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窈体贴地连连点头:“确实,这确实是很要紧的一件事了。”


    她凑近了些,搓搓手:“当然?,我也?不是好奇哈,咱们就是为了对症下药……但是主人,您是天生的神躯,沈道固他不过只是个修仙不久的凡人,怎么做到的欺……欺上瞒下呢?”


    一说到这个,姒墨就悔得肠子都青了,痛心疾首道:“……我从?前为了让他防身?,曾送给他一个玉环。那?个玉环有个极为厉害的困人禁锢的能力……我委实没料到他用得这么顺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腕。


    念窈倒吸一口凉气,默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姒墨的肩膀,斗志昂扬:“主人放心!公子的身?后?空无一人,而主人身?后?有我狐族千万年的学问,必然?能战而全胜!”


    姒墨也?燃起来了:“没错!”


    第二天,念窈眼神殷殷地守在房门外等着姒墨。


    姒墨一脸菜色,沉痛地叹息:“这全然?是我的错,我晓得自己基础薄弱,于?是想要勤能补拙,但是补得太?频繁了一些,那?本要命的册子被他发现了。


    姒墨的声音比昨日又?低了八度:“他于?这途的天分,实在是有些高。”


    念窈不解:“可那?本册子是讲女子要如何……咳,他读了也?没用嘛。”


    姒墨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确实,他自己是用不上。


    可沈道固那?厮竟然?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拿着那?本册子,要她按照上面写的一条一条、一丝不苟地演示给他看。


    这册子怎么能说对沈道固没有用呢?简直是比圣旨还有用!她只要稍有敷衍懈怠,沈道固就指着册子书页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他嘴里说着那?样的内容,神情却清冷如旧,如恶魔低语一般声音在她耳边低哑响起:“书上是这么写的么?姒墨,你的功课就是这么糊弄夫子的?”


    念窈观察主人的神情,闭口不提从?前那?都是从?前了,当即从?怀里又?掏出?一叠厚厚的古籍,鼓励姒墨:“没关?系主人,一次失利算不得什么,咱们还有必胜秘籍……”


    姒墨大惊失色,不动声色地扶着腰换了个坐姿,心有余悸道:“这倒……先不必了吧,我觉得上次的学问还没有吃得很透。为学之道贵在循序渐进,不可贪多嚼不烂,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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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小心写嗨了,写长了,两章当一章看吧


    第146章


    所以此时, 当听到沈道固的脚步声时,姒墨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但是转念一想,院子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又不是在床……她还怕沈道固不成?


    姒墨于是老?神在在地继续削她的梨了。


    沈道固走到她身边, 也?往她身旁的美人?靠上闲闲一倚, 衣衫拂过她的肩头, 很有些告状的意味:“方才?我走到中堂的时候遇见?了姑父,又被他骂了一顿, 说我不体?贴你。”


    姒墨垂着眼睫, 轻轻“哼”了一声。


    沈道固望着她那副故作冷淡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接着道:“后来他见?给?我骂得?高兴了,就让我滚出来了。”


    姒墨刀尖一顿, 转过头去,装作没听懂什么叫作“给?他骂高兴了”。


    沈道固探过身来,修长的手指暧昧地覆上她的小腿,隔着一层薄薄的罗裙轻轻地摩挲着。


    “这两天姑母总是在房里堵我, 不许我和你亲近, ”他的指腹在她小腿上不紧不慢地画着圈,话语里很有一些刻意的委屈,“我实在是很想你了, 今日好不容易从衙署里早早偷跑回来, 还以为能有……结果又被姑父抓了个正着, 劈头盖脸地骂到现在。姒墨,你不可怜可怜我么?”


    姒墨伸手推他,小声嘟囔:“沈昭明若是不堵着你,我才?比较可怜呢。”


    沈道固低笑了一声, 将她手中的刀和早就削不下去的梨都接了过来,将人?整个儿圈进了自?己怀里,让她安安稳稳靠着自?己的胸膛。


    他不紧不慢地帮她削着梨皮,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里:“今日好些了么?”声音就贴在她耳畔,温存而低哑。


    姒墨将脸埋得?低低的,露出的半截后颈都染上了胭脂色,几不可闻地低低“嗯”了一声。


    沈道固把完好的梨肉与刀一同搁在矮几上,引了一股清泉细细洗净自?己和姒墨的手指。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那姑母若是今日还不许我回去住,你应当怎么说?”


    姒墨把脸整个埋进他怀里,双手攥着他身前的衣襟,带着几分羞恼的鼻音:“我不知道。”


    沈道固低低地笑,伸手将她的脸从怀里轻轻抬起来,指腹摩挲着她滚烫的面颊,目光落在她咬得?嫣红的下唇上,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极轻极柔地印了一个吻。


    “你就像现在这样咬着嘴唇看着姑母,姑母就什么都懂了。”


    姒墨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瞪他。


    沈道固望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收紧了手臂,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你说已经好了,我却不能全?信。万一你也?是很想我的,故意骗我怎么办呢?我还是要自?己看一看。”


    姒墨倏地仰起脸来,睫毛扑簌簌地颤着,手下意识抵住他的胸膛:“沈道固!这是、这是院子里。”


    沈道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循循善诱地引导她:“这是我用了些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求来的消肿化瘀的药膏,仙人?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吗?”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已挑开瓶塞,挖了些晶莹的药膏在指尖,不紧不慢地沿着她的小腿向上移去,一层一层地拂开她繁复的罗裙。


    姒墨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绞得?发白。


    “别怕,我只是上药,”沈道固的声音沉稳而温柔,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花亭四面从外头望过来,只能瞧见?你我挨在一处说话罢了。”


    姒墨的睫毛颤了颤,咬着下唇,脸上的红一路烧到了耳根。


    “你想想,”沈道固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打着圈地揉开,语气却又轻又缓地诱哄,“你我在花亭里并?肩坐着,整整一个下午,说些悄悄话,赏一赏梨花,再寻常不过了。谁会觉得?不对呢?”


    花亭下,两人?相拥而坐,衣容高贵。花枝在他们身侧轻轻摇曳,两人?袖口的云纹在日影下隐隐流转着暗光。远远望去,只似一双璧人?依偎着在说些旁人?听不得?的缠绵情?话。


    沈道固忽然“啧”了一声,垂下眼睫望着怀中人?,叹息道:“姒墨,你若是不喜欢这样上药,我倒是还有些别的上法。”


    他慢条斯理地抽回手,当着她又羞又恼的目光,又挖了一小块药膏:“你这样……把药都冲掉了,还怎么有药效呢?真是不乖。”


    姒墨恨恨咬着他另一只手。药膏仍是冰凉,她生生打了个颤。


    清凌凌的午后阳光透过满树梨花的枝桠筛落下来,在青玉板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风一过,那些光斑跟着轻轻摇晃。


    枝头的鸟儿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叫得?人?骨头都是酥软的。


    花亭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侍女停住脚,声音有几分茫然:“咦?我方才明明是往主院去的,怎么会走到演武场那边了呢?”


    另一个侍女的声音随即应道:“你走晕头了吧?主院是往正东走,不过咱们太守府这样大,走岔了也?是常有的事。”


    “我肯定没走错,怎么像鬼打墙似的……”那侍女的脚步声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絮絮叨叨地渐行渐远了。


    花亭内,沈道固轻轻顺着姒墨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直到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头向后仰靠在亭柱上。


    “小傻子,我一早就设了阵法。什么事情?令你这么专注,连这也?没发现?”他带了几分笑意。


    *


    姒墨喝着正则的人?参茶,吃着鹿三的鹿茸糕,望了会儿天,忍不住和念窈感慨:“我现在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体?会,人?为什么要多?行善事了。”


    念窈闻言脸色复杂:“我们一般只有在狐仙娘娘大考之前通宵复习的时候才?用上这些东西吊着命,主人?你因为……”


    姒墨一只手精准地捏住她的嘴筒子。


    “别说,不想听。”


    念窈被捏着嘴筒子也?不挣扎,只用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唔”。


    姒墨恼羞成怒地松了手,作势要打她。


    “主人?和沈道固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念窈反讽了她一句,在姒墨打着自?己之前贼兮兮夹着尾巴跑了。


    姒墨又望天发了一会儿呆。每天早晨沈道固去前衙处理公务的时候是她难得?能清闲一会儿的时间?,春日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照得?人?骨头懒洋洋的,她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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