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听能省下一千两银子，当即就应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就把这些农作物全都装车了。”
说着话，方清珩也吃完了玉米。王亦禾又把蒸得粉糯的土豆推到她面前，心里暗自偷偷盘算，这一顿全是扎扎实实的碳水，香甜管饱，也不知道方清珩吃下来，得悄悄长胖几斤。
方清珩拿起半个土豆尝了几口，随即又递回给王亦禾，认真点评道，“这些吃食饱腹感极强，小小一份便能抵上寻常主食大半饭量。”
“不止饱腹，产量还极高，随便种一片就能收成满满。”王亦禾连忙接话，“而且做法花样繁多，煎炒蒸煮都好吃，能做出各式各样的美食。”
方清珩轻轻点头，眉眼带着赞许，“味道确实都很好。”
“还有最后一样，你试试这个番茄。”王亦禾把那颗红亮圆润的番茄推到她面前，笑着介绍，“这东西既能当水果生吃，也能当作蔬菜入菜。等我明年种出成片收成，打算供给萧云舒的酒楼独家售卖，就当是日后苏妄升官，我给她的一份贺礼奖赏。”
“升官？”方清珩咬下一大口番茄，饱满的果肉瞬间在嘴里爆汁，酸甜清爽的汁水漫溢满口。
王亦禾连忙拿起干净锦帕，细心替她擦了擦唇角，随口笑道，“本来就是迟早的事。她官做得越大，管辖的事务越多，朝中大小琐事有人替你分担，你日后处理朝政，也能轻松不少。”
“我早前听她和你闲聊，她自己可半点不想升官受累。”方清珩噙着笑意说道。
“姐妹之间，可不就是要互相坑一坑嘛。”王亦禾一脸理所当然，调皮眨眼，“哪能让她清闲自在过日子，自然得拉着她陪我们一起忙活朝政、打理朝堂。”
方清珩被他逗得莞尔一笑，“倒也是这个道理。”
王亦禾笑眯眯望着她把番茄吃完，凑过去打趣问道，“都尝完了，味道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味道还不错，酸甜爽口，很是新奇。”方清珩淡淡点头。
话音刚落，王亦禾忽然身子一挺站起身，双手往身前一摊，摆出一副店家算账的模样，故作正经道，“那客官尝完了，该结账了，一共两万两白银。”
“两万两？”方清珩一眼就看穿他故意打趣，哪里肯让他得逞，淡淡反驳，“方才这些吃食，有一半也是你自己吃的，理应减半。”
“没错啊。”王亦禾一本正经掰着手指头算，“原本定价四万两，我吃了一半，给你减半收两万两，已经很公道了。”
“那这样……”方清珩忍着笑意，慢悠悠说道，“我以身相许如何。”
“哎呀，你堂堂大雍皇帝，怎么还跟我开这种玩笑赖账。”王亦禾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模样。
“明明是你先拿我开玩笑漫天要价，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你怎么不去直接抢？”方清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啊，那我干脆去抢龙承银号好了。”王亦禾顺势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故意撇过头小声嘟囔，“我不信你能把我送官治罪。就算真送去官府，谁又敢拿我怎么样？毕竟他们顶头上司是我老婆。真闹出去，顶多全天下都知道，咱们大雍女帝太过抠门，连两万两都舍不得给自己皇夫。”
方清珩被他这番无赖说辞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叹了口气，妥协问道，“好好好，我不与你打趣了。你先说，要这笔银子到底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交定金啊！”王亦禾立马正色起来，一脸委屈，“跟卡洛斯敲定的橡胶树苗要付定金，这事都拖这么多天了，再不定下来就要错过了海运时节！”
“那你有正事直说便是，何必跟我绕这么大弯子打趣胡闹？”方清珩嗔怪道。
王亦禾闻言暗暗撇嘴，小声嘀咕抱怨，“当初你二话不说就把我辛苦定下的通商合约随手丢在一旁，我哪好意思正经跟你开口提要钱的事……”
一句话堵得方清珩顿时语塞，没了话说。
第220章 出宫
揣好两万两沉甸甸的银票，王亦禾小心翼翼折好塞进衣襟内兜，生怕弄丢半分，随后便乖乖蹲在议事厅门外的廊下安安静静等候。
文武百官依次躬身退出大殿，待人影散尽，连最后一位老臣也缓步走远后，王亦禾立马脚步轻快，一溜小跑冲进了议事厅。
厅堂之内，方清珩正端坐御案前，正准备执笔批阅奏折，眉宇间带着连日处理朝政的淡淡疲惫。可当目光落在闯进来的王亦禾身上时，那一身清冷疏离瞬间消融，眉眼间不自觉漾开温柔暖意，连周身紧绷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方清珩，你忙完了吗？”王亦禾凑到案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还有几本折子尚未批阅完，怎么突然跑来找我？”方清珩放下朱笔，抬眸看向他。
“我特意在外面等你，想让你陪我一块儿去找卡洛斯。”王亦禾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格外雀跃。
“特意等我一同前去？”方清珩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疑惑。
“是啊。”王亦禾认认真真看着她，语气认真又软糯，“往后你在宫里处理朝政，我就安安静静陪着你，不吵不闹；若是我要出宫办事、打理农事生意，你也陪着我一起。除非你实在公务缠身、忙得抽不开身，不然往后我都想时时刻刻跟你黏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开。”
这番贴心又直白的心里话，轻轻撞进方清珩心底，瞬间漾起一片暖意。她心头一软，当即放下手中所有奏折，轻轻点头应允，“既然你这般想，那剩下的折子便带回寝殿，夜里再抽空批阅便可。我回内殿换一身轻便常服，即刻随你出门。”
“嗯嗯！快去快去，我等你！”王亦禾连忙点头，笑得一脸满足。
片刻过后，方清珩换下庄重朝服，一身素雅流云常服，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婉雅致。二人并肩走出议政殿，登上宫廷马车，侍卫大威稳坐车前，扬鞭驱马，车架缓缓朝着西市方向行去。
车厢内铺着柔软锦垫，车行平稳舒缓。王亦禾靠着车壁，侧头看向身旁的方清珩，慢悠悠开口规划起来，“等橡胶树苗全部到位，我打算全都引种栽种在澜安州。那地方水土温润、气候适宜，光照雨水样样齐全，是整片大雍最适合橡胶树生长繁育的宝地。我打算亲自过去一趟，守在田间地头，全程监督培育、育苗和栽种，你能不能抽出时间，陪我一起去澜安州小住几日？”
方清珩闻言浅浅一笑，故意打趣他，“我若是陪你离宫远行，朝中堆积的大小国事、百官奏议，岂不是没人坐镇打理了？”
王亦禾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个天马行空的念头，一本正经问道，“你说咱们家那两个小女儿，明年能不能学着帮你分担朝政、批阅折子了？”
方清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唇角噙着戏谑的笑意，“你说的是上个月才刚出生、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两位小公主，还是你在外头藏着、年纪跟你一般大的外室子嗣？”
“哎呀！”王亦禾一脸无奈地摊手，忍不住吐槽起来，“这事都怪那些迂腐世家老臣，整天不琢磨好好辅佐朝政、安抚百姓，反倒一门心思拉帮结派、暗地里搞小动作，勾心斗角没完没了。要是现在就让苏妄坐上首辅的位置，帮你直接分担政务院内部事宜，你哪需要天天困在朝堂里劳心费神，完全可以抽身出宫，去民间走访一趟，好好看看基层百姓真实的日子光景。”
说到这儿，他脑袋忽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来了主意，“要不干脆明年直接推苏妄当首辅得了！把这些繁杂琐碎的政务全都丢给她去打理，咱们俩就能落个清闲自在，想出游就出游，想闲逛就闲逛！”
“这有何不可。”方清珩笑意盈盈看着他，语气坦然，半点不像是随口玩笑，“只要你有本事，能稳稳帮她铺平道路、坐稳首辅之位，我便即刻下旨册封，毫无问题。”
王亦禾顿时蔫了下来，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泄气地叹气，“可我压根不懂朝堂权谋那弯弯绕绕的门道。你也清楚，我平日里办事用的全是些损招，看着能压制对手，实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自己皮糙肉厚，经得起风波算计，可苏妄那柔弱文静的小身板，哪扛得住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要是也被这般针对打压，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他心里自知通透，自己能看透世俗人情，懂得利害布局，却始终看不透人心深处的贪婪与算计。而朝堂权谋，恰恰玩的就是人心博弈、权衡牵制，这一点，他确实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觉得你近来有不小进步。”方清珩看着他懊恼的模样，忍不住心生感慨。
“诶？真的吗？怎么看出来的？”王亦禾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凑近她，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懂得自省，能认清自己用的都是硬碰硬的损招，不再一味莽撞行事，懂得顾及旁人安危，这自然是天大的进步。”方清珩淡淡道出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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