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风霜雨雪_行迟 > 第102页
    徐立言收回手,靠过去说:“离开西琅,理由呢?”


    他试图看向周知意的眼睛:“理由是什么?”


    周知意带着微不可察的哽咽说:


    “我不想在这里了。”


    徐立言点了点头,问:


    “你想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周知意在这小心翼翼的语气里笑了一下。


    “我不想。”


    她说。


    徐立言沉默了一瞬,问她:


    “你是生气了吗?气我去北城找你?”


    周知意看着窗外的夜雨,没说话。


    徐立言说:“你父亲的病我来想办法,你不在西琅也没关系……现在交通很发达,天南海北,我都可以去找你。”


    她的心揪着,又痛,却还是兀自尖锐的说:


    “我不想。”


    周知意红着眼睛看他:


    “我不想总是拖累你,我不想你辛苦奔波,我说不想——”


    徐立言定定的看着她。


    夏风吹进来,也吹红了他的眼睛,他问周知意:


    “那你想要什么呢?”


    周知意不看他,只是默默掉眼泪。


    真奇怪,明明是她在为难徐立言,现在反而相似受委屈的那个。


    “你想离开,对吗?”


    雨还在下,就这样一直下。


    徐立言喉头哽咽了一下,说:“那我呢?”


    周知意闭上眼,徐立言说:


    “你又不要我了,是吗?”


    周知意的手死死的掐进手心,她看着窗外:


    “我接受不了和别人吵架,我也不想重蹈覆辙,你说爱,可是爱的期限是多久呢徐立言?”


    “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就算真的是一辈子,你就愿意一辈子忍气吞声,像这样受委屈吗?”


    周知意不肯看他:“你现在明明也很生气,可我却连你大点声说话都接受不了,你不能发火,可你又实在难过——不说结婚,就是这样走下去,这段感情又能多久?无底线的放任纵容可以多久?空口无凭的爱又能多久?而当有一天你不再继续忍受,我又该怎么办?”


    徐立言红着眼睛看着她。


    周知意闭上眼睛,低声说:“我不想继续这样了。”


    “这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徐立言没说话。


    良久后,他笑了一下。


    周知意听见他哽咽:“你总是这样。”


    他控诉:“你总是对我这么不公平。想什么不告诉我,做了什么也不告诉我,我在你生命里总是这样无足轻重,无论遇见什么,我总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他想问周知意,你真的爱我吗?


    为什么总这样残忍地对我呢?


    可话到嘴边,又因为太重而咽下去。


    不敢说,是非恩怨不敢说,爱恨痴缠也说不出口。


    这天晚上,徐立言回了天光处。


    周知意坐在莱茵公馆,看着窗外不停的下雨。


    次日早九点,怀宜拎着早餐推开周知意办公室的门,然后愣住——


    眼前大片空旷,小玩偶消失,工位上空空如也。


    她一顿,随手拉住早到的辛惜兰,冷声问:


    “周顾问呢?”


    辛惜兰本就不敢得罪她,又经历了计桥的事。对她更是敬而远之。她左看右看,最后看着脚尖,含混地说:


    “没来呢吧,我不知道啊。”


    怀宜眯了眯眼,转身就要去调兰因的用人系统。


    电梯从下面上来,在十三楼叮一声打开,兰因站在里面,看见怀宜怒气冲冲的模样,平静的说:“早。”


    怀宜点了点头,兰因说:“周顾问离职了。”


    怀宜深呼吸两下,问:“什么时候?”


    兰因说:“昨天下午。”


    她看了怀宜一眼,说:“从你办公室出来之后,没一会儿就交了离职申请。”


    怀宜沉默的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放了一把崭新的伞,下面压了一张精美卡片——


    她拿起来,是周知意的字。


    < 怀宜,我离职了。


    谢谢你在巴黎为我撑伞


    谢谢你在研究所门口告诉我徐立言离职


    谢谢你答应我为我保守秘密


    我走了


    想我就喷香水,有空就见面


    很高兴在西琅遇见你


    另外,恭喜你有了自己的家


    再见


    下次见


    ——周知意 >


    怀宜拿起来那把定制的新伞,打开,hy两个字母刻在上面,足以见定制人是真的用了心。


    她坐在办公室里,在小手办的注视里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来手机铃声,是她私人卡——


    怀宜接起,徐立言熟悉的声音传来:


    “您好,很抱歉打扰您,您之前乘坐过F6527次航班对吗?从北京飞巴黎的航班,我丢了很重要的行李——”


    怀宜闭上眼睛打断他:“徐立言。”


    徐立言的声音停下,她低声说:“我是怀宜。”


    ……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怀宜说:


    “你不在上班,胡乱打人电话做什么?”


    徐立言说:“我在找小橘。”


    他没解释小橘是谁,而是径直问:


    “你之前去巴黎的时候拿错箱子了吗?


    我打了所有人的电话,他们都否认,名单上只有你了。”


    怀宜拿错箱子了。


    她之前从巴黎带回国的那一系列珍贵的资料漂亮的衣服淘来的孤品过了个机场就变成了一个丑娃娃,她气的把那箱子丢进筒子楼,再也没有打开过。


    但她没承认,只是问:“箱子里有什么??”


    徐立言说:“她的娃娃,叫小橘,几年前丢了。”


    怀宜问:“你一直这样打电话吗?时隔多年打给每一个乘客?”


    徐立言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说:“挂了。”


    即将挂断电话的那一秒,怀宜叫住他:


    “徐立言——”


    她想说出来所有,那张照片,那次研究所门口的偶遇,那天在巴黎下的雨。


    可是周知意哭的很伤心,而她答应了帮周知意守住那些秘密。她攥着那张卡片,话到了嘴边,却也变成了:


    “周知意走了。”


    她开始胡说八道:“她离开西琅了。”


    “但你不要听她讲话,她这个人很爱口是心非,她真的很爱你。”


    徐立言挂了电话,赶回了莱茵公馆。


    他推开门,家里空空荡荡——


    周知意所有生活过的痕迹都不见了,他站了一会儿,走上前。


    客厅中央放了一个奥特曼,是周知意在北城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没想到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是他最喜欢的赛罗,下面压了一张卡片。


    湿润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吹过来,西琅上空飞机划过,没有留下一道痕迹,江水泛出来波光,徐立言打开,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北城的夏天很热, 这一点周知意早有体会。


    黄昏晕上了北城精神卫生中心的玻璃,周知意出门的时候还被光闪了一下。


    手机震了两下,是柏青发来信息, 说已经到了停车场,周知意收起手机, 朝停车场去。


    闷热的风吹起来她的裙角。


    她来北城已经月余, 经历了笔试,面试, 在昨天正式收到了北大的offer。


    恰逢吴文中的旧友黎俊德调任北大教书, 他便叫周知意和柏青去家里一起吃饭。


    夏季傍晚,北城堵得水泄不通。


    两人龟速走在路上, 柏青问她:“医生怎么说?”


    他是周知意的硕导, 亦师亦友, 早知道周知意的精神疾病,周知意对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说:


    “就那样, 吃药维持。”


    柏青笑着应了一声,说:


    “嗯,你前两天托我打听的看手伤的医生——”


    话音未落, 电话响了。


    周知意拿起手机, 是徐来。


    她顿了一下,柏青说:“没事, 你先接。”


    周知意按下接通键,徐来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还以为你连我的电话也不接了呢。”


    “……”


    她无奈的说:“徐来。”


    徐来说:“好了好了, 我说事儿,行了吧。”


    周知意说:“怎么了?”


    徐来说:“前两天你爸经过了二次化疗,情况不太好, 但最近院里外聘了专家来,到时候我带他去看。”


    周知意垂下眼睛,声音明显低下去:“嗯。”


    “谢谢你。”


    徐来坐在办公室里,摆了摆手:


    “嗐,咱们两个什么交情,你又和我客套。”


    周知意说:“钱我晚一会打到你卡上。”


    徐来笑了一下,又开始油嘴滑舌:


    “你和我等价交换也行,你告诉我你去哪儿了,我过去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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