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梓韵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暖玉的温润感顺着掌心蔓延。她心中很清楚,禾凛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是已有决意。他问她的意愿,或许真的只是一种礼貌,又或许是他想看看,她到底还要为那虚无缥缈的旧情坚持多久。


    “日后再见,便意味着总有重逢之时。”宁梓韵淡淡应了一句。


    离开皇宫,是迟早之事。但这皇宫重重禁卫,如果没有一个正大光明的契机,她即便逃出去,也会连累宁家。再不济,也得等到边境开战,朝廷动荡之际。


    回到凤仪宫,庭院里静悄悄的。


    青芜取出火折子正要去点廊下的宫灯,却见一向稳重勤快的小德子此时像个木头人似的呆站在寝殿门口,神情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


    “小德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青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德子这才猛地回过神,看见是宁梓韵回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娘、娘娘……方才朝阳殿来人,说皇上、皇上今夜要移驾凤仪宫,让娘娘备驾。”


    “什么?!”


    宁梓韵还未说话,青芜却已发出一声惊呼。那抹碧绿的身影如同一阵风般冲进了寝殿,速度快得连小德子都看直了眼。


    “娘娘,您快进来!快准备着!”青芜在殿内焦急地大喊。


    小德子摸了摸鼻尖,将青芜落在地上的灯笼捡起来,挂在勾栏处。原本暗淡的前院在那一刻被暖黄的火光笼罩。他看着紧闭的殿门,心底也忍不住犯嘀咕:皇上这三年来可是连丽华宫的门槛都没踏过,今几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寝殿内,宁梓韵正坐在梳妆镜前,拿起卸妆的帕子准备擦去脸上的残脂。


    “娘娘,等等!”青芜急急忙忙地冲过来夺走帕子,“您这是干什么?皇上要来了,您怎么反倒卸起妆来了?”


    “卸了正好,反正也累了一天。”宁梓韵顺手拆下头顶的赤金流苏钗,三千青丝如绸缎般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圆润的肩头。


    青芜看着镜中的主子,不由得呼吸一滞。这三年,她守在宁梓韵身边,见惯了她戴着面纱、满脸皱痕的模样。


    如今重生之后,主子没了情蛊的反噬,容颜美得惊心动魄。淑妃李思然确实很美,但那种美是张扬的,离了浓妆便显得平庸。而宁梓韵不同,她素颜胜雪,那双狐狸眼半遮半掩间透出的清冷与脱俗,足以让天下男子折腰。


    “此一时,彼一时。”青芜喜滋滋地拿起玉梳,为她梳理长发,“皇上今日能来,说明他心里终究是有您的。要是能借此机会怀上龙嗣,看庆和宫那位还怎么嚣张!”


    “青芜,本宫说了,不必梳妆。”宁梓韵按住她的手,语气变得冷硬。


    “娘娘,要是皇上瞧见您这般敷衍……”


    “他瞧不瞧得见,本宫不在乎。”宁梓韵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


    青芜见主子坚持,只得作罢。但她还是偷偷选了几件料子极软、半透不透的月白色寝衣放在榻边。宁梓韵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随手披上了一件最宽大厚实的烟青色外袍。


    *


    约莫过了两刻钟,殿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内侍尖细的通报。


    “皇上驾到——”


    宁梓韵屏退了青芜,静静地端坐在梳妆台前,手中的木梳漫不经心地划过发梢。


    “皇上,您慢着点。这儿有台阶,李鹤给您扶着呢。”


    “起开!朕是傻子吗?这点路还走不稳?”


    亘安那带着浓重醉意且极为嫌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殿门被一股蛮力推开。


    宁梓韵深吸一口气,从容起身,绕过屏风迎了出去。


    “臣妾给皇上……”


    她福身的姿势还没做全,一阵混合着烈酒香与龙涎香的疾风便扑面而来。她身子不稳,惊呼一声往前扑去,随即被一只滚烫且有力的大掌一把扣住了纤腰。


    “朕的皇后……说了多少次,无须多礼。”亘安的头抵在她的颈窝处,喷出的气息炙热而混乱,“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嗯?不听话的女人……”


    宁梓韵眉头紧皱,这股浓烈的酒气让她感到头晕。她抬眸望向跟在后头满头大汗的李鹤。


    李鹤连忙擦着冷汗解释:“娘娘息怒,宴席结束时,那些个边境将领和朝臣轮番敬酒,皇上心里不快,便多贪了几杯。后来非吵着要来凤仪宫,奴才们拦都拦不住。”


    亘安醉得极重,双眼迷蒙,虽然身形摇晃,那只扣在宁梓韵腰间的手却紧得像铁箍一样。


    “奴才来扶皇上进内殿吧。”李鹤试探着上前。


    可他的手刚碰到亘安的肩膀,便被一股大力猛地甩开。


    “滚!别碰朕!朕只要皇后碰……”亘安低吼一声,复又将头埋进宁梓韵的发间。


    “本宫自能应付,你们退下吧。”宁梓韵无奈,只得对李鹤点了点头。


    好在亘安虽然嘴碎,进了内殿瞧见床榻倒也配合。宁梓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尊比自己重上一倍有余的“大佛”安顿在锦被之中。


    “呼——”


    她跌坐在榻边的圆椅上,揉着发酸的腰肢,胸口剧烈起伏。


    李鹤端了一盆温水进来,见宁梓韵一脸倦色,忙将浸湿的帕子递上。


    “娘娘,皇上平日里克制,今日是真喝多了。奴才斗胆说一句,皇上心里若没您,断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来凤仪宫。”李鹤一边观察着宁梓韵的神色,一边讨好地笑着,“皇上醒来若是瞧见是您伺候着的,定会龙心大悦。这可是凤仪宫苦尽甘来的日子啊。”


    “苦尽甘来?”宁梓韵接过帕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李公公,这三年,他即便醉得不省人事也是往庆和宫走的,怎么今日这“苦”就到头了?”


    李鹤被噎得一愣,讪讪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接话,悄然退了出去。


    寝殿内,只余下一盏昏暗的宫灯在那儿孤独地跳动。


    外头起风了,风吹动着重重帷幔,发出沙沙的声音,更显得这凤仪宫冷清得吓人。


    宁梓韵坐在床沿,借着微弱的光,看着躺在榻上的男人。


    他长得确实很好,剑眉星目,挺拔的鼻梁在侧脸打下一片阴影。此时的他睡得并不安稳,英挺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呢喃。


    宁梓韵凑近了些,依稀听见两个模糊的词。


    “爱……”


    “不爱……”


    他是在问淑妃,还是在问他自己?


    她伸出手,原本想替他擦去额间的冷汗,指尖还没触及皮肤,却撞上了一双骤然睁开的深邃凤眸。


    亘安猛地醒了。


    他的眼神并不清明,布满了红丝,神色怪异地盯着她。


    “皇上?您醒了?要喝水吗?”宁梓韵的手僵在半空,轻声唤道。


    亘安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种目光,复杂得让宁梓韵心惊,里面仿佛藏着滔天的悔恨,又藏着压抑了三年的狂热。


    “梓……韵。”


    他忽地扣住她的手腕,猛然用力一拉。


    宁梓韵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跌入了他宽阔而滚烫的怀抱。


    “皇上,您醉了……”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亘安却翻身而起,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他粗重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带着辛辣的酒香。素净的宁梓韵,在昏暗的灯火下白得像是在发光,那双受惊的狐狸眼微张,唇瓣晶莹。


    亘安的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沉。他缓缓低头,向她靠近。


    “别躲……求你,别躲着朕。”


    他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想写看看性格设定的类型:本来一开始设定是男主重生,后来加上了女主穿越的设定。再请小天使们帮忙收藏~~不过芍药这本应该还很长,没这么快结束。预收书名:陛下拒绝设定新皇登基,魏国皇宫多了一位卑微如草芥的丑宫女。没人知道,她是带现代记忆与“AI性格系统”胎穿的大周第一才女蓝溸溸。本是恪守礼法的世家嫡女,因胞妹替嫁而逃离京城。流落敌国的她隐忍藏拙,甚至利用系统在特定时间内改动魏国皇帝的“性格标签”以求自保。高冷、温柔、偏执……她以为能将帝王玩弄于股掌,直到最后才惊觉,剥离掉所有AI设定的他,那颗毫无伪装的赤诚真心,才是她唯一的解药。*而重生归来的魏国皇帝段沭,疯了般在寻找失踪的未婚妻。直到他将那名相似的丑宫女调至御前,躲在梁柱上,亲眼看着她洗净伪装,露出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绝色脸庞。可任凭蓝溸溸如何拼命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清除敌意”的指令,眼前的男人却只是步步逼近,眸中闪烁着不再受任何外力操控的滔天怒火与狂喜。


    第23章


    寝殿内只留一盏孤灯, 火光羞涩地摇曳着,映照在床幔上的身影交缠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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