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风霜雨雪_行迟 > 第101页
    她惶惶然站起来,手机都没拿,说了句抱歉就向外走。


    脚步发飘的上了电梯,几乎是跑着推开了怀宜的门——


    怀宜正拿着文件对下属说什么,众人在周知意这略显莽撞的动作里讶然的看过来,怀宜在一众目光里语气平常的问:


    “怎么这么着急?饿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请客。”


    说完,她回过头,对着下属冷声说:


    “你们先回去吧,一会我回QA测试部开会。”


    众人纷纷散去,周知意过来抱住她。


    怀宜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后也伸出手来回抱住她。


    她说:“好啦,我回来了,不要担心。”


    徐立言站在门外,笑着摇头回去了。


    周知意好一会儿没说话。


    怀宜很自觉的解释说:


    “我不是不回你的,我手机被收了,没看到。”


    周知意起身,深呼吸一下:“那你怎么回来的?”


    怀宜笑了一下,说:“跳墙。”


    她本来就瘦,短短时间内又消瘦了一大圈,周知意看着她紧贴的腕骨一阵心疼。


    “别担心,二楼而已。”


    “老头子说我罔顾法律,气的又要扔我回基地,想的倒是美——”


    周知意还是后怕:“你那天那么冲动,万一计桥伤到你怎么办?”


    怀宜嗤笑一声,还很不解气地说:


    “他敢薅你头发还威胁你,我没弄死他就不错了。”


    周知意笑了出来,怀宜说:


    “别担心了,我不会再走了。”


    她把周知意按在沙发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文件说:


    “我还有这么堆积的工作处理,这些全都要找徐立言签字——”


    周知意缓下心绪来,笑了笑说:


    “他右手受伤了,签不了。”


    怀宜哼笑一声:“他左手也会写字。”


    周知意顿了一下,窗外阳光照在室内,某一瞬有了天地倒悬的眩晕。


    怀宜证明似的拿出来一本签好的文件,翻开给周知意看签名——


    呐,这左手写的也一样周正。


    还挺好看的。


    周知意笑着说:“是吗?我看看。”


    视线落在那三个字上,周知意的嘴角僵在半空。


    她之前见过这个字迹。


    这一瞬间,她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周知意鬼使神差地想起来两件事。


    一件是那天清晨,徐立言怎么也不肯透露给沈晏然那道芋烧排骨的秘方。另外一件,是怀宜失联时,他含糊不清的地址。


    周知意在那熟悉的字迹里狠狠的掐住手心。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颤抖,抬起头来问怀宜:


    “对了,你家地址在哪里?”


    怀宜纳闷看过来,周知意深呼吸一下,补充说:


    “……就是你……从研究所出来之后自己住的。”


    怀宜很自然的报出来了地址。


    那个耳熟能详的地址,周知意住对门。


    周知意在剧烈冲击里呼吸困难,她闭上眼睛,怀宜坦然地说:


    “不过那房子我没怎么住过,都是徐立言在住。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问我家?”


    周知意红了鼻尖,她捂住脸,拼命的忍住眼泪说:


    “我只是……害怕再找不到你。”


    怀宜笑笑,说:


    “怎么会?我以后就在望山居,哪里也不去。”


    周知意点点头,起身说:“好。”


    她脚一软,又要跌回沙发里,怀宜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哭了?”


    她说:“怀宜,声韵之前,我们见过三次。”


    怀宜一愣,周知意趴在她的怀里泪如雨下。


    一次是在巴黎。


    一次是在研究所外。


    一次是在小区楼下。


    那天,怀宜推开门,把一串钥匙递给徐立言,让他安心在这里住下。


    住多久都可以。


    这些怀宜统统想不起来,她只能凭借照片和那把伞确认在巴黎见过周知意。


    可周知意,却记得不能更清晰。


    她不打算揭晓往事让人徒感悲伤,只是哭着对怀宜恳求。


    如果某天徐立言问起来任何过去和她有关的交集,请她务必否认,说出来那句不知道。


    怀宜答应了。


    那天下午,西琅又下了雨。


    周知意坐在办公室,在铺天盖地的暴雨里,流着泪反刍这个现实。


    那房子是怀宜的,之前都是徐立言在住。


    徐立言是之前的那个神秘邻居。


    那段她求死不能的时光里,是他一次次的敲开了门,留下纸条,递来善意。


    他在那个房子里蜗居,在那里和她同步生活,睡觉,做饭,丢垃圾。


    他折返千里为她买西琅特有的奶茶。


    他甚至怕周知意拒绝,学着左手写字。


    周知意又哭又笑。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样的一个痴心人——


    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是她的爱人。


    她在淅沥雨声里按下了离职申请。


    一如之前商量好的,颂怀秒批,兰因抱着电脑来办公室里和她例行谈话。


    她带来两个消息。


    一是恭喜周知意离职成功。


    二是徐来撞见了周父去放射科,他生病了。


    周知意拉开抽屉,摸出来一张银行卡,让她帮忙转交给徐来。


    她祝兰因和徐来百年好合。


    兰因收了卡离开,却仍留下一个疑问。


    事到如今,她也看不清周知意为什么要辞职。


    她不明白这个人,她揣摩不透周知意这颗心究竟是怎样的弯绕。


    她别扭又拧巴,细腻又敏感,有一套名为周知意的行事法则,别人看不透她,又何谈共情理解她。


    兰因推门走了。


    下午五点,声韵整栋大厦零零散散的暗下来。


    六点的时候,西琅仍在下暴雨。


    周知意擦了擦眼泪,把那个玩偶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里,起身上了十八楼。


    十八楼空无一人,唯有总裁办公室里仍然亮着。


    周知意一步步走过去,推开徐立言办公室的门。


    他桌上依然放了那个笔筒,笔筒里插着一只新鲜鸢尾,剩下的那簇在周知意办公室里。


    徐立言放下笔,笑着看过来:


    “你忙完了?回家吗?”


    周知意关了灯,脱了外套放在沙发上,走过去跨坐在他身上。昏暗里,徐立言像抱小孩儿一样稳稳地抱住她,他笑了一下,很温柔的亲她,含糊道:


    “怎么了宝贝?


    今天不是见到怀宜了吗?怎么还不开心呢?”


    周知意趴在他的胸膛上只是无声流泪。


    他的血液流动,他的心跳清晰,他们之间在万水千山里的联系千丝万缕。


    数月前东都之行,他们在佛祖面前流泪坦白,那时候她问徐立言有没有什么瞒着她,徐立言说,没有了。


    他们说好不能骗人,可两个人没有一个说真话的。


    爱转到他们这里,居然有了欺骗和隐瞒的别名。


    周知意在那些隐藏起的真心里仰起头含泪亲上他的唇角。


    她一触即离,徐立言却扣住她的后脑勺追过去。


    暴雨潮气逐渐入侵,两人在天昏地暗里吻得难舍难分,这一次周知意没有扒徐立言的衣服,而是解开了自己的扣子。徐立言埋在她胸口,呼吸粗重,办公室很难施展,但他们最喜欢的也是女.上位。


    徐立言可以看见她意乱情迷的脸,周知意也可以俯下身吻他,攀着他的肩相拥。他们在暴雨里情难自抑,周知意哭着仰起头,徐立言偶然窥见她心的一角。


    她说:“徐立言,我怎么不知道,你左手会写字。”


    徐立言知道,事情暴露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左手会写字。


    我怎么不知道你偷偷和我当邻居。


    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做到这个程度。


    徐立言停下动作。


    他在满头大汗里虔诚吻上她哭红的眼睛:


    “我只是很想你。”


    窗外响了一声惊雷。


    周知意在下不完的暴雨里亲上了徐立言耳边的小痣,它依然那样红,和她初见徐立言时一样红。


    他们难得放纵。


    贪欢过后,周知意坐在沙发上,徐立言清理现场,他打开窗户,夏季的闷热水汽进入这个密闭空间,周知意看着徐立言熟悉的身影,忽然说:“我辞职了。”


    徐立言看过来。


    她说:“我爸生病了。”


    “我要离开西琅了。”


    三句话接连落地,徐立言的心如同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坐过来想要抱周知意,她却侧身一躲。


    徐立言的手僵在半空,周知意侧过头看向窗外,眼睫颤抖,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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