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禾抬眼一瞧,当场愣在原地,忍不住脱口而出,“卧槽!”
眼前哪里是寻常府邸里的小马场,简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开阔场地,草木修整平整,道路纵横,一眼看不到头。
“这就是府里的马场??”他下巴都快惊掉了。
“正是,”小威扬着下巴,满脸骄傲,“咱们殿下拥有整个雍京规模最大的马场,足有百亩之广。”
王亦禾回过神,往场中扫了一眼,隐约可见不少人影在马群间穿梭奔走,动作矫健利落,不由好奇,“那些在场上奔走的,就是马夫?”
“正是,府里上下,光是专职照料马匹的就有近千人。”
王亦禾眉尖猛地一挑,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指着场中方向,一脸难以置信,“你是说,你们府里近千号人,把个个都能在骏马疾驰时追得上马、翻身上马,还能立刻开弓射箭,一身精壮肌肉的……叫马夫?”
“是啊,”小威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殿下为了让他们身体强健,还特意安排人教他们格斗操练呢。”
“……”王亦禾沉默片刻,一脸无奈地抬手拍了拍小威的肩膀,终于恍然大悟,“我现在总算明白,你家主子为什么派你跟着我了。”
不等小威再追问,王亦禾已收回心神,连忙催促,“行了行了,别多说了,快带我去洗马的地方。”
第67章 男宠!!
小威将鬃毛刷、皂角、细齿梳、刮水木板等一应洗刷物件,整整齐齐码放在王亦禾身侧的青石板上,又细心检查了一遍水槽的水流,才躬身道,
“公子,那属下也去照料一下马匹,顺便在附近巡视一圈,稍后便回来。”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王亦禾挥挥手,注意力已经全在身旁的大松身上。
他利落挽起衣袖,又把裤脚高高卷到膝头,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小臂与小腿,站在宽阔的青石水槽边,边给大松刷洗皮毛边哼着歌。
大松本就是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骨架匀称,性子温顺。自被王亦禾带回身边细心照料,每日梳刷、喂食、牵遛,毛色愈发黑亮如缎,在秋日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通透的光。虽比不上马场中央那些御供名马那般高大雄健、筋骨虬结,也没有千里名驹的显赫血统,可在王亦禾心里,这是陪他一路从乡野闯到京城的伙伴,比什么千金宝马都要珍贵。
此处是公主府西侧的内马场,平素戒备森严,侍卫环立,暗哨密布,莫说外人,便是府里寻常丫鬟小厮,不经通传也难以靠近一步。
今日恰逢休沐,场上跑马操练的人寥寥无几,连值守戒备的侍卫也都暂时撤去,偌大的马场显得空旷又安静,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与马匹偶尔的低嘶。
王亦禾正低头刷得认真,毛刷顺着马鬃缓缓梳理,大松舒服得微微眯眼,时不时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刺来一声怪异至极的响动——
“咦~~”尾音拖得又长又媚,不似马嘶,不似犬吠,反倒像一声刻意拿捏腔调的驴鸣,听得人浑身一僵。
王亦禾手上动作一顿,直起身,疑惑地四下张望。
“谁?”
话音刚落,便见大松身侧斜后方,慢悠悠转出四个人来。
王亦禾愣了一下。
是四名男子,可偏偏没有半分男子该有的爽利硬朗。
一个个身着艳丽绸衫,红、粉、紫、绿,衣料轻薄,领口开得极大,露出一片白皙脖颈与肩头;脸上施着厚厚的粉黛,眉峰描得细长,唇上点着嫣红胭脂,连走路都腰肢轻摆,举止扭捏,说话腔调又细又软,雌雄莫辨。
王亦禾眉头微挑,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过,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是<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还是男作女态。
为首那名红衣男子率先走上前,上下打量了王亦禾一番,又嫌恶地瞥了一眼大松,语调尖细又刻薄,说着还翘起一根兰花指,虚掩在鼻尖前,仿佛闻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就是最近才入府的那个新人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在这儿洗这么一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劣马,也不嫌掉殿下的身价。”
旁边穿粉衫的男子立刻娇声附和,语气酸溜溜的,
“就是~咱们府里,哪怕是最低阶的马夫,伺候的也是御赐名马、千里良驹,哪有人让这么一匹寻常土马,占着殿下专用的水槽?也不怕被管事看见,拿你问责。”
突如其来的恶意与嘲讽,劈头盖脸砸过来,王亦禾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抬眼淡淡扫去,
“我洗我的马,碍着你们了?你们又是谁?”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痛处,四人脸色瞬间齐齐一沉,原本故作娇媚的神情立刻变得难看。
紫衣男子尖声斥道,“少在这儿装糊涂!咱们都是殿下身边的近人,日夜贴身服侍殿下,你一个刚入府的外人,倒敢在我们面前装清高了?”
“贴身服侍殿下?”
王亦禾瞬间把那点不快抛到脑后,注意力全被这几个字抓住。
他再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四人——艳丽服饰、浓妆艳抹、扭捏作态、再加上“贴身服侍”这几个字……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崩溃,
“卧槽……你们、你们不会是……男宠吧?”
这本是府里人心照不宣的事。
他们仗着是长公主的人,虽不敢明目张胆横行霸道,却也处处觉得高人一等,隐隐还以此为荣。
可此刻被王亦禾用这么直白、这么不加掩饰,甚至带着几分错愕震惊的语气当众说破,四人反倒像是被狠狠扒了遮羞布,瞬间恼羞成怒。
红衣男子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呵斥,“放肆!既然知道,还不速速滚开,别在这儿碍了我们的眼,扫了殿下给我们的兴致!”
另外三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指责,语气尖酸,满是威胁。
可王亦禾此刻,已经完全无视了几人的叫嚣与谩骂。
他甚至懒得回嘴,只在心底疯狂刷屏,一脸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看不惯就绕开走不就完了,非要凑上来找事,什么毛病……”
更让他震撼的,是另一个惊天认知——
方清珩?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不苟言笑、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疏离自持的人?
那个连对他亲近,都克制又温柔、分寸感极强的人?
她……她居然还在府里养着男宠??
王亦禾越想越觉得离谱,握着毛刷的手都顿在半空,整个人彻底懵了。
第68章 她是孙悟空?
四人见王亦禾自始至终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们半分,只顾着低头慢条斯理地给大松刷洗皮毛,动作从容,神情专注,仿佛他们四个大活人站在跟前,不过是几块碍眼的石头,完全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一股恶气狠狠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四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入府这么久,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横行霸道,却也是人人捧着、让着、敬着,何时受过这等冷落?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当面辱骂更让他们觉得难堪与屈辱。
红衣男子眼神阴鸷,心头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他悄悄挪到王亦禾身侧,趁其不备,猛地抬起脚,狠狠朝着脚边的水桶踹了过去——
“哐当——!”
木桶应声翻倒,满满一桶清水瞬间哗啦啦泼洒开来,顺着青石板的纹路四处蔓延,很快浸湿了好大一片地面。
王亦禾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了那四人一眼。原本只觉得这几人莫名其妙、无事生非,此刻心底那点不耐终于翻涌上来,只觉得这群人真是碍眼到了极点。
他没说话,也没争辩,只是沉默地转身,重新从水槽打上来一桶冰凉的清水。
提着水桶走到大松身旁,他手臂一扬,没有丝毫犹豫,整桶水狠狠朝着马背上泼了下去。
“哗啦——!”
水流冲击在马背上,瞬间溅起巨大的水花,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朝着那四人的方向狠狠泼洒过去。
四人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瞬间被淋了个透湿。
轻薄的绸衫遇水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更要命的是,脸上厚厚的脂粉被水一冲,立刻晕染开来,红的、粉的、白的糊成一片,顺着脸颊往下淌,一道道痕迹挂在脸上,活像一张张花掉的脸谱,说不出的滑稽又难看。
王亦禾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继续冲洗着马身,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可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冷冽,
“看来,你们那位殿下,对你们也不过如此。”
“连胭脂水粉都是这般劣质的货色,一碰水就花成这副模样,也太不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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