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愣了好一会,直到徐立言的车停在她身边按喇叭,她才回过神来。
他显然也是看见了。
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后,徐立言才说:“中午为什么不和怀宜他们去吃饭?”
……
周知意疲惫的眨了眨眼,徐立言又问:“嗯?”
她看向窗外,声音低低地说:“那是你的朋友。”
徐立言温声道:“也是你的。”
他想,无论什么,我的就是你的。
周知意没说话。
下午四点,太阳西沉,沉默好一会后,周知意忽然降下来一点车窗。
冷风呼啸而进,打在脸上,吹红了人的眼睛,徐立言说:
“周知意,你不要为一个相亲对象伤心了。”
好一会儿后,她说:“你会去相亲吗?”
徐立言反问:“你想我去吗?”
“……想。”
“做梦都想。”
她笑了笑,看向窗外,夕阳一照,眼里是数不尽的泪光:“早点结婚吧,徐立言。到时候我包个大红包给你,然后用我此生为数不多的真心祝你百年好合。”
徐立言的心顿顿的痛了一下。
他几乎是笑出来:“……百年好合?”
徐立言咬牙切齿地说:“你倒舍得。”
周知意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车子开往莱茵公馆,隔岸忽然传来喧闹,年关将近,一年一度的庙会早早有了热闹的苗头。路过江水的那一霎那,江面反射出来粼粼波光,徐立言忽然问她:
“你还记得小橘吗?”
好一会后,周知意才点了点头,说:“当然记得。”
徐立言问:“它呢?”
周知意垂下眼睛,说:“早丢了。”
徐立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周知意看向窗外,冷风里,她轻描淡写的说:“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垃圾桶里。”
“你……”
周知意在他这痛心疾首的语气里笑了:“怎么?”
“谁会抱着一个旧娃娃过一辈子?”
“谁能永远停在十七岁?”
“……”
周知意看向落日,声音闷闷的:“现实一点,徐立言。你要接受,十年过去,一切早就面目全非了。”
徐立言沉默许久,自嘲一笑:“也是。”
他说:“你怎么会有心。”
两人相对无言,明明坐的那么近,两颗心却越来越远。
古怪沉默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五幢二十楼,电梯门打开,周知意家门口放了一个快递。
是某高端品牌下的饮水设备,价格贵的咋舌,饶是注重生活品质的她也舍不得买。
周知意打开家门,正纳闷是不是送错了,徐立言却径直扛着那个快递进去。
周知意一顿,说:“这不是我的东西——”
徐立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脱下西装,走到厨房里对着说明书三下五除二的装好了。
设备安装完后,他伸手捞起来西装离开,周知意站在门口叫他:
“徐立言——”
残阳如血,橙黄光线透过周知意的发丝,落在他宽阔的背上。
周知意说:“哪里来的饮水设备?不解释一下吗?”
徐立言冷声道:“买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周知意,等待下文,可是等了许久,室内也没别的声音。
疑问,挽留,不解,诧异,统统都没有。
只有沉默。
徐立言闭了闭眼,一言不发的走了。
咔哒——
门轻轻的关上。
周知意慢慢的蹲下去,在关门声中闭上眼睛,忍住眼泪。
她似乎总是在让徐立言伤心。
总是铺天盖地的悲伤里窥视到那些苦苦追寻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这天之后, 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一退千里。
他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对彼此避之不及的状态,当然,这次主要是周知意有意回避。
托计桥的福, 周六那天,周知意家门口装上了监控。
于是半月期间, 监控录像显示的都是同一景象——早上九点, 周知意准时出门,按下电梯, 徐立言紧随其后推开门, 时间卡的正正好好。下午六点,两人一同踏出电梯, 各回各家。
长时间的两点一线, 他们仿佛较劲似的, 一丁点交流都没有。
这期间徐来来过一次。
某个周六,他终于休班,于是在休息过后敲响了周知意的家门。此时周知意已经失联大半月了, 徐来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他实在是担心周知意的安全。
周知意开门的时候有些惊讶,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定的模样, 邀请徐来进门。
徐来站在玄关欣赏她横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不断的感叹自己有品位。他坐上去, 周知意侧头看去,黑色的沙发长宽适中, 靠背偏低,但无疑美观又舒服。
周知意笑了笑,敷衍似的夸了他一句, 回卧室换衣服了。
那天下午,她和徐来一起出去吃饭。
黄昏时分,她发消息给徐立言,一板一眼的说了这件事,他没回。没有故作大方的知道了,没有虚假的叮嘱,就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知道,他不想回。
好不容易有机会聚一下,她却心不在焉,周知意在徐来的连声抱怨中关上了手机。
次日,徐立言叫了外卖,两人依旧一起吃饭,饭桌上和往常一样相对无言,期间徐立言接到了兰因的电话——
他们几个喊他一起出去玩。
徐立言沉默一下,颇有些冷淡的说没空。
兰因在他莫名其妙的语气里一顿,电话旋即转到怀宜手里,她随口抱怨:
“怎么打给周知意,周知意没空,来找你,你却也没空,大周末的你们怎么都那么忙?”
周知意一顿。
徐立言抬眼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是吗?”
怀宜说:“对啊,她说家里做了饭,不出来了。”
合着这几个人是被周知意拒绝后,退而求其次地来找他。
周知意若无其事的吃饭,徐立言低低应了声,挂断了。如果是两人置气之前,徐立言一定会说,我家里也做了饭,但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说。
周知意在想法冒头的一刹那皱了皱眉。
她现在总会这样想。
为了防止事情变得更糟糕,她索性放下筷子走了。
门砰一声关上。
良久后,徐立言也放下筷子,闭上眼睛。
那顿饭最终全部倒掉了。
某天中午,兰因和怀宜敲开她办公室的门,来找她一起吃饭。
说来奇怪,自从她和徐立言闹别扭之后,几人就莫名其妙的分开吃,再也没有聚齐过的时候。
饭桌上聊起来工作,兰因忽而话音一转,吐槽起来徐立言——他近期对兰因太过冷淡,甚至趋于冷漠的程度,搞得她莫名郁闷。
怀宜在旁边漫不经心的接话,周知意却开始走神。
她知道,那天的事情徐立言还是误会了。
他不是对兰因这个人有意见,而是对兰因上了徐来的车这件事有意见,毕竟以他的视角,就是两人暗度陈仓给周知意带了好大一顶帽子。
荒谬又可笑的事情摆在眼前,兰因受了无妄之灾,明明应该以诙谐的方式讲出来,可周知意却莫名卡壳。她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和徐立言的事,更没有身份立场去替徐立言解释。
心里闷得透不过气,她失去胃口,借口工作,先一步买单走了。
兰因感觉哪里不对,怀宜在周知意那日渐消瘦的身里皱了皱眉:
“最近策划部工作这么多吗?我看她都瘦了一圈了。”
兰因摇摇头,她其实也不清楚。
周知意已经很少和她们待在一起了。
这段时间,她总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忙工作。
怀宜叹了口气,说:“算了,一会上去的时候带些吃的给她吧——话说你和你那个小医生怎么样了?”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兰因就无语。
她伸手把筷子扔在桌子上,又气又无奈地说:
“怎么样?简直是进展全无。”
怀宜乐了,说:“什么情况?还有人能让你吃瘪?说来我听听。”
兰因扶额:“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一问就是在看诊,再问就是在手术。唯一一次一起吃饭还是半月前——”
周知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徐来自知做错了事,不敢贸然打扰,便想着在她这里打探消息。他约兰因见面,地点定在了声韵拐角的便利店那里。见面那天下午他换了车,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像是地下党碰头,兰因这辈子都没这么见不得人过。
简直是油盐不进!!
兰因想起来上次的狼狈模样气的咬牙,怀宜笑得前仰后合,颇有些兴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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