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海你说,孟大人的官当得这么好,朕想赏他的话,赏些什么好?”姜照益摸摸下巴问道。


    陛下问自己话,德海公公不能不答,可他还没有摸准陛下的心思,就不敢轻易开口。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夸孟子胥肯定不是出于陛下的真实心意。


    既然这样,德海公公便只能说:“任凭陛下随便赏些什么,对孟大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嗯......孟大人都二十九了,还没成亲,肯定是平日太忙于公务以致于忽略了自己,作为皇上,体恤臣子本就是应该的。”


    “可朕又听说孟大人命格奇特,妻子必须得是属羊,且子夜前后出生的,这样吧,德海,宣京兆尹入宫来见朕。”


    要给叶苏出气,又暂时罢不了孟子胥的官,他好像只能缺德一回了。


    这是......要给孟大人赐婚?可又关京兆尹府的大人什么事?难道是京兆尹王大人家中有适合的姑娘?


    德海心中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弯腰退出去宣人了。


    京兆尹王大人进宫时心中也在不断思索陛下忽然要见自己的用意,可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回陛下的吩咐:“啊?”


    “没听清楚?”姜照益抬眼。


    王大人赶紧摇头:“微臣听清楚了,敢问陛下,要找的女子除了属相生辰,年龄相貌可有限制?”


    姜照益道:“没有,只要没有夫家的都拿来给朕看看,丧夫守寡的也行,唯一一点,要清白人家的,奴籍之类的便算了。”


    怎么说也是正经勋贵人家。


    “是,微臣马上便回去翻阅京中百姓户籍。”王大人俯身领命。


    见陛下没有别的吩咐了,德海公公便上前领着王大人退下:“微臣先告退。”


    待出了同心殿,王大人才小心问道:“德海公公,陛下此命令是何意?”


    怎么突然间要他找出上京内所有属羊,子时前后出生的女子?


    还要在普通百姓里去找,八品以上官宦人家的都不要。


    德海公公终于弄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心中给远在涊洲的知府大人点了根蜡,嘴上却告知王大人:“陛下说孟大人有功,当赏呢。”


    最体贴圣意的德海公公又添了一句:“大人不妨往粗鄙些的女子方向去找,陛下一准儿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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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王大人兼职作媒


    “孟大人?哪个孟大人?”王大人一时想不起上京有什么孟姓的大人。


    宁国侯府姓孟,可因为有爵位,平日都是叫侯爷的,子孙辈倒是有几个在京里当着不大不小的官,难道是指他们?


    德海公公笑道:“还能有哪个,自然是涊洲知府孟大人啊。”


    涊洲知府孟大人?王大人微微色变,联想到今天上京最热闹的传闻,终于明白了什么。


    德海公公看见了,轻声道:“王大人该不会想提前告知宁国侯府这个喜讯,迫不及待讨口喜酒了吧。”


    王大人猛摇头,差点把脖子扭了:“别开玩笑了,德海公公,下官就是有八条命都不敢这样做。”


    敢透陛下的风,他又不是当这个京兆尹当腻歪了。


    德海公公点点头:“这便好,放心,只要找到合适的,王大人就是作媒的,座上客定有大人的位置,好了,奴才送大人便送到这里了,大人慢走。”


    作、作媒的?王大人神情僵住了,半晌苦着脸艰难地离开皇宫。


    回到京兆府衙他还在想,要是找得不好,得罪的是宁国侯府。


    可要找得好,陛下会不会怪他办事不力,撸了自己的官帽?


    想到这里,王大人一咬牙,直接叫来所有手下翻阅上京户籍。


    整整一天过去,带着两只熬到通红的眼,和满脸视死如归的神情进宫复命。


    “就这几个?”翻着薄薄几张纸,姜照益道。


    王大人进宫前匆匆洗了脸换过一身官服,可熬了一夜还是让他声音有些沙哑,他恭敬道:“是的,上京里符合陛下要求的,就这十三个了。”


    每张纸代表一个人,还画了小像,特别传神逼真,一个个不是丑如罗刹便是脸歪嘴斜,最好的一张都是肥胖得五官透着凶横。


    取出这张目露凶光的,姜照益打量了几眼:“屠户戚三娘?”


    王大人早把这些人的情况熟记于心了,陛下一问他马上能答出:“戚三娘家就是屠户,她十几岁时便从她爹手里接过担子了,十五岁嫁过一次人,可后来丈夫得肺痨死了,现在是守着寡。”


    而且这位戚三娘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性格凶悍,一把杀猪刀挥舞起来连男人都不敢近身。


    姜照益不置可否,继续往后看,不多时便将十几张画看完了:“差事办得不错,你可以先退下了。”


    王大人心中松了口气,知道选择听德海公公的自己赌对了。


    安乐侯府里。


    自昨天母女俩从宫中出来不久,宁国侯府孟二爷和柳夫人就亲自上门道歉了。


    安乐侯夫妻原本不想见人要直接打发走,叶苏却说想见见。


    安乐侯不解:“还见他们作甚?莫非你是不舍得那孟子胥,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


    说着说着,夫妻俩的神色就变了,叶苏见状哭笑不得:“爹娘,你们在想什么,我就想听听他们怎么说而已。”


    “我们刚出宫他们便过来了,肯定是一直留意着我们,我倒想看看明知我们进了宫,他们还会怎么解释。”


    她的解释两人接受了,便让管家将人带进府里的外院。


    孟二爷和柳夫人坐在外院一处屋子,自被人带进来后便没人再理会他们,坐下半刻钟了连杯冷茶都没人给他们上。


    再加上厅堂没有门,来来往往的仆妇下人路过时都看一眼啐一口再离开。


    这种待遇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绝对是头一遭。


    两人坐立不安,柳夫人甚至都后悔过来了,相比她上一次来这里被热情对待,现在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孟二爷在外被急切的家下人找到,回来一路上听到京中发生的事心都凉了半截。


    更叫人心急的是安乐侯夫人带着叶苏进宫了。


    不用想都知道她们是去告状,此事本来便是他们理亏,万一陛下太后下旨斥责,又或许连累了儿子当不成官可怎么办。


    这般想着,夫妻俩心急火燎在府里等待,等安乐侯夫人跟叶苏一出宫回府便马上过来求见。


    来之前还担心人家不肯见他们,幸好被带进来了,可现在的情况比不见他们更叫人尴尬。


    “这都些什么事啊。”自被下人找到直到现在,孟二爷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无人,他低声喝道:“那个逆子做事如此冲动,你竟由着他!”


    由着他将亲事退了,得罪了叶家。


    宁国侯府是开国侯府不错,可大庆都立国百年了,宁国侯府的主人都换了几代,影响力早跟百年前不可同日而喻了。


    而安乐侯府呢?一门双侯鲜花着锦不说,还是皇亲国戚。


    孟二爷刚回府就被自己亲哥宁国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既然选择定下这门亲事,哪怕叶苏真是克夫,宁国侯府就是宁愿死个儿子也不能退这个亲。


    柳夫人想反驳,哪是她由着儿子退亲,是儿子先斩后奏,实在无法了她才坐实。


    可事已发生,她只能沉默。


    柳夫人不搭话,现在又在别人的地盘上,孟二爷不好继续说,脑子里不断想着等会见到叶府的人该怎么解释。


    足足晾了这两人半天,安乐侯夫妇跟叶苏才出现。


    叶苏低眉顺眼走在父母身后,似是心情受伤,人还沉浸在失落中。


    “你们怎么来了,亲事都退了,还有脸上我家的门?”安乐侯夫人冷冷道。


    一见人出现了,孟二爷和柳夫人便立马起身往前走两步迎上,脸上挂上最真诚的歉意:“今日实是我们的错,我们夫妻俩现在就是上门请罪的,侯爷夫人和三姑娘无论怎么怪责,我们都无二话。”


    在宫中跟太后陛下谈过后,安乐侯夫人知道若真的认了柳夫人说出的退亲借口,后续传闻对叶苏是不利的。


    于是她竖掌阻止对方的话:“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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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莫须有罪名


    “这些话你骗骗外面的人也就算了,可骗不了我们,明明就是孟子胥自己的意思。”安乐侯夫人道。


    孟二爷柳夫人知道瞒不过他们,口中只能重复道:“是我们对不起贵府。”


    “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们,便告诉大家退亲的真正原因,孟子胥瞒着父母在涊洲私自与女子定情,悔婚约。”还是安乐侯一锤定音。


    然而孟二爷和柳夫人反应却极大,安乐侯话刚落他们便异口同声反对:“不行!”


    说完才觉得自己反应太大了,柳夫人忙放缓神色。


    她知道安乐侯夫妇不好对付,转而看向站在最后,自来后一言不发的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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