饼了，你要找的卡洛斯，人在何处？”
“哦对！差点把正事忘了。”王亦禾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思绪，牵着方清珩拐过几条巷道，径直走进一处僻静雅致的院落。
一踏进院门，王亦禾便朝着院中闲坐的卡洛斯爽朗招呼，“卡洛斯，近日你的货物卖得如何？”
卡洛斯闻声立刻起身，脸上满是惊喜笑意，大步走上前，给了王亦禾一个热情又豪爽的拥抱。
被他近身相拥的瞬间，王亦禾明显察觉到身侧方清珩的手悄然收紧，周身气场也微微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与介意。
王亦禾心里了然，连忙轻轻推开卡洛斯，郑重介绍道，“卡洛斯，这位是我的夫人。”
“夫人？”卡洛斯闻言眼睛一亮，习惯性侧身就想上前行域外贴面礼。
王亦禾见状吓了一跳，赶紧跨步上前把方清珩护在身后，伸手直接挡住卡洛斯凑过来的脸，哭笑不得道，“哎哎哎，打住！这里是大雍地界，可不兴你们这套礼数，贸然近身贴面，在我们这儿算耍流氓了。”
“抱歉抱歉！见到兄弟你太过欣喜，一时忘了规矩。”卡洛斯连忙讪讪收回动作，转身快步进屋，沏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可可，端出来轻轻放在二人面前的石桌上。
王亦禾侧过头，小声跟方清珩解释，“姐姐，这是他们家乡的见面礼仪，习惯亲近以示友好，并无别的心思。”
方清珩淡淡颔首，神色从容温婉，“无妨，我晓得。”
“卡洛斯，我今日过来，是专程给你送橡胶树苗的定金。”王亦禾说着，抬手指了指院外，“外面停了三辆马车，一共八个木箱装着银两，你派人出去清点核对一下。”
卡洛斯满脸惊喜，立刻招呼手下伙计出门查验清点。
院里一时间只剩王亦禾与方清珩二人。方清珩目光落在桌上那一杯色泽浓郁、乌黑透亮的热可可上，空气中萦绕着一股独特又甜润的香气，不由得心生好奇，轻声问道，“这模样古怪的东西，当真能入口饮用？”
“当然能，这是他们域外的特产，名叫热可可。”王亦禾笑着解释。
方清珩闻言，抬手端起瓷杯，浅尝了一小口。醇厚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温润绵密，口感格外新奇动人。她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惊艳，忍不住又接连多喝了好几口，眉眼间褪去了平日里帝王的清冷淡漠，多了几分少女般的柔软惬意。
王亦禾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忍不住弯起嘴角暗自偷笑，心里暗道，果然不管是奶茶还是可可，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这种香甜软糯的滋味，就连清冷自持的方清珩也不例外。
“你若是喜欢，待会儿把他余下的可可全都买下。”王亦禾顺势提议，“咱们带回去慢慢喝，喝不完的就送到萧云舒的酒楼寄卖，既能自己解馋，还能顺带帮卡洛斯拓宽销路，一举两得。”
“好。”方清珩毫不犹豫点头应下，眼底还带着回味可可香甜的柔意。
不多时，卡洛斯清点完银两回到院中，手里拿着一张用本国文字书写的收据，递到王亦禾面前，“兄弟，这是定金收据，你收好凭证。”
“多谢。”王亦禾在心里唤出米团，确认收据条款无误、没有猫腻后，便仔细叠好揣入怀中，随即随口问道，“你这批带来的货物，如今销路如何？”
卡洛斯叹了口气，面露无奈，“比不上从前景气了。听城里接头的人说，大雍不少权贵一夜之间家产破败，手头闲钱锐减，再也没多余财力购置这些域外珍货了。”
王亦禾闻言尴尬地轻咳一声，全被他洗劫一空了，只能打圆场道，“无妨，这边销路滞涩，便去往其他城池周转售卖，别处应当不会受这般影响。”
“我也是这般打算。”卡洛斯点头附和，“正好想趁着海船修好之前，把这批货物尽数脱手，也好尽早动身，帮你去原产地采办橡胶树苗。”
“你们此番是空船出发？”王亦禾有些诧异。
“正是。”卡洛斯坦然道，“各国商队素来只售卖本国特产，不做跨域贩运。”
王亦禾立刻抓住商机，认真提议，“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不必空船往返，完全可以从我们大雍收购丝绸、茶叶、瓷器、药材香料，还有蜜饯干果这类好物，带回你们本土售卖。一来能填满船舱不跑空趟，二来还能多赚一笔差价，省下不少航运成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