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禾当场噎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吐槽,“不是吧……你家主子怎么连我这点心思都拿捏得死死的,完全预判我的走位!”


    他无奈摇摇头,转念又想起正事,理直气壮开口,“不说这个,那我设计图纸、出点子的工钱呢?当初说好要给我结银两的。”


    小威一脸茫然,“公子您之前不是已经拿了一万两了吗?”


    “那不一样,那是我跟你们临时借的!”王亦禾理直气壮辩解。


    小威淡淡补了一句,“可您借走之后,也一直没还啊。”


    王亦禾瞬间卡壳,愣了两秒,悻悻闭嘴,“……好像也是。”


    小威憋着笑,又慢悠悠补了句,“再说了,公子您已经是驸马爷了,整艘船本来就都是您的东西,还计较这点工钱干什么。”


    这话一出,王亦禾眼睛一亮,瞬间豁然开朗,脸上立马挂上乐呵呵的笑,“哎,这话没毛病!倒也是这个理!”


    小威见状,不再多言,稳稳推着轮椅,扶着坡道,缓缓将王亦禾送上这艘改装过的蒸汽巨船。


    登船站稳,江风更盛。小威望着滔滔江水,低声向他禀明路况,“公子,嘉宁到叙江这条水路,近些年一直有水匪盘踞劫掠,往来商船极少,寻常百姓宁愿绕远走陆路,也不敢轻易渡江。如今船上除了咱们随行暗卫,就只剩掌舵行船的船员,没有外人。”


    王亦禾望着茫茫江面,神色认真下来,随口安排得明明白白,语气完全是现代人做事的利落风格,“那就简单点,路上该囤的物资全都备足,炮筒、火药、弹药一点都不能缺。咱们中途不靠任何码头停靠,一路直行,直接赶往叙江。”


    “属下明白!”小威躬身应下。


    这艘按王亦禾构想改造的蒸汽船,远比传统人力船强悍太多。


    寻常木船顺水慢、逆流更难,全靠风力和船工划桨;而蒸汽船速度稳压旧船三到五倍,遇上逆流行舟,更是能快出五到十倍。


    往日走水路从嘉宁到叙江,慢悠悠要耗上整整一个月,如今有了蒸汽助力,哪怕遇上逆风天,最慢十日也能稳稳抵达。


    不多时,船头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汽笛长鸣,声响划破江面,回荡在两岸山林之间。


    巨船缓缓解开船缆,轮机转动,破浪前行,朝着下游叙江城的方向驶去。


    王亦禾扶着船边围栏,静静站在甲板上,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嘉宁城轮廓。


    城池、村落、远山一点点缩成模糊的小点,最后融进天水之间。他心底默默想着,只希望接下来要去的叙江,民情世道能比嘉宁稍微好上一些,别再让百姓活得这般煎熬。


    他本是现代海边长大的人,从小看惯潮起潮落,吃惯海味。就算一朝穿越过来,落地也在近海之地。当初方清珩带着他一路往北行走,沿途虽也见过贫苦人家,可临海百姓路子多,不靠种田也能讨生活,下海捕鱼、捞些海产山货,日子总能过得松弛几分。


    可越往内陆走,他越看得透彻。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一生都死死绑在田地里,靠天吃饭、靠地活命。田地显眼、户籍绑定,官府好管控、地主好盘剥,层层压榨之下,百姓活得最憋屈,也最渴望挣脱枷锁,最想挺直腰杆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风拂起衣袍,带着江上微凉的水汽。


    小威见他伤后还长时间站立,连忙走上前轻声劝道,“公子,风大,您还是回轮椅上坐着歇息吧,别累着身子,牵扯旧伤。”


    王亦禾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轻松,,“没事没事,我每天也得适当站一站、活动活动,做些康复锻炼。只要不长时间硬撑着走路、久站就行,问题不大。”


    说着,他低头抬手摸了摸自己小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又有点小在意的模样,“说真的,这几个月养伤躺着不动,我感觉自己都养胖一圈了。”


    小威愣在原地,一时有点懵。


    他这辈子见过的男子,要么习武从军,要么读书做官,个个不在意身形体态。还是头一回见到像王亦禾这样,还会暗自纠结自己有没有长胖、在意身材样貌的。


    他顿了顿,只好老实安抚,“呃……公子放宽心,主子定然不会嫌弃这些的。”


    “她还能嫌弃我?”王亦禾立刻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一副傲娇的小模样。


    他扬着下巴,故意嘴硬打趣,“再说了,你家主子本来就比我年纪大,真要论起来,也是她先变老变丑。等往后她容颜不再,年岁渐长,到时候我可就不要她了!”


    小威听得嘴角暗暗抽动,心里暗自腹诽,也就公子敢这般口无遮拦,也就主子事事纵着他,换旁人说这种话,怕是早就凉透了。


    第138章 炮轰水匪


    改装过的蒸汽巨船破浪前行,在茫茫水道上平稳航行了整整五日。


    这五日来,王亦禾大半时间都窝在专属船舱里安心养伤,闲得发慌时便走到船舷长廊缓步踱步,做康复拉伸、活动筋骨,一点点恢复身上的肌肉力道。


    如今伤势已然大好,寻常久站、慢步行走完全无碍,只要不做狂奔、近身搏杀这类剧烈运动,基本和常人没两样。


    他天天在船上看江水、吹江风,日子过得单调乏味,早就憋得浑身难受,正愁没什么乐子解闷。


    忽然之间,船头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鸣锣声,当当震响,硬生生撕破了江面的宁静。


    “公子小心!江面有水匪拦路!”


    小威脚步疾促,匆匆奔到王亦禾的舱房门外,抬手重重叩门,语气满是警惕与焦灼。


    “水匪?!”


    舱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王亦禾两眼瞬间放光,非但半分惊慌没有,反倒像蹲在家里憋了许久、终于等到好玩的事,整个人立马亢奋到不行。


    “哈哈哈可算来了!可把我给闲坏了!”


    他笑得肆无忌惮,猖狂又雀跃,比拦路劫掠的水匪还要嚣张,迈开步子就兴冲冲往甲板狂奔,直奔自己亲手设计、改装安置在船舷两侧的铸铁蒸汽主炮而去。


    小威站在原地当场看愣,呆呆望着他兴冲冲狂奔的背影,心底忍不住疯狂腹诽,


    寻常人撞见水匪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躲都来不及,自家公子倒好,听见水匪跟赶上了庙会看热闹一样,兴奋得没边,笑得比匪首还肆无忌惮。


    怕不是离开主子身边没人管束,彻底放飞自我,野性都收不住了!


    王亦禾压根没空理会小威的内心吐槽,几步冲到主炮旁,随性又利落,


    “米团,锁定前方江面,调整炮口角度,瞄准那几艘水匪快船!”


    米团电子合成音清冷平稳,不带半点情绪,精准应答,


    “收到指令。已扫描江面目标,测算风速、距离、弹道轨迹,炮口校准完毕,随时可以击发。”


    “开炮!”


    王亦禾陡然一声低喝,气势十足。


    下一刻,轰隆一声震天巨响,火光骤然迸发,炮弹裹挟着劲风破空而出,带着极强的冲击力直扑江面。


    百米开外那几艘正悄悄迂回、打算靠近巨船劫掠的水匪快船,压根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连拉弓射箭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炮火狠狠命中。


    木船瞬间崩裂碎裂,木屑纷飞,江水翻起巨大浪涛,整艘船当场倾覆沉没,落水的水匪哭嚎挣扎,乱作一团。


    王亦禾亲眼见识到自制主炮的恐怖威力,瞬间热血上头,整个人亢奋得不行,完全玩上了瘾。


    他麻利示意米团切换目标,接连调转炮口,对着江面其余逃窜四散的水匪船只,轰轰隆隆又是连开三炮。


    每轰碎一艘船,他就放声大笑一阵,笑声张狂肆意,回荡在辽阔江面上。


    小威站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内心疯狂感慨,这哪是咱们遇水匪,分明是水匪倒霉遇上了这位煞神,说不准公子才是江里隐藏的头号大盗。


    几炮清空江面残余匪船,王亦禾还远远没过瘾,意犹未尽地转头拽住小威,


    “小威,这帮水匪肯定有老巢据点,绝对就在附近江岸一带,赶紧帮我找找位置!”


    “哦哦……是!”


    小威被他这股子上头的亢奋劲弄得反应慢了半拍,连忙回过神,纵身跃起,几步攀上船桅最高处,极目远眺江面沿岸。


    顺着落水水匪拼命往江岸游逃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处临江隐蔽的山坳里,瞧见了寨墙连绵、依江而立的水匪老巢——临江寨。


    临江寨内。


    匪首周莽生得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粗莽,正大马金刀坐在议事堂太师椅上,心里美滋滋打着如意算盘。


    他们盘踞这条水路多年,仗着江面天险劫掠过往行商,可近些年水匪四起、人心惶惶,往来商船越来越少,寨里早已许久没捞到像样的油水。


    今日骤然撞见这般体量恢弘、气派不凡的蒸汽巨船,在他眼里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肥羊,只要劫下这艘船,寨里足足能富足大半年。


    他正想得眉开眼笑,一名小匪连滚带爬狂奔进议事堂,脸色惨白,气喘吁吁,慌得话都说不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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