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站过去,很温和地说:“我来吧。”
救星从天而降,沈晏然简直感动的要掉眼泪,她光速起身,对着周知意说:
“谢谢嫂子,那我不客气了。”
周知意被她的称呼叫的已经脱敏了,习以为常的笑了一下,倒是沈心月在旁边开心的不得了,在暗处默默对徐立言比了个大拇指。
周知意浑然不觉,戴上手套开始给小芋头削皮。沈晏然站在一旁边切菜边说:
“嫂子,我哥的芋头排骨做的特别好吃,我一会儿问他怎么做的,做给你尝尝。”
周知意一顿。
芋头烧排骨吗?
很熟悉的一道菜呢。
徐立言刚好端着洗好的水果过来,闻言脚步一顿。
沈晏然回头,眼睛一亮:
“哥,真的很好吃,你怎么做的啊?”
徐立言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说:
“什么芋头烧排骨?不知道。”
沈晏然瞪大眼睛,颇为不可置信。
他否认的太快,显得她胡说八道一样。
不是吧?自己人都防?
徐立言对周知意笑笑,放下那盘水果转身去了客厅,步履有些说不上来的心虚。
周知意垂下眼睛,状似不经意的问:
“他做饭很好吃吗?”
沈晏然正盯着徐立言的背影当面阴阳他,闻言点点头:“是呀,也不知道从哪学的,做饭特别好吃,是我们家厨艺最好的一个人,可是我就吃过一顿……”
“砰。”
清脆一声。
“嘶——”
客厅里忽然摔碎一个杯子,徐立言捂着手,倒抽一口凉气。周知意猛地回过头,她洗了手,快步过去捧着徐立言的手,着急道:“怎么啦?”
徐立言不自然的看向地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想喝水来着,没注意用了右手……”
周知意抿住唇,问:“疼不疼?”
徐立言好一会儿才缓慢的点点头。
周知意满眼心疼地低下头,轻轻的吹了他的手。
身后,沈晏然目瞪口呆。
沈心月啧啧称奇,两人靠在一起,姑侄两人向来心有灵犀。
沈心月说:“你看他这样子,活脱脱的——”
沈晏然接话:“死绿茶。”
沈心月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徐立言这样一闹,芋头烧排骨这件事情就这样有惊无险的揭过了。
又两天后,周末。
声韵一众高管携着张弛辛惜兰敲响了徐立言家的大门。
周知意这次有了经验,躲去二楼书房让徐立言去开门。没一会儿,一群人乱哄哄的塞满了整个客厅,徐立言说了两句,去二楼找周知意了。
推开房门,周知意拿着本书,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徐立言走过去,俯下身亲她唇角。
周知意偏头躲了一下,轻柔的吻落在了耳畔,呼吸间带出几分不经意的色.情。
她忍住神经末梢传来的颤抖,佯装镇静地问:
“今天是谁来了?”
徐立言低笑着说:“颂怀他们,还有张弛。”
听见张弛的名字,周知意一下就睁开眼。
那可是个大喇叭———
徐立言在她肉眼可见紧张的模样里又凑过去:
“不用紧张,他们不会上来。”
话音未落,书房被推开了门,张弛一行人趴在门上目瞪口呆。
本来一行人在客厅也相安无事,错就错在今天他们中间有个张弛。
他非说徐立言二楼藏了宝贝,怂恿几人一起去看。几人难得来一趟徐立言家,一拍即合,甚至辛惜兰和兰因也跟着上去凑热闹。
徐立言二人循声看过去,两方双双顿住。
周知意拿着书盖住脸,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徐立言目光似剑,张弛尴尬的打招呼:
“哈哈,那什么,挺巧啊……”
周知意深呼吸一下,阖上书本,露出一个假笑。
张弛悻悻的说:“周姐。”
颂怀和应一承低咳两声,目光游弋:
“周顾问也在?”
兰因只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辛惜兰上来的慢,在后面茫然探出来一个头:
“周知意?”
她什么都没撞见,因而腰挺得最直,声音也最洪亮。她满脸纳闷:“你怎么在这?”
应一承和兰因在这天真的问句里乐的直拍巴掌,颂怀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蠢货。
人家都住到对方家里了,她还在这玛卡巴卡呢。
周知意在这质问里松了口气,她甚至很感激的看了辛惜兰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
周知意把问题反问回去。
辛惜兰理所当然的说:
“徐总受了伤,我来探望啊。”
周知意笑了笑,说:“好巧,我也是。”
徐立言左手攥拳,掩了一下翘起来的唇角,他暗暗侧头,张弛几个人极有眼力见的转身出门,颂怀最后一个出去,临出门前,他回过头,辛惜兰还在追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周知意笑了一下,很耐心的胡说八道:
“一个小时前呀。”
颂怀好笑又无奈的闭了闭眼。
啧。
这蠢货,情商基本为零。
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都发现了,就没什么好躲的了。
周知意和辛惜兰在楼上待了一会儿,很快也去了一楼客厅。
下楼梯时,周知意看着热闹的客厅,忽然觉得少了什么,徐立言仰头问她:
“怎么了?”
周知意说:“怀宜呢?怎么不见她?”
徐立言顿了一下,朝身后看去。
兰因和颂怀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周知意走过来:
“怎么了?”
颂怀这才说:“那天抓到计桥的时候,她太生气,扇了他几巴掌。”
周知意隐隐约约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纳闷的看过去,颂怀说:“她拿灭火器砸了计桥的头,又大庭广众之下怒扇他,被有心之人捅到她爸那里去了,她连派出所都没出,就连夜被人带回北城了。”
话音落下,周知意脑海里忽然想起来一段不相干的记忆。那是她去北城和柏青一起吃饭时,无意间提起来筒子楼对面的邻居。
那时她问柏青:
“一直忘了问,我之前的邻居,究竟是男是女?”
红灯转绿,行人匆匆,柏青在十字路口说:
“是个女生。”
他见周知意感兴趣,笑了一下,说:
“脾气古怪的一个大美人。”
那一瞬间,周知意想起来怀宜。
但她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当时柏青难得多嘴,感叹似的说:
“少年天才,慧极必伤,她又生在那样一个家庭……”
周知意追问:“什么叫那样的家庭?”
柏青没办法用三言两语来浓缩前半生的事,便只好告诉她结论:
“没有爱,没有感情,只有利用,漠视,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你的那位天才邻居诞生在一个把她当成机器的家庭。”
现在周知意又在颂怀的话里想起来了这件事情。
直觉告诉她,这两者之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抬起眼来,轻飘飘的问颂怀:
“你知不知道怀宜北城的家在哪儿?”
颂怀摇了摇头,周知意看向兰因,她也耸了耸肩,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怀宜的下落。
颂怀说:“怀宜是徐哥之前在研究所的同事,她来西琅之前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
周知意把目光投向了徐立言,她很认真的问他:
“你知道怀宜家在哪吗?”
某一瞬间,徐立言的眼睫好像颤了一下。
阳光下,他抬起眼,说:
“只知道在北城,之前去过一次,时间太久,具体哪个小区,已经不记得了。”
周知意在这真假参半的话里点点头。
那天她给怀宜去了信息,内容很简单——
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怀宜没有回。
望山居的灯也没有亮。
一连七天,没有人可以联系上怀宜,她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这七天里,徐立言复工,周知意也回岗上班。
每一天她都会去怀宜的办公室,空空如也的房间,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几个冰冷的小手办静静的放在桌上看着她。
西琅四季轮转到了夏天,这七天里总是下雨。
怀宜回来那天,周知意交接完了所有工作,最后一次给项目组开会,徐立言的消息忽然就弹出来,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上来。
工作时间,徐立言从来不会打扰她。
周知意感觉到什么,心开始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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