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含泪扣住了他的手。
辛惜兰很有先见之明的打了120,救护车来的时候,周知意按着徐立言的手帮他止血,他脸色苍白,却很温柔的和周知意说话,一旁,怀宜正在怒扇计桥巴掌。
小警察怒斥她,却被带队的特警拦住,两人噤声,颂怀看着计桥高高肿起来的脸,这才拉住怀宜上前交涉。
周知意跟着徐立言去了医院,剩下的人乌泱泱的全去了警局。数辆车子开走,小警察最后,他看向指挥官,还是很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我拦她?”
指挥官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在小警察一路的追问里说:“那可是京城某位大人物的女儿。”
他也是之前执行任务时机缘巧合远远见过一眼。
小警察倒抽一口凉气,指挥官补充说:“独女。”
他笑了一下,说:
“你以为今天受伤的那个,又是什么善茬?”
小警察懵懵的,指挥官笑了一下,说:
“等着吧,扫黑除恶的工作就要下来了。”
说完,怀宜怒气冲冲的下了车,今天晚上徐立言的手被扎穿,周知意脖子上也划了一个口,全都是拜计桥这个王八蛋所赐,他还敢薅周知意的头发——
怀宜恨不得弄死他。
却说医院,徐立言家里乌泱乌泱来了一大堆人——
沈心月徐景山自然不用多说,七大姑八大姨,别说沈晏然,就连向来忙的脚不沾地的沈晏然她爸都到了。
人之所以来的这么多,还真不是大惊小怪,纯属巧合。
带队的警员认得徐立言,马不停蹄的就向局长汇报了。一个圈子里的人,小辈受了伤,长辈自然要关怀,正巧局长苦于没有攀上那人的机会,听信儿当即一个电话打过去——
听说您家外甥受伤啦?
是我下辖监管不力,您放心,我当即加派人手——
沈晏然她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沈家祖宅吃饭,正赶上人最全的时候,于是乎一群人丢了筷子,全来了,路上了解前因后果,各个气的不行。
他们赶到的时候,徐立言正在手术室里缝针,周知意坐在外面等。沈晏然看见她,一个健步冲过来,拉着周知意看了一圈:
“嫂子,你没事吧?那个混蛋——”
目光向下,她尖叫一声:
“哪里来那么多的血——医生——医生——”
沈心月也冲上来,哭着拉着她找医生。
周知意拽住两人的手,恍惚开口:
“是……徐立言的血。”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她哽咽说:
“对不起,都是我害他受伤。”
话音未落,沈心月抱住她。
她的怀抱很温暖,沈心月拍着周知意的背说:
“不要道歉,你没错。”
周知意愣了一下,沈心月放开她,徐景山说:
“好孩子,你不要愧疚,这件事他做的很好,是他应该做的。”
话音落下,一家十几口,没有一个反驳的,纷纷点头。他们没有一个责怪周知意,反而来关心她,安慰她的惊惶。
徐立言出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他甚至笑得出来:
“不是吧?舅舅姨姨们,怎么大家都来了?”
沈心月在这云淡风轻的语气里松了口气,她看向徐立言被包的整整齐齐的手掌,还是红了眼:“这不是大家正在一起吃饭嘛,你二舅舅说你受伤拉去急救,大家都坐不住了。”
徐立言点点头,在人群里看了一圈,问:“她呢?”
他说:“你们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心月说:“哪能?知意脖子上有伤,我让晏然带她去包扎了。”
徐立言这才松了口气。
他今天大喜大悲,骤然平静,还有种恍惚的不真实。亲戚朋友见他没事,也松口气,都识趣的去车里等,沈心月和徐景山坐在病房里,沈心月叫他:
“阿言——”
徐立言抬起眼,她说:“妈妈很为你骄傲。”
徐立言笑了。
沈晏然和周知意站在门口,沈心月注意到,识趣的拉着徐景山起身,三个人极有默契的向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安慰周知意,又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周知意站在病房门口,徐立言笑着看她。
周知意慢慢的走过去,坐在病床前,徐立言握住她的手,她缓缓的弯腰,把头贴上他的胸口。
消毒水气味铺天盖地,徐立言的春衫被泪水阴湿。
徐立言伸手摸上了她的头发,温柔的说:
“怎么了?为什么哭?”
他问:“是我家人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周知意在他强劲的心跳里流泪。
她摇摇头:“大家都特别友善,一直在关心我。”
没有一个人责怪她,没有一个人斥责她,大家都在安慰她,就连沈晏然口里那个不近人情的父亲也对她说,真的受惊了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正因如此,周知意反而更焦虑惶恐,她很难过,很痛苦,甚至又想起来高中时期那个被打碎的杯子。
原来人是可以被好好对待的。
原来犯了错是可以不用被斥责怒骂的。
原来家人是可以这样互相牵挂,明目张胆的表达爱的。
周知意的眼泪愈发汹涌,徐立言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说:“那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想到这里,她忽然更加难过。
不对。
她有这样被对待过。徐立言一直是这样待她的。
周知意眼泪更加汹涌,她愧疚难耐,低声哽咽:
“我总是给你带来各种不幸……”
“我总是对你不好,总害你受伤……人生那么多风霜,那么多无妄之灾,都是因为我。”
绝望之际,徐立言忽然握住她的手。
温暖的手掌和她十指相扣,周知意泪眼朦胧,徐立言亲了亲她柔软的手背,温柔一笑:
“可是我不觉得。”
周知意抬起眼,徐立言小声说:
“在你身边,我只感觉到幸福。”
“至于风霜,至于不幸——
只要你在,只要有你,风霜雨雪也作晴。”
作者有话说:
要我我也哭——另外怀宜不是喜欢周知意啊,纯好友来的!!
第54章
因着只伤到了手, 徐立言当晚就出院了,两个人做完笔录,再回到莱茵公馆时已经是深夜。
上到二十楼时, 徐立言拉住她,周知意按密码的手一顿。她仰起头, 在灯光下看向徐立言。
这一天周知意睡在徐立言家里, 没有回家。
次日一早,周知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请假。
这个时候, 会不会被八卦的担忧和她心心念念的全勤奖全部消失, 周知意现在满脑子都是徐立言受伤了离不开人,她要在家里照顾他。
虽然这个想法很好, 但实际上, 她在家里只起到了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上午十点, 沈心月带着沈晏然和请来的阿姨敲响了徐立言的门。周知意站在门口和三人面面相觑,默默闹了个大红脸。
她闭上眼,颇有些欲哭无泪。
第一次在徐立言家睡觉就被家长抓个现行, 她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好了。
徐立言穿着家居服站在洗手间扬声问:“谁啊?”
周知意默默侧身让他们进来,沈心月笑眯眯的看着她,沈晏然高声道:
“哥, 是我和姑姑来看你。”
周知意一点动静儿也没, 想来是尴尬害羞,徐立言快步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
沈心月笑:“探病呀, 想着你受伤了不方便,请了个阿姨来照顾你。”
周知意看向他,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徐立言上前牵过她的手, 无奈的说:
“只是小伤而已,那么大阵仗干嘛?”
说话间隙,阿姨已经把菜放在厨房里了。
徐立言说:“真的不需要。”
“阿姨在这里我们两个都不自在。”
好不容易周知意才在他家睡呢,这阿姨一来,那他的幸福生活又要泡汤,开玩笑,徐立言才不能让无关人员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周知意默默伸手掐了徐立言一把。
沈晏然见状,在旁边笑出声来。
沈心月从小到大都特别尊重徐立言,也很有眼力见,当即让阿姨走了。门关上,她笑眯眯的对徐立言说:
“那妈和晏然今天中午在你这里蹭顿饭可以吗?”
徐立言说:“当然。”
两个人很自觉的忙碌起来,周知意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徐立言伤了手,但也很有服务意识,一会儿倒杯水递过来,一会儿帮忙擦擦桌子,四个人谈笑风生。
当然,多半是他们讲话,周知意听,偶尔捧场回应一两句,场面也好生和谐。
阿姨在市场买了很多菜,各种菜品堆积在水池里,等待人来处理,沈晏然很少下厨,有点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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