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山慢_橘子小九 > 第60页
    不过云骧很快勾了勾唇,她已经来了京城,会同陆衍之一起,不论是陆衍之愿意回池州,还是想留在京城,她与祖母都会与他一道。


    陆衍之察觉到云骧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回望云骧,“怎么了?”


    “无事,这星火真好看。”云骧摇摇头,继续望向眼前的火树银花,又是一簇星火降落河面,她高兴得拍拍双手,瞳眸中无不是欣赏。


    周围人群拥堵,云骧头上白色小帽被人不小心挤歪,陆衍之替云骧将白帽戴正,在看见云骧发间的并蒂桃花簪时,指尖停顿了会儿,道:“你还将它留着?”


    云骧反应过来陆衍之说的是何,右手跟着抚上发簪,不懂道:“你送给我的东西,我自然是留着呀。”


    陆衍之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小帽整理好,顺带在云骧颈下系有小结。


    云骧笑笑,不去纠结陆衍之的话,人声嘈杂,她踮脚离得陆衍之更近,“我上回生辰,你送给我的画像我也一直放着的,我与小狸,你都画得好,我很喜欢这份生辰礼,日后我也回送你一份。”


    二人距离隔得极近,说话间,呼洒出的热气都能感受到,身侧站立之人皆是将视线落在小舟,欢呼声,雀跃声,团团围绕,没有任何人能注意到云骧与陆衍之这块儿小小的角落,好似他们就只是偌大片人群中最为平凡的二人。在又一大簇的火树银花绽开,夜幕充斥别样的绚丽繁星,陆衍之看见云骧眼眸中倒映着这片星光,眼睫微颤间,唇角的位置忽而一凉,云骧红着脸飞快地别过视线,仿佛方才所做一点儿都不是她,不过腾红的耳廓却是将她出卖,在白色小帽下格外显眼。


    陆衍之很轻地捏了下云骧耳尖,指腹摩挲,全然是滚烫的热意,云骧捂住耳廓,方才有多胆大,这会儿便有多不适应,像是被踩了小尾巴,她仰起头瞪圆杏眸,回问道:“你怎么这样……”


    话未说完,陆衍之将她捂住耳朵的双手一同罩住,温热的唇覆在她的唇上,云骧耳里什么也听不见,眼前更不见漫天灿烂,只知道压着自己手背的掌心在悄然用力,唇上是一片柔软,偶时眼睫会刮过她的脸,痒意泛起酥麻,继而她动了动唇角,再次感受到温软,胸腔里心脏快要跳出,一下一下,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笨拙地尝试跟着浅启双唇,学着他的模样,贴近对方带有温度的唇,感受彼此长绵呼吸,汲取过另一份今日起萌发的确切情愫。


    陆衍之唇边的一句“云骧……”似无尽叹息,又似终找到答案,在很多个异乡深夜里,熟悉身影总是入梦,与他有过犹豫与猜忌不同,云骧向来是只会站在他这一处,义无反顾地从池州来,再坚定地留在京中,不会去问他失约缘由,亦不会质疑他的承诺。


    与云骧初识,他的确想与云骧分开,一度以为只要自己来到京城,科举一过就会顺利身居高位,垂柳镇三里村,不过是祖母暂且带他住过十年的偏僻之地,他始终不肯不愿停留在三里村,而云骧,是会被一直“囚困”于三里村的那个,她没有才学,不懂什么大道理,凭借自己突然冒出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挣点银子,她会一直居安于那个地方,会同三里村里生活过的诸多祖祖辈辈们没有半分不同。


    可真正的事实是他们二人恰相反,骨子里的本质不一样,遇见事情,他率先想着的会是逃避,会是不堪,而云骧则是坚韧,不管是垂柳镇也好,京城也罢,她总能将日子过得好,明亮,含着希望。


    祖母说得没有错,云骧很好,若真要说不配,是他配不上,当不起一句坦荡。


    这些日子来,只有他自个儿知道,是当自己处在望不见尽头的天地中时,这一年里所有的情感就如黑暗里的藤蔓,肆意攀附生长,吸噬他的血肉,快要将他心智夺去,云骧像是一束光出现在他的面前,池州离京城那样远,她还是出现在他面前,每时每刻,云骧给予的,永远都是那一份赤诚,于是藤蔓上生出新芽,爱意终于在这刻明晓。


    她总是将最好的那些呈给自己,让他想起石榴林旁边的小溪,干净,清澈,潺潺温和水流,滋养出最耀眼的那朵石榴花。


    “陆衍之,你看,竟然落雪了。”


    云骧发觉不知何时起天上开始飘落下雪,与垂柳镇细碎的雪不一样,京城的雪一落便是大片大片,像鹅毛,像柳絮。


    云骧稍稍仰起脸,恰一粒雪落至她鼻尖,带了丝丝的冰凉,她手一触,又融化在她指尖,她点点陆衍之的手背,与他一同感受,她都没能与陆衍之一块儿看过雪。


    小舟上的星火仍在继续,白色的雪,红色的火,彻底混杂,在这一夜成了难得一遇的景。


    云骧将小帽摘下,等到自己发上与陆衍之一样沾上白雪后,笑问道:“陆衍之,我们是不是也算提前共白头了?”


    “白发”下,是云骧弯月似的眉眼,碎发拂过眉尾小痣,怀中的兔子灯散发出微弱的暖意光亮。


    陆衍之浅浅“嗯”声,拂去云骧发上的雪粒,替她重新将小帽戴好,若要说方才的亲吻是冲动,此刻情谊愈发清晰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依旧将唇贴于云骧唇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靠近 渴望有她一


    大雪天, 繁星夜,云骧想或许她会永远记得这一日。


    云骧曾听祖母说起过诸多关于她与祖父年轻时候的故事,那时她听得懵懂,末了, 祖母会对她说, 以后她就知晓了,她与陆衍之还太过小, 未来漫长的几十年岁月, 回过头看, 当初年少夫妻的从磕磕绊绊到一条相知相伴,才是最为可贵。


    在垂柳镇时,云骧偶时会想,这“磕磕绊绊”到底需得多久呢, 祖母道过的轻飘飘话,怎落在她身上竟这般难。


    今夜, 雪色遮眼,明明是冷冬初始,云骧心中仿佛有热流涌过,如春雨沁润, 柔和绵长拂过心上, 无声诉说眼前一切都不是在梦中。


    “陆衍之, 今晚你能不能就不走了?”梧桐小巷外,云骧说道:“这雪不到明日不会停的, 宵禁时辰已快到,要不你就别走了吧。”


    陆衍之抬头看了眼夜色,回声道:“嗯。”


    同去岁在垂柳镇时的很多个夜晚一样,云骧与陆衍之和衣躺在床榻的两侧。


    烛火熄灭, 窗外隐隐可见得一丝光亮,倒不算完全陷入混沌中,雨雪簌簌而下,子时将过。


    从前二人不是没这般一起躺过,不知为何,云骧这回有些不自在起来,夜深唇上滚烫,她一指按住唇,不免思绪打结,过了会儿,似是终于想通,她与陆衍之可是正儿八经的有过婚书,只是亲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


    如此,云骧呼出一气,躺平身子,睡不着便静听窗外雨雪落的声音。


    陆衍之亦是无睡意,他知晓云骧未睡着,却不知该不该开口说些什么,于是一同静听雪落。


    云骧那处传来睡着后的平稳呼吸声,陆衍之侧了头去看云骧,云骧双目垂闭,鼻尖一点点红,很像今日她赢得的兔子灯。


    陆衍之就这般看了云骧许久许久,他鲜少认真看向云骧,说不出道不明地会觉得别扭,现下,云骧沉睡,常会说个不停的双唇微微张开一道细小缝隙,每次望向他时总会亮晶晶的双眸闭着,整人安静如瓷器,唯有胸口一起一伏。


    院外雨雪仍在下,云骧舒浅的呼吸声会让他不自觉想靠近,再靠近,额头轻触云骧的发,再贴着她的脸颊,直至她的温度传来,正是冬日,鼻尖似萦绕石榴花香,太过浓烈,太过招摇,却是让他跟着心安,眼前是夕阳垂山,倦鸟归林,落满红霞的石榴林于晚风中晃动。


    “云骧……”


    陆衍之一直知晓当初里长为云骧取下“骧”字的含义,今时今刻他再一次正视她的勇敢,佩服她的毅力,也异常渴望自己能拥有与云骧一样的坦荡决心。


    云骧眼睫颤了颤,脖间隐隐传来痒意,她睁开惺忪双眼,发觉是陆衍之不知何时挨着她一块儿,不确定唤道:“陆衍之?”


    “嗯。”


    云骧张了张唇,将想说的话说出,“等明年,你忙完,我们与祖母一同回去池州不好?比之京城,我还是会更喜欢池州。”


    半晌,陆衍之答:“好。”


    “行。”云骧笑笑,那她可得多多攒银子,倒时再将小狸接回,小狸定是很想她们。


    寒气之下,摇曳树影上积了白雪,风过小窗吱呀吱呀微响,翌日推窗见景,京中大片雪白,像是一切皆会焕然一新。


    临近腊月,酒楼生意愈发兴隆。


    云骧连着忙有好几日,最开始寻到陆衍之的时候,她有想过一瞬的若是陆衍之知道她在城中酒楼里打杂会不会不高兴,和从前她在垂柳镇贩卖油炸臭腐一样,会觉得她上不得台面。


    但她今回竟发现陆衍之并无任何的不悦,只是道别太累着,莫不是跟着发觉凭自己双手挣来的银子并无半分不妥?世间万千事,千百活计,哪儿能有什么高低贵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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