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千宿正坐在榻边,周身灵力涌动,淡绿色的光芒缭绕在她肩头,显然正在运功逼出体内的妖气。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惊得抬起头,正对上玹攸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晃了一下神。灵力顿散,她下意识抬手扯过散落的衣衫,匆忙掩住肩头。


    玹攸立在门前,看着她的动作。方才她衣襟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肤若凝脂,锁骨处隐隐透着绿光。


    “怎么回事?”他脱口问道,声音低沉。


    千宿没有回答,站起身,衣袖一拂,房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她背过身只专心系着衣带。可那肩头的绿光又透了出来,隐隐约约,像一团暗火。


    玹攸走上前,伸出手,想按住她的肩头,想将她体内那些污浊的妖气逼出来,但是手指刚触及她的衣料,千宿便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手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臂上用力,将他急急逼退数步。


    玹攸踉跄站稳,手臂被她扣得生疼。他抬头望着她,只见她眸中满是警惕,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她的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抿得紧紧的。


    日光透过窗纸,柔和地映在她脸上。她发丝微乱,有几缕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瘦。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刀锋,可那刀锋下,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他想起了昨夜,想起梦里的她,被他按在床榻上,眉眼间没有此刻的凌厉,只有惊惶和……别的什么。想起自己俯身吻她时,她唇间的温热。想起那让他心悸了一整夜的悸动。


    此刻她就在眼前,真真切切。


    千宿迎上他的目光,手上刚要用力,却被他骤然逼近的身影惊得一愣。玹攸一步上前,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拥住,顺势推向身后的桌案。


    “你……”


    她的话被堵在喉间。腰间撞上桌沿,硬木硌得她生疼,她微微蹙眉。下一瞬,他的手垫了上来,掌心贴在她后腰,将她的身子与那坚硬的桌沿隔开。


    可他还是压着她。


    他身形高大,此刻俯身将她困住,整个人笼罩在她身前。她身上带着晨露的凉意,与他的温热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千宿是仙都之主。她统御一族,威严赫赫,便是族中长老见了她也要恭敬行礼。从未有人敢这样闯进她的寝殿,从未有人敢这样将她抵在桌案上,从未有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俯视着她,眼里带着那样滚烫的光。


    昨夜,她与那绿眸怪交手时,忽然感应到他的气息,那样强烈,那样炙热,那样难以控制地牵动了她的心神。正是那一晃神,才让绿眸怪趁虚而入,侵蚀了肌肤。


    她不知他昨夜经历了什么,可那种让她心口发烫的感觉,太过热烈。


    他的眼睛很亮,瞳仁深处像燃着火,目光从她眉眼滑下,掠过她微颤的睫毛,落在她唇上。


    那唇本是柔软的,此刻却苍白得让人心疼。


    玹攸原只想为她驱尽那一身妖气。


    可手指才触上她腕间,一切便都乱了。方才她反手扣住他时,袖底那一缕冷香钻入鼻息,幽幽的,像是深冬里一枝将折未折的寒梅。


    他垂着眼,却偏偏瞧见她颈侧那片细腻的肌肤,薄薄地透着一层绯色。


    她忽然转过头来。


    那双眸子撞进他眼里,有警醒,有仓皇,还有一丝他辨不明白的……什么,正正落在他心口上,烫得他指腹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心头的燥热,可她身上那股凉凉的幽香却像钩子,把他的神智一点点往外扯。


    他的手还垫在她后腰,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她腰身的纤细,还有那微凉的体温。


    她中了妖气,该是难受的。可她一声不吭,只这样瞪着他。


    他心头一动,拦着她腰身的手臂猛地一紧,霸道地将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身上。


    作者有话说:


    哎呦!疯狂敲碗讨饭吃


    第36章 第 36 章 他把她按在


    忽然间, 玹攸又想起昨夜那个梦。梦里,他把千宿的衣衫褪到腰间,她慌乱地推他。他把她按在床榻上, 俯身吻她,吻她的眉眼, 吻她的唇, 吻她颈侧那一片细腻的肌肤。


    她身上有淡淡的冷香, 她唇间有温热的呼吸, 与此刻一样, 那么真实。


    他此刻把她按在桌案上,就这样俯身望着她。她也望着他, 那双眼里, 凌厉渐渐褪去, 慌乱也淡了, 只剩下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以前一定认识,她一定藏着秘密。


    日光透过窗纸, 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窗外的海棠开了, 有花瓣飘落,无声无息。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原来她也会慌乱,也会无措, 也会像此刻这样, 被他的目光看得移不开眼。


    原来她不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仙都之主, 原来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软肋、有心跳的, 女子。


    僵持中,千宿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紊乱,胸腔起伏愈烈, 心绪翻涌难抑,连周身都隐隐蒸腾起灼人的热气。


    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那难以控制的情愫只会越来越危险。她敛住呼吸,强自镇定,试图从他身下挣脱。可他按得紧,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只得运起灵力,逼他退开。


    玹攸见她动了真格,手上力道一紧,却被她趁势一脚踹在膝弯。他“啊”了一声,仍不肯放手,反手去擒她手腕。千宿身形一转,让他扑了个空。


    两人就此动起手来,从桌边缠斗到床畔,又一路打到书柜跟前,架上书卷簌簌落了一地。


    玹攸力大,终是将她死死抵在柜前。千宿凝神聚气,一道灵力将他震开,顺势一脚踹在他膝上,将他踢得半跪在地,随即一手扼住他咽喉。


    她指节收紧,一分一分用力,周身气势凛冽如霜,带着沉沉威压。


    玹攸单膝点地,仰头望着她,面色因窒息渐渐涨红,额角青筋浮现,却始终不还手。


    他越不还手,她越是恼——这般挑衅,分明是存心看她失态。


    僵持良久,千宿终是气息不稳,深吸一口气,手上力道略松。玹攸趁这瞬息,双手猛地握住她腕子,往自己跟前狠狠一拽。


    这一下来得又猛又急,千宿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他怀中。她挣了一挣要起身,却被他一掌按下脑袋,牢牢扣在胸口。


    他低头,用牙扯开她肩头衣料,照着她肩胛狠狠咬了下去。


    千宿闷哼一声,背脊一僵。


    他竟然咬她?


    她挣扎欲起,却被他按得更紧:“别动。”


    他用力吸吮,随即偏头往地上吐出一口绿血。接着又俯身,再次咬下。


    千宿不再动弹。玹攸一口一口,将她肩头那绿眸怪留下的妖气尽数吸出。几番之后,那纠缠多时的妖气终于散尽,千宿只觉周身一轻,如释重负。


    玹攸停下动作,微微松开齿关,一只手仍按着她的后脑。他就那样半跪着,感受她心跳如擂,也察觉她身上寒意愈重。他握住她手腕,渡了一缕灵力过去。


    那灵力温热,缓缓流入她经脉,将她体内积郁的寒气一点点化开。身子渐渐松泛下来,她本能地舒了口气,伏在他身上竟忘了起身。


    玹攸揽着她,一动不动。心跳剧烈,喉结微滚。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能清晰地听到彼此越来越急的呼吸声。


    突然,门外响起脚步声。


    千宿骤然醒过神,从玹攸怀里挣出,慌忙站起身来。玹攸伸手想拉她,手抬到半空又顿住,只看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喉间的话一个字也没能出口。


    他定了定神,起身开门。


    淮临立在门外,见他出来,眸光微微一滞,又越过他望向屋内千宿,最后落在他唇边残存的绿血迹上,眉头顿时皱起。


    玹攸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旋即大步离去。


    淮临在门前怔了一瞬,才抬脚跨进门槛。


    千宿敛了敛神,将纷乱的心绪暂且按下。


    转身时,眸光掠过淮临,却未置一词,只静静走到一旁的几案边坐下。


    淮临看了眼地上那摊青绿的污血,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眉峰微蹙,举步走到千宿跟前,低声问道:“眼下身子如何?可好些了?秋灵说,你遣她去了万恶谷,连金钵也给了她。那边的情形似有蹊跷,我已命尧都的人前去探看。”


    “昨日张勇的事,我也听闻了,那赵玲是被绿毛怪附了体。如此看来,这附近怕是也不太平。那绿光曾出现在幻海一带,想来是鬼域的妖鬼之灵,还需好生查探,莫要遗漏了别处。”


    千宿低着头,手中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


    淮临瞧着她的神色,举步走近,在案边落了座,轻轻叹了口气:“你伤得不轻,要好生调养才是。让我替你渡些灵力吧。”


    “不必。”千宿头也未抬,“张勇那边的事已经查清了,汪莹的死,与绿眸怪脱不了干系。我已遣人去寻张勇的女儿,等寻到了,把这事了结,便可为汪莹行落仙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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