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你没把他扑倒?”
兰因咬牙切齿地说:“我倒是想,但这小子公事公办,滴酒不沾,对我的防备都写在脸上了,我想也没机会。”
她气的要命,感情不顺,偏偏工作也糟心。
兰因往嘴里塞了口饭,气的又低骂道:
“偏徐立言这两口子也不安生,我连口气都喘不过来。”
她声音含混,怀宜没听清,纳闷的说:
“什么?谁两口子?徐立言不单身吗?”
兰因随口敷衍道:“没谁,我嘴瓢了,气的我脑袋瓜都转不过来了。”
怀宜点点头,似信非信,兰因又补了一句:
“最好别让我追到徐来,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怀宜笑了笑,附和两句,这一趴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她糊弄过去了。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疑云。
又半月后,年会结束,怀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没听错。
当时兰因说的,就是徐立言。
人一旦忙碌起来,日子就会过的特别快,时间眨眼到了年关。
声韵放假比法定假日早放晚开一周,员工戏称为小寒假。开完年会,小寒假也正式开始了。
今年声韵年会办的非常正式,徐立言大手一挥包下来了西琅国际会展中心,并且要求到场的人都穿礼服。也不奇怪,毕竟这地方贵的咋舌——巨型玻璃建筑配着世界级的华美灯光,流光溢彩,无论远看近看都有些纸醉金迷的味道。
内容也异常尽心,听说徐立言否了好几版方案,最终才定下来,生怕他们不尽兴。
周知意不关心。
她不喜欢热闹,礼服都是为了凑数在某宝上花二百块钱现买的。
年会那天,西琅下了雪。
周知意站在落地窗前看雪,淡紫色的礼服衬得她清冷的眉眼有几分忧郁。
她比半月之前又瘦了一些。
年会晚八点正式开场,下午六点,雪比之前又大了几分。周知意在玄关站了好一会,还是拿了把旧伞出门。
徐立言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的不如往常正式——白色西装内搭淡紫色衬衫领带,胸前挂了小巧的黑色百合胸针,配上他那张冷淡又招摇的脸,风流至极——门打开,他循声望来,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
周知意收回视线,伸手按了电梯,他也不说话,两人又是相对无言。
莱茵公馆距离西琅会展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走到场馆的时候,人员几乎到齐了。颂怀正在台上唱歌热场,他很高,又长得帅,随便一笑就引起一阵欢呼。兰因几人站在一起对着他起哄,生怕现场不够乱。
周知意签完到后,自顾自的往策划部走。
徐立言看着她沉默寡言的背影,脸色又淡了几分。
热场过后当然是徐立言讲话。
他走上会展台,华美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两侧的大屏幕将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等比放大,风头刹那压下去了请来的当红明星,窃窃私语接连不断,甚至有实习生问是哪里请到的这样的极品。旁边的前辈闻言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的脑袋笑骂花痴,笑够后丢下一句这是老板,径直欣赏她那风中凌乱的表情。
周知意坐在喧闹里,和十六岁一样,静静的抬眼看他。无论什么时候,徐立言都是这样,随随便便的获得很多人喜欢,毫不费力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明明是这样耀眼的一个人,不是吗?
徐立言有意将时间留给众人精心彩排的节目,简单讲了两句,说了几句真心祝福就下来了。
灯光璀璨奢华,气氛热闹温馨,周知意却莫名奇妙的喘不过气,侧过头去,会展中心的玻璃墙隔开两个世界。窗外还在下雪,周知意顿了顿,把自己的号码牌塞给旁边的许半青,起身向外走去。
徐立言下台之后去了主座,颂怀上去主持,幽默的话语搏得满堂大笑,除去那副不留情面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样子,他居然格外的讨人喜欢。
徐立言喝了口水润喉,恰逢周知意路过,兰因看了看两人,忽然对徐立言说:
“你的衬衣领结和周顾问的裙子颜色一样呢。”
周知意脚步明显一顿。
徐立言没说话,应一承却误打误撞的开了口,他笑着问徐立言:
“今天忽然穿这么好看是要做什么?”
徐立言顿了顿,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说:
“相亲。”
气氛一窒,周知意面无表情的抬脚走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不相信。
兰因震惊的说:“真的假的?你相亲?”
应一承也呛了一口酒,手忙脚乱的拿起来餐巾擦拭:
“求你了哥,这话千万别让应一诺听见。”
他还想过安生日子。
徐立言没什么表情的说:“当然是假的。”
怀宜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
徐立言笑笑,说:"这样拙劣的玩笑,谁会信?"
话音落下,他忽地就失去了兴致。
长风特别小组的主位空空如也,徐立言收回视线,不发一言。
台上载歌载舞,抽奖活动火热进行中,好一会后,徐立言拿起来车钥匙起身,说:
“走了。”
窗外依旧在下大雪,周知意站在门外吹冷风,怀宜一出门就见她仰头看雪的样子。
漆黑的夜里,她抬眼望天,那张昳丽苍白的脸上是说不清的茫然恍惚。
怀宜顿了一下,抬脚过去:“怎么自己在这儿?”
周知意回过头,见是她,笑了笑说:
“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
怀宜说:想到一起了不是?”
她站到周知意身边,在漫天雪花里侧头问她:
“你最近怎么这么沉默?”
周知意没回答。
明明借口那么多,可话到嘴边,她却连说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在这句话里仰起头继续看雪。
上帝让一切重回正轨,她的沉默,当然是在遵循命运的安排。
又一会儿后,周知意笑了笑,扯开话题说:
“放假后打算做什么?”
怀宜更觉得她心里有鬼,但现在她也不打算硬逼问周知意,便顺着她答:“休息。”
她深呼吸一下:“整日在中台支撑加班,我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懒觉了。”
周知意也深受工作之害,她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语气轻松两分,闲聊似的说:
“我记得之前说你家在北城,怎么,不打算回家吗?”
怀宜低哼一下,颇有些低嘲:
“回家?倒是没有这个必要——
我和他们早就断绝关系了。当年把我扫地出门,如今相看两厌,倒不如不见。”
她说的轻松,周知意也轻松的点了点头,问:
“你家在哪?”
她顿了顿,强调似的又说:“你自己的家。”
"望山居,套内平方最大的那一栋。"
“你家呢?”
“莱茵公馆。”
澄澈的灯光映在她们脸上,两人在大雪里对视,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怀宜感叹道:“看来声韵给的真的很多。”
多到让她们这样身无分文的可怜人都能买上最好的房子。
周知意赞同。
谁说不是呢?徐立言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用钱和真心砸人。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出去。
雪又下大了几分,怀宜说:
“地址发你手机,随时来望山居找我玩。”
周知意笑了笑,她在怀宜转身回室内之前忽然开口:
“今天的雪越下越大了,你拿着我的伞回去吧。”
“这么贴心?”
怀宜也不和周知意客气,笑着应下了:“行。”
寒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室内忽然探出来一个头:“怀总,我终于找到你了——快来,抽奖结束,要到我们部门的节目了——”
怀宜也不扫兴,和周知意说了一声,先进去了。
周知意看着怀宜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也不眨。
她进门时,许半青正好出来,两人擦肩而过。
“周顾问——”
许半青拿着周知意的白色及膝大衣出来,手里还拎了一个礼袋。周知意接过衣服,对着许半青递来的礼袋问:
“这是什么?”
许半青笑着说:
“是公司的试抽奖,里面是香薰蜡烛——”
她把东西递给周知意:“你真幸运,这么多人跃跃欲试,第一个就抽到你的号码牌了。”
周知意顿了顿,大雪沾湿了她的头发,周知意接过来,看见了伊索的香薰——
香型是她家里即将燃尽的那一款,从包装到味道都一模一样。许半青还在感叹,周知意却红着眼睛仰起头,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又在她的肌肤上融化,水珠落下来,像一滴晶莹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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