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灵力度尽,松玉身上那股热气终于缓缓退去,人也慢慢睁开了眼。


    姚崇收回灵力,长长舒了口气。千韵立刻凑到他跟前,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眼尾处隐隐泛着红晕,惊道:“这毒气……不会当真渡到你身上来了吧?”


    姚崇立刻皱紧眉头,道:“哪有,没有的事,别瞎说。”


    千宿看了姚崇一眼,知道他的修为深浅,也清楚即便真有几分毒气渡过去,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这时松玉从床上坐起身来,见满屋子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目光扫过一圈,落在千宿身上,立即起身下床,朝着千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叫了声:“仙主。”


    无论何时,松玉待千宿都十分恭敬,见了面必先行礼,也会不由自主留意她的神色变化。


    千宿对他微微点头,道:“醒了就好,不必多礼。”


    松玉直起身,应道:“是仙主。”


    一旁姚崇轻轻咳了一声,道:“松玉公子身上这毒气,当真是浊得很,可费了我不轻的灵力,才算将毒性清除干净。”


    松玉一听这话,当即明白了,原来是姚崇替他解的毒。他转过身,朝着姚崇郑重行了一礼,道:“多谢君主出手相救,松玉感激不尽。”


    姚崇虽也不大喜欢松玉,但起码松玉是个知礼数的人,不像玹攸,更不像淮临。他应了一声:“不必客气,好了便行。”


    淮临此时也缓了过来,脸色好转不少。千韵问道:“现在大伙儿都没事了,我们要去哪儿?”


    千宿回道:“去皇宫。”说着,她目光转向淮临。


    淮临点头接道:“对,现下得去皇宫一趟。那绿眸怪我已捉住,陛下中了妖毒,城中一些百姓也染上了怪病,需得帮助他们解除。这只绿眸怪着实厉害,比我们从前见过的都要可怕。”


    千韵好奇道:“人皇到底得了什么病?不会也中了什么情毒吧?”


    松玉在旁答了一句:“得了花柳病,与情毒也差不多了。”


    姚崇一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若是沾上这毒,岂不是都有可能得上花柳病?”


    他立即悄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暗自探查了一番,唯恐方才为松玉渡灵力时,有毒气潜入了自己体内。


    淮临道:“不错。只要中了此毒,若不能根除,极有可能染上花柳之症。”


    这话一出,姚崇当真心头一凉,后悔极了。早知如此,就不该逞强替松玉渡那灵力。


    淮临又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松玉,补充道:“你不必担心,如今你身上的毒已彻底清干净了,不会有事。”


    松玉这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自这之后,姚崇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一路阴沉着,心里反复担忧自己会不会也突然得了这种怪病。


    他堂堂一界君主,连妻子都还没娶,若当真染上这种病,这脸面还往哪里搁?日后还如何有脸去向千宿求亲?满心烦闷之下,他跟着一行人往皇宫而去。


    到了皇宫,人皇宋行止亲自出来相迎。


    姚崇见他脸上布满的红疹,心里更是惴惴不安,甚至隐隐觉得自己的脖颈都开始发痒了。


    宋行止看见千宿,简直如见了救星一般,急忙上前要行礼,却被玹攸上前一步挡在了前头。


    宋行止愣了一瞬,随即连忙道:“仙主,承蒙大驾光临。”


    他目光一转,看到神色古怪的姚崇,蹙了下眉头道:“君主到此,当真是稀客,欢迎之至。”


    姚崇是什么样的人,宋行止很清楚。这人一直存着吞并人界的念头,三番五次派人来探口风,时不时还放些妖鬼过来,背地里的小动作简直令人作呕。


    姚崇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远的,挑了下眉,道:“听说陛下得了花柳病,本君特来看望看望。现下如何了?”


    他说着,仔细看了看宋行止脸上那些红疹,故作惊讶地“哎呀”一声:“瞧陛下脸上这些红疹,病症当真不轻啊。这花柳病可不是寻常病症,陛下到底做了什么,才染得这般严重?”


    宋行止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挖苦,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道:“君主说错了,这并非寻常花柳病,乃是妖物作祟所致。而那些妖物,听闻……似乎来自息地。”


    姚崇一听这话,立刻否认道:“这世间妖鬼千千万万,陛下可不要乱说,莫要辱了我息地的清名。”


    宋行止最看不惯他这副嘴脸,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淮临打断了。淮临取出一个灵袋,道:“那妖鬼已经捉到了。先前我为皇后行落仙之术,发现皇后尸身早已腐烂。想来,是这妖物在皇后身上施了符咒,才让陛下得了这种怪病。镇上百姓所染的疫症,也与陛下的几乎一模一样。”


    落仙术?


    在场几人闻言,几乎同时惊诧地看向宋行止。


    只听淮临继续道:“陛下也是被这绿眸怪给骗了。那时他被冲昏了头,一心想着让皇后重生,便听信了那绿眸怪的话,着了它的道,给皇后施了法术。如今人不曾重生,尸骨也只剩了一把,还在城中施下了诅咒。这诅咒若不尽快解除,怕是对整个国运都不利,百姓染病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千宿简直难以置信地望向宋行止。从前她以为宋行止年少登基,能守江山这么多年,将人界治理得铁桶一般,周边觊觎的势力皆被他严防死守挡在外头,是个极有能为的皇帝,却不想他竟如此执迷。


    为皇后重生一事,先前去仙都求她,被她拒绝,竟还不死心,连江湖术士的话都信。


    那可是他的发妻,尸骨未寒,就要被他所谓的爱情强行施术重生。


    千宿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只觉这等行径何其不堪。


    千韵听到落仙术也觉得惊讶,道:“那绿眸怪当真会落仙术?这世间不是只有我们仙都的人才会吗?如今也只有仙主才有这等能力,旁人随便说说就成了?”


    宋行止被说得满面惭愧,无言以对,低着头沉沉叹了口气:“都怪朕,是朕糊涂了。”


    他话音刚落,姚崇便冷笑了一声,道:“恐怕不是陛下糊涂,而是想借些歪门邪道,求个长生不老吧。”


    姚崇当真是半点不让,把话说得这样直白。


    宋行止被他噎得脸颊顿时红了,想要辩驳,却又想到眼前这几位都是各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随便哪一个略施手段,自己都讨不了好果子吃。如今是求人相助,再难受也得忍着。


    他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只向千宿又深深行了一礼:“仙主,求您帮朕解除这咒术。日后朕定当好生相报,万死不辞。”


    事情既到了这般地步,又牵涉到无辜百姓,千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对他道:“快带着这妖鬼去见皇后,看看她身上的咒符,能不能设法解掉。”


    “好,朕这便带各位去。”


    一行人径直往皇后的墓地而去。到了地方,宋行止命人将皇后的棺椁重新掘了出来。


    他想起当初施法之后的景象,心里阵阵发怵,到底是凡人之躯,什么法术妖术都不会,他有些不敢上前。


    千宿看了看他,走上前去,准备将棺材打开,结果却被玹攸一把拉住扯到了身后。他拂袖一挥,棺盖震开。


    棺盖打开的刹那,一道绿光猛地闪过,紧接着一团浓绿的雾气腾地涌了出来。


    玹攸见状,下意识一把握住千宿的手,将她挡在身后。


    那雾又浓又烈,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淮临身上那只灵袋忽然“咻”的一声脱身飞出,袋口自行松开来,紧接着被关在里面的绿眸怪化作一缕青烟,从布袋里倏地钻了出来。


    淮临神色骤变,立刻施术去捉,可那缕青烟已与棺材里的浓雾汇在一起,不断膨胀,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团高大的、辨不清形状的诡物,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宋行止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离他最近的松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到一旁,堪堪避过了扑来的烟雾。


    淮临大惊,喝道:“大家快布结界,这东西难缠得很!”


    他话音未落,那团浓雾竟忽然折转,朝着姚崇迅疾飞去,化作一股如丝绸般的粉雾,往他身上缠裹而去。


    姚崇脸色骤变,反手一道灵力劈出,将那雾气挡了一瞬。可还没等他抽身避开,那烟雾忽又凭空生出,死死纠缠上来。


    几人都停下脚步,望着这阵仗,心中皆是一凛,看来姚崇身上有什么吸引绿眸怪的东西,否则这绿眸怪不会只追着他不放。


    姚崇被缠得狼狈不堪,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这狗东西,怎么就盯着我不放?”


    骂完之后,他心头忽然一惊,冒出一个念头来。


    难不成,是方才替松玉渡灵力时,身上当真侵入了毒气?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不好意思晚了一会。今天母亲节,祝所有妈妈节日快乐!


    第69章 第 69 章 他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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