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让大家回到原始社会的想法实在是太震撼我了,我想我的反派就得是这么一位大思想家。于是我半夜三点翻身下床,在备忘录里写下了“回到上古”和“人类,并不是被古神抛弃了,而是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从这一刻他们才真正诞生了。”
反派诞生之后又到了我最喜欢的融合步骤,我想那沈泉就不能是自己恢复记忆了,得是反派嫌他挡路了;昆吾山就不能是自己出问题了,得是反派处心积虑恢复上古环境;林家军惨死的两万人也不能全怪在六皇子头上了,得是反派怂恿的,为了复活古神……哇!这也太神了吧!一下子好合理啊!
我很兴奋,然后封笔了三个月。
因为我开始意识到这篇文不是20w字能结束的了,它太大了,我要写的东西太多了,好像突然欠下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么多的巨额贷款,一下子很挫败。
毕竟开始的时候我正文一天只能写800字。
而且我从没写过长篇,就像一个从没走过的工作程序,我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可能出现哪些问题。
最后激励我写下去的是生活压力,我想赚钱。我说钟钟,你把这篇文写完就可以去赚钱了,你不写完按你的码字速度永远不可能连载的,你得对得起人民。
居然真的有写完的一天啊,我还真对得起人民了。
第163章 番外
坦白来说, 劫法场这件事我干得并不算十分漂亮。
这并不是因为我那天穿的不漂亮。虽然那天是沈道固行刑的坏日子,但是念窈仍然给我预制了繁复的九鬟仙髻,衣裙缥缈出尘;沈道固虽然只着中衣跪在刑场上, 但也另有一番小寡妇上坟的凄楚动人之美。
也不是因为我踏着满地泥泞走向沈道固时的身姿不够从容俊逸。事后据念窈回忆, 我那几步走得相当有气势, 衣袂翻飞之间颇有些“神祇一怒伏尸百万”的派头。
问题就出在上述一直在捧我的念窈上面。
我之所以没有和沈道固像梁祝那样“唰”地一下就坟墓裂开了、男女主“唰”地一下就变成了两只蝴蝶飞出来那么浪漫, 是因为我刚刚半只脚踏进空间裂缝里, 突然想起来念窈还没带。
这也是老毛病了。
我不得不云淡风轻地转回身, 云淡风轻地安抚沈道固:“等我一下我肯定回来,绝对没有诈骗你的意思”, 然后云淡风轻地在潮水般避开我的人群中把炸毛的念窈接上。
然后盼夏也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行。
我左手沈道固,右手盼夏, 脖子上挂着一只白毛狐狸,就这么拖家带口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唯一庆幸的是事发时宇文恪那小子正跟着我至今没记住名字的那位大贤云游四海,没赶上这场热闹。
当然, 赶上了我也不带他。
他有爹有妈的。
我没骂人。
后来很多次我和沈道固复盘, 在英雄救美这一件事上我着实很令他丢面子, 毕竟别的美人被救的时候只需要风姿绰约泪光涟涟,而沈道固还得帮我薅着念窈的尾巴不让她抽我的脸。
但是沈道固就很理解我,他说我是那种凡是想好了要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计划得越是周详, 临场便越是要出些无伤大雅的纰漏的人。
他还给我打了个比方, 说我若是耐不住性子执意要偷他还没给我画好的神女像, 那么我从路线到时辰到万一被逮住的托词都将编排得滴水不漏,但是末了却不一定能记得我的闹钟同时也会吵醒他。
我说你这个叫翻旧账,不叫打比方。
但是也由此可见,沈道固是多么体面的一个人。
言归正传, 当下我们一步跨出,到了另一处凡世的一个荒谷里。
谷中野草齐腰,山风穿林而过。我把大家排排放好,郑重宣布:“我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和你们说。”
沈道固抬起眼来看我,眸光温柔得像谷中一汪溪水。
我不由得也十分深情且欣喜地看着他:“这第一个好消息嘛……”
念窈大约还在生我差点把她丢下的气,毫不客气地刺了我一句:“主人你别妄想了,你又不可能生出来孩子。”
我:“……”
我反思了一下,发现我们这群人里唯一可能有后代的竟然只有念窈了。
竟然一直没有给宠物绝育吗?
我得提上日程了。
我捏着念窈的嘴筒子,重新欣喜地看向沈道固:“我方才劫法场的时候心中忽然生了一丝明悟。这么多年我东躲西藏、畏惧天道,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仍放不下从前的执念。可在方才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都过去了。我如今道心澄澈,大约能平平安安地渡过下一个天劫。”
“不单是这一个,”我笑着说,“我大约还能渡过很多很多很多个天劫。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沈道固定定地看着我,眼眸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波光。他的眉眼在这陌生的天光下显得愈发清隽,我几乎看得沉迷了,于是没有发现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正好借着身形将盼夏的视线挡住,又伸手捂住了念窈的眼睛,然后低下头极轻极柔地在我唇上印了一下。
念窈:“?”
眼睛和嘴筒子都被捂住的念窈当然发现了,开始拼命在我手底下挣扎。
我只觉得整张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尖一路烫到了脖子根,下意识给念窈施了个定身咒。
于是这个吻被沈道固慢慢地加长、加重。山谷里的风是凉的,他的唇却很温热,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干涩与柏子香残余的清苦。他像是在缠绵地和我确认,确认我没有在骗他,我真的可以活很久很久,久到不必再数着日子去爱他。
“恭喜夫人。”他退开半寸,声音低哑,嘴唇几乎还贴着我的唇瓣。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被咬得又轻又软。
我垂眼不敢看他,只敢搓着脸小声嘟囔:“我如今不是道心澄澈了吗,怎么脸皮没有一起跟着变厚?”
沈道固似笑非笑看着我:“什么?”
“啊,”我装作很从容的样子,“你先给念窈放开,不像话。”
沈道固挑眉,举起双手。
行。
应该是“我”先给念窈放开。
念窈被我解开定身术的一瞬间带着盼夏跳出去足足十几丈远,站在溪对岸的一块大石头上,跺脚一边跟盼夏咬耳朵:“我是不是活人!我是不是活人!我在这个家还能得到尊重吗?”
我摸了摸鼻子,朝她们招招手:“过来,第二个好消息还没说呢。”
念窈带着盼夏不情不愿地踱回来,站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距离。
岸边长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紫的白的星星点点,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看着沈道固,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笃定。我把这个人留下了,把他从天道手底下抢了出来,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我说:“沈道固,我强行把你从那方凡世的天道里带了出来。从今往后那方世界的天道再也管不着你这具凡人躯壳的生老病死了。”
此言一出,沈道固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正经话,譬如脱离天道的感慨之类的,或者回应一下我的柔情蜜意,谁知他抬起眼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了几分不怎么正经的笑意,却问我:“所以我会永远停在二十三岁这一年了?”
我呆呆应他:“昂。”
沈道固微微欠身,作了个揖:“那还是要恭喜夫人,往后仍可日日流连我最好的年华。为夫无以为报,只好以这具皮囊好好侍奉仙人,日夜不怠。”
日夜不怠……
我推了他一把:“别说那话。”
念窈也道:“这算什么好消息,这不是给自己谋福利吗?主人你自己被窝里偷着乐就行了。”
我面无表情:“我听得见。”
这时唯一冷静的盼夏举手问我:“那坏消息呢?”
我愣了一下:“我刚才说坏消息了吗?”
盼夏点头:“您说有,但还没说是什么。”
我使劲回想了一下,终于放弃道:“我忘了。”
盼夏是个极其靠谱的姑娘,便退而求其次地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哦哦哦哦!”她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猛地一合掌,“坏消息就是地府被我截了胡,没拘到沈道固的魂,肯定会派阴差不眠不休地追杀我们。而且我们把天都捅破了,凡界的监察仙官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大约要一直逃亡了。”
念窈倒吸了一口凉气:“主人你刚才把这个忘了?”
我心说那我不是被追杀习惯了嘛,闻亥还要来追杀我呢,反正债多了不愁。
啧,三伙追兵啊,到时候我们四个人够分吗?还是说每人可以领走三分之一的我……闻亥这人架子大,兴许一定要二分之一……诶,我突然想起来老乌龟讲过的一个叫做狐狸分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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