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淮临的,还有姚崇的。各式各样的问候与关切,间或夹杂几句肉麻的诗句,看得她眉头微蹙。
再往下翻,竟然还有辰彦的消息。他走那日连道别都不曾,只在消息里说去了恶魂山。千宿当即回了一句:【秋灵也在恶魂山,你可与她汇合,我忙完这边就过去。】
消息发出去,又给淮临回了一条:【我很快就到,挺住。】
玹攸坐在一旁,看她低头一一翻着那些消息,又认认真真地回复,心里突然酸酸的。
她好像很在意淮临。
千宿收起玉镜,抬眸道:“吃完饭就动身,去于河镇与淮临汇合,他怕是遇上了麻烦。”
提起淮临,千韵眉梢一挑,心道,果然这两个人形影不离,淮临真是个游魂,连家都不回。
三人用过饭,正要出客栈,却迎面撞上了姚崇。
千宿脚步一顿,面露讶色,又有些无奈。千韵也愣了一下,倒是没出声。一旁的玹攸却说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姚崇听闻千宿来了人界,当即追了过来。人界这边出了乱子,淮临早早便到了,事情闹得不小,人皇那头更是风波迭起,他自然要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要看看这个被上天佑护的国家,是否有了什么突破口。
他心里清楚,人界的事寻到千宿跟前,千宿绝对不会置之不理,所以他便急急赶了过来,也为继续追求,求亲不成,软磨硬泡,说不定还管用。
只是那个不离千宿左右的小子,着实让他心烦。经他查探,这人来头确实不一般。若非帝陵的二公子,身份也必与帝陵有关系,甚至与千宿有着不寻常的渊源。
他能看出来,千宿对玹攸与众不同,这两个人之间定然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料他刚赶到,迎面撞上,千宿还没开口,这小子倒先语气不善地问了这么一句。
姚崇瞬间皱起眉头,几乎苦笑着看向玹攸,道:“怎么,本君来此地,还要先得了公子的准许不成?我是来寻仙主的,与仙主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许多话要说。”
姚崇下意识觉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好似要被人抢走了,心里酸的不行,说话间神色也冷了下来。
玹攸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千宿对姚崇道:“您身为一界之主,日理万机,有些事不必亲自出面。淮临那边出了点事,我现在要过去。人界不太平,妖鬼频出,我也要与人皇好好谈一谈。”
守住九州是每一位君主该担的责任,人界一旦被毁,其余诸界也休想太平。
姚崇对她这番疏离之辞不以为意,轻笑一声,道:“这边既然出了事,我作为九州一员,自然也要负责,若真有妖鬼,也好捉回去关押。”
千宿知道他是赖着不走,没再作声,算是默许了让他跟着。
一行人就此启程,往淮临所说之地赶去。
一路上,千宿默默走在前面,玹攸紧跟在她身后。姚崇瞧着二人靠得这般近,心里酸得厉害,便时不时找话与千宿说。偏偏千宿本就是个不善言谈的性子,无论他说什么,她也只是淡淡点头,或偶尔应上一句。
几人就这么到了淮临指定的客栈。进门一看,淮临身上受了不轻的伤,松玉则躺在床上,浑身像着了火一般,奄奄一息。
千宿心头一沉,这妖物果然非同寻常。她还是头一回见淮临伤得这般重,当下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淮临的手腕,向他渡去灵力。
淮临斜倚在床榻边,面色苍白,瞧见她这模样,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的手握上来时带着一丝凉意,可落在他心里,却是暖暖的。
从前他们并肩而战,无论谁受伤,都会毫无保留地将灵力渡给对方,今日也一样,千宿总是第一个冲上来的人。
他看着千宿,动了动唇,问:“怎么这般憔悴,还瘦了?”
她确实瘦了许多。近来遇到的事太多,也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千宿没有答他这话,只问道:“怎么回事?那妖物捉到了吗?”
淮临点头道:“捉到了,是一只绿眸怪。这事说来复杂,待会儿再与你细说,也牵扯到人皇那边。”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掠过千宿,落在她身后那三人身上。看见玹攸时,他只是皱了皱眉,千宿走到哪儿,这人必定跟到哪儿,他早料到了。可看到姚崇也跟了来,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姚崇瞧着他那副模样,又瞧千宿不顾一切上前为他渡灵力,心里又开始发酸,笑了一声道:“我当淮公子天下无敌,是妖鬼都伤不了的,怎么区区一只绿眸怪就把你伤成了这副模样?”
淮临知道他在挖苦自己,苦笑一声:“君主若是遇上,只怕伤得比我更重。这绿眸怪非同一般,来历尚不明朗,是不是从息地而来,有待查证。”
姚崇不搭话,又看向床上的松玉,问:“这又是怎么回事?脸怎么红成这样?”
淮临:“他中了绿眸怪的毒,一直昏迷不醒,眼下什么情况,我也不甚清楚。”
千宿为淮临渡过灵力之后,他的气息明显好了许多。她收回手站起身来,看向床上的松玉,只见他满脸通红,身上隐隐透着热气,瞧着很是不妙。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而这种热,她从未见过。
她蹙眉道:“这情形看着古怪,我给他施灵术试试,看能不能让他醒来。”
她刚要施展灵术,玹攸却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道:“让我来。”
千宿手指一僵,他掌心的温热传来,令她心头微微一跳。她转头看了他一眼,耳朵倏地红了,随即收回手,轻轻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淮临还是头一次见千宿这副模样,她素来冷冰冰的,跟块木头似的,今日竟连耳朵都红了。他今日看她望向玹攸的眼神,分明与之前全然不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姚崇瞧着这二人眼波流转,玹攸又径自去拉千宿的手,心里那股醋意再压不住,脱口道:“让我来吧,我来看看。”
可他刚伸出手,玹攸便挡在他面前,一把捉住了松玉的手腕,已渡了灵力进去,细细探查他体内那股毒。
姚崇的手就这么伸在半空,又尴尬地收了回来,默然立到一旁。
玹攸还是头一回接触松玉,从前虽觉得这人有些古怪,倒也未觉出什么威胁。
可当他搭上松玉的手腕,准备辨认那股毒气时,却忽然察觉松玉体内盘踞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这气息他分辨不出来自何处,却隐隐觉得与自己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他觉得蹊跷,不过眼下还是先辨清了那毒气的走势。
那股毒气在松玉体内横冲直撞,致使他意识昏迷,浑身滚烫,细细分辨下来,竟带着一股催人情、欲的药性,若是无人压制,即便昏迷不醒,身体也会做出些许异样反应。
千韵站在一旁,好奇地问:“他这是中了什么毒?怎么脸这么红,瞧着不大对劲。”
玹攸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是一股迷惑心智的催情之毒。”
“催情?”千韵惊讶地瞪了瞪眼:“那岂不是……得给他找个人排解?”
其他三人听了也皆是一愣。
玹攸摇头道:“不必,我替他驱散就好。”
千韵担忧道:“那这毒若渡到你身上怎么办?是不是还得给你找个姑娘?”
千韵说着看向千宿。
一句话问得玹攸瞬间红了脸。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情敌一大堆,开始护妻了!
第68章 第 68 章 “听说陛下
一说起姑娘, 再加上千韵看向千宿的那个眼神,淮临与姚崇几乎同时脱口道:“让我来。”
话音落下,房里的气氛顿时一变。
千韵看看玹攸, 又看看淮临,再看看姚崇, 笑了一声道:“你俩又不是姑娘。”
心思单纯的千韵, 压根没明白这二人说这话的意思。
姚崇急忙道:“不是, 是我来为他渡灵力。就算这毒气侵到我身上也不打紧, 我有能力压得住。”
千韵看着他, 觉得不可思议,他会有这么好心?千韵看向千宿, 千宿直直站着, 一句话也不说。
千韵又看向玹攸, 玹攸已经让开身, 对姚崇道:“那你来。”
这话一出,倒让姚崇后悔了。他沉默片刻, 才走上前去, 握住松玉的手腕,开始施展灵力。
玹攸退到千宿身旁,静静瞧着。他看姚崇这个人, 倒真有意思。松玉体内这股毒并不轻, 确实有反噬的可能, 若清除不干净,甚至会将毒引到自己身上。既然他自己跳出来要揽这桩事, 那不如成全了他。
姚崇搭上松玉的手,初时还算轻松,可渐渐要将那毒逼出来, 便觉吃力了。他甚至觉得,需得动用到自己三成的灵力。这让他很后悔。可千宿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面子,只好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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