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身子僵了一瞬,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挣扎,又像是更深的渴望。
扣住她手腕的手不由收得更紧,激动的情潮在四肢百骸冲撞。
齿间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嗯……”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她喉间逸出。怀里柔软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像是受疼的幼兽,试图向后躲闪。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那气息拂过他耳畔,温热而酥麻。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28章 第 28 章 也纵容着这
呼吸间全是那清冽又陌生的气息, 混合着干草微燥的尘土味,还有玹攸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这诡异的交融却奇异地拉回了他一丝涣散的神智。
他感觉到身下人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慢慢变得……有些难以言喻的紧绷, 并非抗拒的紧绷,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忍耐, 或是别的什么。
“……玹攸。”
极轻的声音, 带着一点被压住的微喘, 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响在他耳畔。
是她一直追着他、接住他, 却被他如此孟浪地禁锢在身下。他应该立刻松手,可眼睛那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又攫住了他, 让他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更重了, 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去。
“眼睛……千宿, 我的眼睛……”他终是没舍得咬下去,声音沙哑得厉害, 透出从未有过的脆弱与依赖。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必定狼狈不堪, 力量悬殊的压制也近乎失礼,可那疼痛太烈,而她的冰凉太有效, 他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 松不开, 也绝不能松。
被他压着的人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只被他握住的手腕, 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动了动。
不是挣脱, 而是翻转了手腕,将微凉的掌心,轻轻贴在了他紧紧扣着她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紧接着,他感觉到她的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抬起,落在了他汗湿的鬓边。
指尖微凉,动作极轻地将他粘在颊侧的一缕湿发拨开,然后,那微凉的指尖并未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带着某种生涩的探寻,虚虚抚向他紧闭的、不断渗出湿意的眼角。
“别动。”她的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过他耳廓,比方才稳了些,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是‘蚀目焱瘴’,黑云里混了火毒。别用手碰,也别强行睁眼。”
她的手指并未直接接触他灼伤的眼皮,只是悬在咫尺之处,一股精纯清寒的灵力便如涓涓细流,从那指尖溢出,丝丝渗入他滚烫剧痛的眼周。
那清凉与先前的冰冷不同,更温和,更专注,带着明确的疗愈意图,一点点对抗着肆虐的火毒。
他浑身一震。这细致的关怀和精准的判断,瞬间打开了他强自压抑的混乱。
疼痛仍在,却因这专注的灵力疏导而有了明确的缓解方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感官的苏醒。
他清晰地感觉到两人身体相贴的每一处。
他胸膛的灼热与她身躯的微凉,隔着破碎的衣衫传递着截然不同的温度。她颈间的脉搏在他脸颊下轻轻跳动,一下,又一下,如他狂乱的心跳一般。
他压着她,能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以及那起伏间某种柔软。
方才只顾着汲取冰凉,此刻这认知却如野火般窜入脑海,烧得他耳根骤然发烫。
而她的手还悬在他眼侧,那股清凉的灵力不断输送着。她似乎全神贯注于驱散火毒,并未意识到,或者说,刻意忽略了两人此刻过分亲密的姿态。
他的鼻尖萦绕着她发间颈侧那股特有的冷香,此刻混合了草叶泥土气息,竟酿成一种令人昏眩的、暧昧难言的气息。
他的手臂还撑在她身侧,形成一个禁锢的姿势,掌心之下是松软的草垛,却仿佛能透过草杆感觉到她身形的轮廓。
想要更近一点,想要那冰凉缓解更多地方的灼痛。这念头危险地滋生。
“千宿……”他喉结滚动,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种压抑,“你……怎么追上来的?那冰蝶……”
他试图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沉默和贴近,转移注意力。
“是‘玄冰魄蝶’,能暂时克制海域灵兽。”她简短地回答,气息依旧有些不稳,似乎维持这样的灵力输出并不<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心脉绳感应到你方位骤变,气息紊乱……玉镜,是不是掉了?”
玹攸点了点头,脸颊不经意又蹭过她的肌肤。
“入黑云时,被罡风卷走了。”
感受到眼周疼痛在她灵力作用下确实在缓慢减轻,他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仍以全然压制的姿态困着她。
耳后的热度瞬间蔓延开来。
他试图撑起身体,拉开一点距离,可刚一动,眼睛的刺痛便再度袭来,让他动作一僵,撑起的手臂一软,又沉下去几分,这次,他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朵。
两人俱是一僵。
空气凝固了一瞬。
草垛之下,旷野寂静,唯有远处冰蝶翅膀微微扇动的、几乎听不见的寒冰凝结之声。
千宿落在他眼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输送的灵力也紊乱了一刹那。
她能感觉到他骤然逼近又停滞的呼吸,热烫地拂过她最敏感的耳廓和颈侧。那只原本安抚地贴在他手背的掌心,也微微蜷缩起来。
他更是浑身僵住。那一擦而过的柔软触感,带着她肌肤特有的微凉,却像一点星火落入了干柴。
所有的疼痛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那一点被无限放大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越来越清晰的冷香。
“……别乱动。”千宿的声音响起,比先前更低,更轻。
她没有推开他,那只落在他眼侧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将他的脸稍稍固定,手上的灵力输送重新变得稳定,只是动作略显僵硬。
“火毒未清,乱动会让灵力行岔。”
这理由冠冕堂皇,却掩盖不了此刻姿势的尴尬与暧昧。
他撑不起身,她亦没有强行推开。
两人就维持着这不上不下的姿态,一个输送灵力,一个被动承受,身体紧密相贴,呼吸交错可闻。
她不曾移开的手,都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纵容着他此刻脆弱的依赖,也纵容着这超越常轨的亲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或许更久。眼中的灼痛终于在那持续不断的清凉灵力下,退潮般缓缓消散,只剩下一片疲惫的酸涩。
虽然依旧无法视物,但已不再有那令人抓狂的刺痛。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理智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赧然与无措。
他再次尝试,更缓慢地撑起身体。
“多谢。”他低声道,声音干涩,终于成功地拉开了些许距离,虽然仍跪坐在她身侧,俯身向着她,但至少不再是全然压覆的姿态。
他松开了一直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离开时,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腕间细腻肌肤的触感和微凉的体温。
千宿也顺势收回了落在他眼侧的手,指尖的灵力光芒黯淡下去。
她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躺在草垛上,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气息,又或许在平复别的什么。
“你的眼睛还需静养,暂时不可见强光,灵力也莫要轻易动用。”
变故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打得人措手不及。
千宿只觉得一身力气都被抽尽了。她原本的谋划,那些层层叠叠的布局,在这接踵而来的惊变面前,早已七零八落,乱了章法。
汪莹的落仙术还未完成,真实的死因迷雾重重;辰彦偏偏又在此刻追蹑而至;更遑论今日玹攸与紫煞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驯服海龙时搅动的风云……
桩桩件件,都将他们紧紧钉在了风口浪尖。
而为了从海龙的杀招下抢回玹攸的性命,她不得不强催那尚未复原的修为,动用神识里的冰蝶。
此刻,经脉间空荡刺痛,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散乱的灵息。
心力交瘁。这四个字从未如此真切地碾过她的心头。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畔的少年身上。他就坐在一旁,衣衫染尘,发丝凌乱,可即便是在狼狈之中,那眉宇间依旧凝着一股斩不断的锐气,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有无尽的生命力在他年轻的躯体里奔涌,灼灼如火。
看着看着,她忽然扬了一下唇角,笑得有些苦涩。
她缓缓仰起脸。天光正好,湛湛青空澄澈得没有一丝云翳。日光毫无遮拦地洒落,穿过旁边稀疏的枝叶,投在她的侧脸上。
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草木苍翠欲滴,一切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宁静与蓬勃。
玹攸坐在她身侧,听闻她的话,只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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