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摊主帮忙报警,结果却是计桥被带走,以寻衅滋事为由拘留七天。他对于镜湖区惊世骇俗的情况早有耳闻,却不曾想某天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计桥躺在漆黑的房间里侧过头,看着窗外无声无息的月亮,冬日天寒,他在这样一间狭窄逼仄的房间里,得知了计远山患癌的消息。
七天后,计远山佝偻着身子来接他,计桥带他去医院,他不肯,还对计桥发了好大的火,扬言在家等死。计桥攥着拳头青筋暴起,却无可奈何———和解金被强制还了回去,存款也还了高利贷,出摊挣的钱所剩无几,摊子被砸,工作也找不到,计远山还患了癌,计桥被逼进绝境,求死无门。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先杀了周知意,然后拉着计远山一起去死。
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之前去看了她一眼,才落到这个下场。
癫狂的想法在看到计远山佝偻的腰那一刻戛然而止——这个老头,幼年丧父,中年丧妻丧子,临了临了,还得了癌症,一辈子都没过过所谓的好日子,就这样死了简直是太可惜了。
不死就得想办法活下去,走投无路之际,计桥找到了那扇生门。
某天他出摊时,偶然路过城郊一个工地,瞥见了里面正在做苦力的男人——
刚出事那一年,计桥还远没到良心泯灭的那个地步,当时他毅然退学为父还债,却也对周知意心有愧疚,于是便在某天远渡溪州,想去和周知意道歉,再然后,他在沸沸扬扬的流言里见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计桥眼睛一亮,慢慢的站直身子。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计桥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男人一愣,等他说明来意之后,对方却摆了摆手。
男人满脸脏污,眼睛却亮的惊人,他迷途知返,只说自己年少轻狂,罪有应得。对方不欲和他多谈,计桥却不肯错过这个好时机,于是接连跟踪对方月余,某天放学的时候,接了对方的女儿——
辛惜兰不知道寒假为什么过的那么快。
她还没在家里呆两天,就又回来声韵这座熟悉的大厦开始办公。早春时节,寒意逼人,午后也冷。她裹紧了自己的大衣,拿着咖啡转身,打算回声韵加班时,一个男人拦住了她——
?
辛惜兰抬起头来,满头雾水。
计桥推了推眼睛,笑着请她去隔壁坐。
计桥皮相不错,辛惜兰也是爱玩的性格,按照往日来说她还真可能去,但现在,长风十七阙发布在即,她一半时间都要掰成两半用,每天都加班到半夜,哪里又能有这个闲心。
辛惜兰不感兴趣的绕开他:“不去。”
计桥笑了笑,说:“是关于周知意的——”
辛惜兰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
计桥看着她,明知故问的说:“要去坐坐吗?”
辛惜兰狐疑的看着他,计桥伪善的冲她一笑,毒蛇阴冷的开始诱敌:
“毕竟,你也在她那里受了不少委屈,不是吗?”
这段时间计桥一直在楼下蹲点,这里人来人往,探听到周知意和谁有过节不简单,但也并不是一件难以登天的事情,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就有龃龉,计桥在楼下盘桓半月,最终将目光锁定了辛惜兰——这个曾经在门口和下属直呼周知意大名并且失态咬牙切齿地痛骂她的人。
辛惜兰挑了挑眉,计桥比出来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坐到窗边,午后晴朗的阳光下,辛惜兰喝了一口热咖啡,百无聊赖的伸手敲了两下手机。
她在斑驳的光线里看向计桥,有些审视的说:
“你想说什么?”
计桥笑了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
“我知道你和她有过节。”
辛惜兰扬声:“哦?”
计桥说:“别多心,我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辛惜兰点了点头,说:“什么交易?”
计桥眼也不眨的看向她,说:“我知道你是项目总监,周知意在你手底下,却屡次三番顶撞你让你难堪,甚至停薪留职,你就不恨,不想把她赶出去吗?”
辛惜兰缓缓的直起来身子,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是谁?”
计桥想了想,说:“一个和你同病相怜的人。”
辛惜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同病相怜?死装货。
计桥见她没说话,以为她是心动,又说:
“二十万,我可以帮你让她身败名裂——”
辛惜兰紧紧的握住手里的咖啡,看向他。
良久后,她笑了一下,说:
“二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
计桥说:“凭我们都在她手底下吃过闷亏,被她害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辛惜兰抿了抿唇,计桥又说:“声韵薪资丰厚,二十万对你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你却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一个心头恨——”
他笑了一下,声音幽幽地说:
“是我,我就会选。”
辛惜兰来了兴趣,笑了:
“我倒是好奇,你手里究竟是有什么,居然敢让你夸下海口,大放厥词?”
计桥见她态度软化,也知道她来了兴趣。他冲辛惜兰勾勾手,辛惜兰凑近两分,计桥低声说:“她在溪州上学的时候,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你付钱,我来告诉你,然后帮你把这个消息扩散到整个公司,让她被扫地出门——”
辛惜兰顿了好一会,才扬扬眉,说:
“你那意思,是她私生活不检点?”
计桥扬了扬唇角,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那是一个及其放松的默认姿态。
阳光刺眼,计桥说:
“相信我,我完全可以帮你把她赶出公司。”
辛惜兰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问:
“你是她的大专同学?她曾经得罪过你吗?”
计桥说:“为什么这么问?”
辛惜兰笑了笑,站起身来,把那滚烫的咖啡泼在他脸上:
“因为你真的很恶毒——
“口口声声说交易,其实就是拿捕风捉影的事情恶意造谣重伤无辜女性——”
她在这一刻终于丧失掉耐心,脸色冷的吓人:
“我不管你和周知意有什么过节,但现在她是我部门里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打她的主意?”
计桥没想到会失败,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咖啡厅里的人纷纷循声望来,辛惜兰站起来,生气的走了。
没一会儿,她又风风火火的推门回来,计桥脸色阴沉的要命,辛惜兰站在他面前不解气似的,猛地伸手把那杯子丢在他身上骄纵地怒骂道:
“你真的是一个很没品很下流的人,看见你我都觉得恶心——”
“滚远点,别让我在声韵再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辛惜兰的日常:挨骂挨骂挨骂挨骂骂别人骂别人骂别人 依照怀宜的评价就是:蠢货但有道德(?
第36章
2029年春, 溪州发掘出来一座晚宋古墓。
对于历史学界尤其是研究晚宋时期的学者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对于辛惜兰以及长风项目组却是个噩耗。下午两点, 辛惜兰看见这个消息之后一口水喷出来。
新史料的出现意味着长风考究难度升级,游戏发布又要向后推迟——
这个项目辛惜兰跟了两年, 眼看落地又要遥遥无期, 她两眼一黑,天都塌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 周知意的消息及时的出现在群里, 要求大家放下手头工作,召开临时会议。
长风策划各小组的组长陆续起身向外走, 辛惜兰坐在办公室里咬牙, 却也抱着笔记本匆匆起身, 前往十八楼。
中央会议室内温暖明亮,会议桌上的花瓶插着一束新鲜的白百合。周知意站在最前方,正在和许半青说话, 白衬衫灰西裤衬得她专业又从容,再往里,颂怀和徐立言都在。
阳光斜斜的照进玻璃, 辛惜兰站在门口, 脑海里忽然想起来计桥阴暗又有蛊惑性的话语——
二十万,我可以让她被扫地出门——让她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
辛惜兰又看了周知意一眼, 嘭一声没好气的推开门。
许半青讶然转过身来,看起来有些受惊, 周知意顿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去。一个舒坦的年假过去, 周知意对辛惜兰的心态早已平和下来,人员提前到齐,周知意也不废话,直接开始开会。
会议内容不出所料,一行人商议游戏大框架是否需要根据新出土的史料进行调整,周知意在前方侃侃而谈,嫣红的嘴巴张张合合,辛惜兰盯着她那张冷淡又漂亮的脸,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笨死了。
被人盯上都不知道。
简直笨的要命。
她皱着眉打开手机,之前和计桥谈话的录音安静的躺在列表里,辛惜兰盯着那界面好一会儿,觉得应该是要反应一下安保这件事情,不然周知意这个笨蛋被人卖了数钱自己都不知道。但现在居然真的有人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威胁人,确实是个不小的安全隐患……啧,下午那杯咖啡怎么没烫死那个贱男人——辛惜兰想的入神,迷迷糊糊感觉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她有些烦躁,旁人低咳声中,忽然有只手推了她一下:"辛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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