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援!回援!”郁久闾乌孤掉转马头,气急败坏地大喊。


    柔然大军的战马相互碰撞,甚至有人因此坠马,失控的马匹于是继续冲散了阵型。郁久闾乌孤急于生?擒梁为安,一时间穿越不过混乱的大军,竟高举手中弯刀将挡路的柔然骑兵一一挥开。


    梁为安哈哈大笑:“你?们的将军疯了,专杀自己人,还不快逃,等着被?我魏国大军收割吗!”


    果然有许多柔然骑兵动摇了军心,见左右混乱无?比,又惧怕魏国后方尘土飞扬的大军,开始溃散而逃。


    郁久闾乌孤气急,如何勒令也管束不住军队,只?得咬牙闷头冲到梁为安面前挥刀便砍。


    梁为安格住他的弯刀,趁机骂了他一句:“傻狗。”


    郁久闾乌孤:“!”


    气煞气煞!他挥刀更无?章法,一味地大开大合,几乎只?为宣泄胸中怒火。


    梁为安已无?战甲,格挡时难免左支右绌,但?还是抓住时机又骂了他一句:“丧家傻狗,大势已去了。”


    郁久闾乌孤气红了眼,狠狠一夹马背撞向梁为安。梁为安是半路抢来的马,本就不大合用,一时之间避让不及,只?堪堪躲开了致命的弯刀,在左臂上?留下一道血痕,险些?握不住缰绳。


    这时一柄软剑从?郁久闾乌孤侧脸划过,削下他半边胡子。


    梁为安趁机稳住身形,对郁久闾乌孤笑道:“我有帮手,傻狗没有。”


    郁久闾乌孤气得双目赤红,盯住突然介入的沈道固,对方一袭黑衣黑甲执剑端坐马上?,方才那记偷袭快如电光,被?削断的胡须此刻才飘飘荡荡落在他膝头。


    郁久闾乌孤短暂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应当从?无?甲的梁为安下手,弯刀挟着风声劈下,却再次被?软剑轻巧缠住。剑身顺着刀势蜿蜒而上?,直刺他手腕。


    郁久闾乌孤急忙撤刀,梁为安却已从?另一侧策马逼近。没有战甲束缚的梁为安反而身形格外灵活,长刀直取他肋下空门。


    郁久闾乌孤暴喝一声,猛地勒紧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铁蹄朝着梁为安的马头踏去。梁为安急扯缰绳避开,刀锋在郁久闾乌孤胸前只?留下一道划痕。


    就在这个间隙,沈道固的软剑又至,这次剑尖直取他咽喉。郁久闾乌孤仓促后仰,剑尖擦着喉结掠过,留下一道血线。


    梁为安见状大笑:“都说?打狗要看主人,如今主人亲自来打,野狗还敢龇牙?”话音未落,刀锋再至,与沈道固的软剑形成?夹击之势。


    郁久闾乌孤在马上?被?二?人逼得节节败退,心头邪火骤起,干脆不管不顾将后背留给沈道固,贴着马背一个侧身,弯刀划过梁为安心口。


    “嗤啦”一声,浅长血痕洇出?。


    郁久闾乌孤后背受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但?他却怔愣了一瞬,反而高声笑道:“哈哈!你?们魏国无?人了!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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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57章


    同一瞬间, 沈道?固从马上跃起,翻身挟住身旁一个正冲往梁为安方向的?柔然士兵,将他掷于马下,顺脚把他掉落的?长枪踢向郁久闾乌孤头颅, 令郁久闾乌孤没能说完这句话。


    他顺着战马冲刺的?力道?, 飞快解下身上战甲, 扔给?梁为安。


    这一系列动作迅如疾风,几乎是郁久闾乌孤的?“让”字刚落下, 他便?高喝道?:“将军怎能无甲!”


    梁为安二话不说披上战甲, 再次挥刀,沉重的?甲胄加身, 他动作不见半分滞涩,反而如虎添翼。刀锋破空之声骤然凌厉, 直取郁久闾乌孤面?门。


    郁久闾乌孤举刀相抗,却被这一击震得虎口发麻。他再想开口,却已经分不出心神。


    已经勒马回转过来的?沈道?固软剑在此时悄然而至,一剑直刺他握刀的?右手腕脉, 郁久闾乌孤不得不撤刀回防, 梁为安的?长刀却已变劈为扫,狠狠斩向他腰间。


    “噗——”刀锋入肉。


    郁久闾乌孤摇晃了一下,险些栽下马背。他勉强稳住身形,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梁为安, 还想说些什么?。


    梁为安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该结束了, 丧家之犬。”他声音冷冽如冰,与方才的?戏谑判若两人。


    话音未落,沈道?固的?软剑又至,精准缠上郁久闾乌孤的?脖颈。


    与此同时, 梁为安的?长刀再次举起。


    刀光剑影交错而过。


    郁久闾乌孤僵在原地,手中的?弯刀“哐当”落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从喉间汹涌而出。


    这位柔然猛将,终究没能说完他未竟的?话语,轰然坠马,气绝身亡。


    梁为安勒住缰绳,染血的?长刀斜指地面?。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郁久闾乌孤的?尸身,又抬眼望向远处溃散而逃的?柔然军队,轻轻吐出一口气。


    “清理战场。”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路过沈道?固时,他低声道?:“多谢。”


    *


    深夜,林家。


    烛火温软,将小厅映得暖意融融。


    忙于战前调度许久都没有露面?的?林又安难得卸去肩甲,只着半旧青衫坐在主位,总算能安安心心吃一顿饭。


    小厅里人不多,只有相熟的?几人,热热闹闹围坐着,餐桌中间也像胡人的?习惯一样摆了只炙羊羔。


    林又安执起青瓷酒樽,对桌上的?沈道?固、姒墨、蒋玉霄、梁为安、念窈、赵年儿依次举杯,温和道?:“前两日?为安与道?固在野狐岭击退柔然,这一战以少胜多漂亮极了,更是斩杀了柔然大将郁久闾乌孤,十分值得庆贺。虽然柔然今年动作频频,但?有你们这样的?人才为我分忧,我心中也算踏实多了。”


    林又安抬手饮尽杯中酒,众人也都一同举杯。


    梁为安乐呵呵的?:“只是场小胜而已,将军都连着夸我两天了。哎呀,可?怜我的?紫骅骝被砍伤了腿,将军会拨经费为它养老?的?吧?”


    林又安笑他:“你少去袁纥娘子吃两回零嘴,自己就养得起了。”


    梁为安纠结了一番:“那我还是养袁纥姐姐吧。”


    众人笑开。


    蒋玉霄侧头看了一眼林又安,开口道?:“不过这的?确只是一场小胜,改变不了大局,漠南的?烽烟才刚刚升起。”


    林又安放下酒樽,点头道?:“玉霄说得对。按理说大战之前,我不该私下宴饮,但?沈少卿,”她忽然正色,看向闲雅卓荦的?沈道?固,“今日?设宴,实在是我有事相求,大战之后我未必还能有机会再讲。”


    沈道?固挑眉,没有提林将军怎么?说如此丧气话,只道?:“将军何必如此客气,但?说无妨。”


    林又安颔首,又看向梁为安,温声道?:“梁为安,讲一讲你的?身世?来历。”


    梁为安正美滋滋吃着炙羊排,忽然被点名,慌张愣住:“我吗?”


    林又安颔首。


    梁为安四下看看,在桌帏胡乱擦了一把手:“讲……能讲吗?”


    林又安看着这个少年像只被火燎了的?虾子,好笑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傻子?这间屋子里无人看不出你的?身份。”


    梁为安下意识看向姒墨,看看念窈,又看看抱臂的?赵年儿,神色逐渐安定下来,挠挠头:“也是啊,难道?我之前只瞒住了沈少卿一个人?”


    沈道?固不尴不尬地朝她笑笑。


    念窈反应过来是在说什么?事,用力地一点头,头上毛茸茸的花球招招摇摇:“我和主人看你第一眼就知道?啦!”


    赵年儿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我……有经验,所以能看出来。”


    梁为安视线从席间扫过。


    这里有待她如子侄一般的?林将军夫妇,有从相识起就给?她缝补衣裳的?赵年儿,还有对她说“我看你也不比林将军差多少嘛”的姒墨和念窈。


    那些个夜晚,她都会因为想到他们的?善意而睡得更香,但?她以为那是她独守的?秘密,只用来窃喜就足够了。


    原来,原来是两方人共同的?心照不宣。


    她擦了把模糊的?眼睛,清亮的?声音在这间温暖的?小屋内讲起。


    “我是密云郡人,我们家住在密云郡的?乡下,世?代都是猎户。我天生力气大,能偶尔打到些很值钱的?猎物,家里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有一个哥哥,他没有我力气大,就给?人家做做账房,偶尔也会进山。”


    “有一次冬天我哥自己进山的?时候,被别人放的?捕兽夹子夹伤了腿,走不了了。我们那边的?人都知道?,山里过夜的?是要死?人的?。正好那时候乡里一个……陈癞子也在山里,就把他领出了山。我哥当账房的?时候读了一些书,说,说救命之恩要涌泉相报,就跟他说要把我嫁给?那个癞子,报答他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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