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她在繁华闹市抬眼,向外望去:“玉兰花的花语是,友谊长存。”
张弛在她惆怅低落的语气里不再说暗话:
“你已经,不再爱他了吗?”
……
周知意迷茫的抬起眼来,看向前方:“我不知道。”
车子穿过人群,越过人们脸上的喜怒哀乐,周知意在七情六欲里茫然回首: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前方忽而堵车,她在尖锐的鸣笛声里苦笑:
“我对爱情的见解太极端了,不具有任何的参考性——张弛”
周知意转过头,低声叫他:“我说不好。”
张弛叹惋,说:“可是如果你们两个真的能做朋友的话,又怎么会失去联系这么多年呢?”
他一针见血的指出来这些年来让周知意最痛苦的地方。
问题就是,徐立言是没办法心甘情愿的和周知意做朋友的。
当你真的爱过一个人,你就会发现,爱人之间可以亲密,可以争吵,可以冷战,可以歇斯底里,可以在浓烈的爱恨里天长地久,或天各一方,可唯独后退一步,继续做朋友不行。
周知意苦笑。
她看向张弛,说:“可那要怎么办呢,张弛?”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和十六岁一样,不知所措,进退两难。
张弛说:“所以你就避开他,甚至七十万年薪的工作,说推就推?”
……
周知意说:“他告诉你了?”
张弛跟着导航转了个弯,解释说:“没有。”
“他既没有和我诉苦,也没有和我告密,是昨天聚餐的时候颂怀提起你来,兰因说的。”
张弛就这样为了徐立言的形象把几个好友出卖了个彻底,并且毫无歉疚。
周知意了然。
也是。
不怪他们在饭后闲余谈起,实在是她做的蠢事太过惊天动地。
她颓然的靠在车上,说:“我有点后悔上你的车了。”
或许不只是后悔上车。
还有今天被徐来的全勤奖蛊惑出门,在门诊部撞见徐立言后的去而复返。
或许当时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时间如果真的能够倒流的话,她真的会选择离开吗?
张弛在她低落的语气里笑出声来。
“周姐——”
他想了想,非常认真的说:“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呢,不是因为偏向阿言,也不是谴责你对待感情的态度,而是说,我作为你们最好的朋友,是想你们幸福的——我并不认为你说的向前看是错的,我只是在想,万一,万一你们之间,会寻求到某种平衡呢?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车子开进周知意小区所在的街区,她在眼前的超长红灯里领会到了张弛的好意。
可是两个人的感情是不能靠这份好意推动的。
周知意疲惫一笑。
她在昏暗的副驾上,说:“如果现在是春秋时期,你一定会大有作为。”
张弛当即乐了。
这就是在说他是说客了。
你还别说,文化人真的是不一样哈。
车子开进周知意居住的小区,停在她家楼下。
三楼亮起来温馨的灯光,周父坐在客厅里,正在边看电视,边等她回去。
他停下车,说:“到了。”
周知意靠在椅背上,在昏暗里看向他的眼睛,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忽然出现。”
她隐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表情:“如果你说是意外,我不相信。”
张弛问:“你想听实话吗?”
周知意点点头:“当然。”
“那我说,是徐立言发消息要我来的,你会信吗?”
黑暗中,张弛侧头,看不清周知意的脸。
但不妨碍他继续进行情景还原:“一个半小时前我刚回到望山居,刚停好车,就收到阿言的消息,说让我现在去天光处1区,有急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开始适当的添油加醋:
“我问他,说很重要吗?他说,特别特别重要,比长风十七阙上市还要重要——”
周知意在这句话里轻轻的闭上眼:“你骗我。”
张弛才不会承认,当务之急是在她有耐心的时候继续说下去:
“周姐,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知道那句名言,爱和咳嗽一样,是掩饰不住的。”
他伸手,打开车内的灯,昏黄的灯光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亮起来.
周知意的手机叮的一声来了信息。
她没设加密,两人看向屏幕,一同看见了那条内容。
是徐立言——
“到家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车内霎那沉默,张弛抬起眼来看向周知意。
昏暗灯光下,她垂眼看着那条信息,面无表情的熄灭手机。
她转头看向张弛。
这一秒的沉默犹如万语千言。
张弛说:“爱不爱一个人,见一面就知道了——”
按照张弛旁观的经验来讲,这话是对的。
哪怕他身边的情侣相处方式各不相同,可总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爱。
当你望向一个人,爱不爱当下立现。
因为爱是克制不住的。
周知意没应,她很神奇的走神了。
张弛的劝谏还在继续,她却在车内的朦胧光线里想起来送去干洗的那件西装。
她当时迫切的想和徐立言划清界限,因此不惜花高价买了加急服务。老板娘细致负责,那西装昨日就洗好了送来,现在正挂在她房间的衣架上,和那件被雨水打湿又风干的长风衣挂在一起。
“你帮我把衣服带回去吧?”
她忽然开口,转过头看向张弛:“帮忙转交给徐立言。”
张弛戛然而止,满头雾水的问:“什么衣服?”
周知意解开安全带,说:“上次去面试被淋湿后他借我的衣服,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地址——”
张弛慢半拍道:“啊——这样。”
“正好你来了,就一并带给他,你在这等一会,我上去拿,很快——”
张弛点点头,说:“行啊,没问题。”
他答应的实在是太轻易了,周知意不信他:“你熄火。”
张弛感到一阵好笑:“怎么,你还怕我跑了?”
周知意说:“不是。”
可那眼里却是明晃晃的肯定。
张弛乐出声来:“一件衣服,举手之劳,我真不至于。”
周知意半信半疑的看向他,张弛伸出来三根手指:
“我要是跑了,你回头去我餐厅吃饭全免费——”
狠话放在这里,周知意有了些许的安心,可她还是一步三回头。
张弛无奈,索性下车:“你有这个怀疑我的时间,早就拿完衣服下来了。”
周知意瞥他一眼,这才上楼,二楼拐角的声控灯随着她的步伐逐渐亮起。
进了门,三楼的房间内亮起来灯,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张弛伸手拉开车门,一个闪身坐上副驾,点火挂挡一气呵成。
跑车的发动机轰鸣刺耳,周知意直觉不好,快步走到窗边。
刚伸手拉开窗帘,就见张弛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手机叮的收到一条语音。
周知意点开,是一条夹杂着车鸣的,理直气壮的解释:
“周姐,刚刚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有闹事的,让我去处理一下,真不好意思啊,那什么,一会我就让经理开一张贵宾卡,给你赔罪!”
周知意听完后气笑了。
混蛋!
不用听都知道这是在胡说八道!!
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是这副混不吝的样子。
张弛开出小区,反手拨通徐立言的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
那边秒接:“喂?送到了吗?”
“安全到家,放心吧。”
徐立言站在落地窗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张弛又说:“给我转两万块钱。”
徐立言说:“辛苦费?”
“不是。”
他拐出去十字路口,朝望山居开去:
“你那件西装,还记得吧?周姐给你要地址你是不是没给?”
徐立言皱起来眉,心里悬起一块,说:“你给了?”
张弛说:“哪能啊。周姐说让我带给你,我虚晃一枪,趁机跑了。”
徐立言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夸你一下?”
张弛一阵恶寒,“大可不必,但我在她上楼前和她说,我如果跑了的话,她去我那吃饭全免。”
“所以呢?”
“打钱,两万。”
徐立言说:“两万才够吃多久?除了镜湖那家,声韵江边的连锁餐厅也办张卡。”
张弛简直没眼看:“啧。”
瞧那没出息的样。
上赶着倒贴,也不考虑人家要不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