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弃完了,又好笑地说:"唬你的,就我和周姐这关系,还能真要你钱?"
徐立言说:“你要也没有。”
张弛啐他一口:“你百分百纯混蛋。”
徐立言喉咙里闷出来一声笑,又带出来两声低咳,张弛说:
“还没说你今天为什么会碰上周姐呢。”
徐立言想了一下,决定看在他刚刚机灵逃跑的份上对他实话实说:
“发烧去医院打针,无意撞见的。”
本以为好兄弟听见这话后会心疼的慰问两句,谁曾想他径直高声:
“周姐又生病了?——”
张弛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关注点跑偏,只有对周知意的满心牵挂。
那他刚刚又是劝人又是溜号的,合着全都趁人之危戏弄病人呢?
纯混蛋啊?
他在车里心都揪了起来,完全把好兄弟抛在脑后。
徐立言也没有生气,只是在这个反应里无奈道:
“是我,我发烧打针,她只是恰好去医院。”
当时庆幸她没生病,现在和张弛解释,也还是在心觉庆幸。
张弛听见后猛地松了口气,真的吓死他了。
还以为周知意又和高中一样,一换季生病小半个月呢。
反应过来后张弛又气,“你他妈话不说清楚啊?”
劈头盖脸的输出,丝毫没注意到这话的重点是徐立言在生病。
徐立言已经晕的不行了,却还是耐心地说:
“那你说句清楚的话,让我听听。”
自从他创业之后和牛鬼蛇神打交道,之前比张弛还要混不吝的桀骜性子,现在已经变得不能再好了。
张弛说:“说就说,你听好了。”
徐立言竖起耳朵,张弛卖关子似的停顿几秒,说:“周姐会去校庆。”
六个字,在徐立言的心湖里投下一颗惊雷。
张弛得瑟的说:“够清楚吗?”
徐立言沉默几秒,抬头看向窗外。
天光处外万家灯火,风悬在上空,他在自己的心跳里说:“你猜的。”
周知意不可能会给出这么明确的答案的。
这不是她。
可张弛现在却那么笃定,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猜的。
徐立言盯着高烧,缓慢的转动思绪。
张弛点了根烟,又降下来车窗通风,等红灯的间隙,他猛吸一口,火星大亮,弥漫在烟雾里的声音慵懒而散漫:“重要吗?”
确实是不重要的。
徐立言之所以这样说,只是想借着这句话缓解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们其实都清楚,无论周知意去不去校庆,都没关系。
因为徐立言会去。
这么多年来,每一次他都会说,再说吧。
可每一次,他都风雨无阻的回去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放过一丝遇见她的可能。
高空之上,徐立言缓缓的闭上眼睛。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十字路口绿灯亮起,张弛放下手刹,启动车辆:
“我今天和周姐聊了一路,快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很认真的说了一句话——”
徐立言静静的听,张弛一口烟吸到肺里,又缓缓吐出,声音在雾里悬到半空:
“我说,这一路聊下来,并不是谴责她对待感情的态度,也不是偏向你,而是我作为你们最好的朋友,是想你们真正的拥有幸福——”
真正的,幸福。
徐立言在这句话里心酸一笑。
这么多年来,张弛最了解他,也知道心事在哪里藏着,伤疤戳哪里最痛。
张弛也学他,在这沉默里笑了笑:
“我不知道这一次,你们之间会寻求到感情的平衡还是一拍两散,彻底不联系,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只想说,这一次,你不要再做胆小鬼,凭空蹉跎。”
多年创业,张弛深谙一个猴一个栓法的道理。
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人送了,也劝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徐立言没说话,张弛跟着导航拐弯回家:
“我呢,话就说到这里,天也不早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先挂了。”
徐立言低低的应了一声,挂断通话。
他站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车内叮的一声——
张弛皱皱眉,感觉什么不对。
对向来车远光一闪,张弛按了一下喇叭,“嘟——”
那人乖乖切了近光,两辆车擦肩而过时吹进来一阵风,张弛猛地一拍方向盘,后知后觉的浮现出来懊恼——
坏了。
光想着给徐立言下一剂猛药,忘记他发烧了。
啧。
这事闹的。
周知意对于两人的通话一概不知。
她刚上来张弛就跑了,还没来得及生气,微信里忽然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是兰因。
还附带一条验证消息:
“你好,我是声韵集团的兰因。方便通过一下好友吗?想和你聊一下面试的事情。”
自我介绍和来意说的一清二楚,生怕周知意忘记她是谁。
周知意咬唇,昏黄的光线下影子纠结在一起。
身边的鸢尾花忽而晃了晃干蜷的叶子,她垂下眼,点了同意。
手机叮的一声提示添加成功,那头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你好,我是兰因,还记得吗?声韵的面试官之一。”
周知意背对着窗户,靠在桌子上,微微垂头看向屏幕。
很难不记得。
兰因,怀宜,颂怀,应一承。
四个人俊男靓女,名字一个赛一个好听,更何况是和他有关的人,短时间内又碰见这么多次,说不记得那才奇怪。
她点开对话框,带着一种奇怪的别扭,温吞的在键盘上打字:
“你好,兰总监。”
发过去,又缓慢的打:“我记得的,你的名字很好听,也很漂亮——”
打字的动作停住,周知意缓缓的眨了眨眼睛,思考忽如其来的夸赞是否有些冒昧。
好像是有一点的。
她垂下眼,缓缓删掉。
叮——
界面跳出来一条信息。
“很开心你记得我,是这样,我想和你深入聊一下咱们面试的事情,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她单刀直入,看样子势必要刨根问底,周知意还没来得及叹气,手机又一声响。
叮——
“柘港举办为期十四天的学术交流会议,我身边有两个名额,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参加。”
是吴文中。
她的博导。也是她最亲近的老师。
周知意点开消息,又看了一遍通知似的信息。
再往上,还是数十日前,他得知她一声不吭地从研究所离职,生气大骂她逆徒。
周知意好笑,又因愧对吴文中,有些想掉泪。
叮——
百感交集里,兰因发来信息打断这情绪:
“hello?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不知为何,认真的消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莫名的有些<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周知意也真的无厘头的笑了一下。
她先是回了吴文中一个好,又回了兰因一个抱歉。
兰因似乎一直在等,信息回的很快:
“是没时间吗?还是您那边有特殊情况?”
“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她心细,考虑的也很周全,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出,这次联系周知意,是抱着一定要把她拿下的心态来的。
周知意不打算耽误双方的时间,于是快刀斩乱麻地回绝:
“由衷感谢您的再三询问,不过我近期时间真的不方便,抱歉。”
兰因似乎没想到她依旧是这么个答案,顿了一下,回了一个:
“好哦。”
过了一会,她又回:
“不来入职也没关系,我很喜欢你,或许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吃个饭。”
这话说的讨巧。
周知意很难分辨清楚是兰因的真心喜欢还是怀柔政策。
她凭空想,怎么和徐立言有关的事情,都是这么纠缠不清的狡猾。
周知意放下手机,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淡淡皱起眉头。
吴文中的消息来的简直太是时候了。
飞去柘港参加学术交流理所当然,再回来堪堪赶上校庆,就算是真的错过,旁人也只会是惋惜,不会说什么。毕竟为了学术交流放弃校庆这件事情,太过名正言顺了。
但凡是个明白人,就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周知意转头,在昏黄的灯光下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鸢尾蜷缩起来的叶子。
这花千里迢迢地随她来了北方,在干冷的空气里,好像又干枯了一点。
手指抚过花叶的纹路,周知意垂下眼睛,思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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