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意南现在才二十多岁,正是能吃、吃得下的时候,这么痛快的吃肉对他也难得。


    吃的挺爽快的。


    等晚上一群人回到宿舍,在那些老油条的讨论中,华意南才明白为啥干校的伙食这样好。


    可能是考虑到这些干部平常都是做办公室的,粮食定量低,来干校之后需要长时间干农活,饭量必定变大,怕原本的定量不够吃。


    和农场不一样,这时候上面有统一的规定,五七干校生产粮食、蔬菜、养的猪、养的羊、鸡鸭蛋都不用上交。


    全部用来补贴五七战士们的伙食。


    华意南躺在光板床上,他没有被褥子,但他带了一件军大衣。本来是给乔自琴同志带的,现在先让他用用。


    听着那些人讨论干校的伙食,真是好家伙了,他在家给自己家里人开小灶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干校都是这样的伙食,那他对乔自琴夫妻俩也没啥好担忧的了。


    早睡早起,每天只管劳动和学习,吃喝都按最高标准来,一点不费心力。


    过两三年这种不用脑子埋头听安排的规律生活,说不定那两位老同志身体都要结实不少,少不得人都要年轻好几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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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三老


    九点半干校的大喇叭放熄灯号开始睡觉,早上六点半按时响起床号。


    整整九个小时,睡眠时间充足又饱满。


    就算是书记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上他生活健康。


    他脸上可是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流程大家已经清楚,起床解决一下三急就立刻到操场集合跑操了。一气跑半个小时,回到操场,聆听各排长对今日的安排,然后就地解散。


    回宿舍洗漱一下转道去食堂吃饭。


    一直到这个时候,天色才刚刚放亮。


    可这几百人已经精神饱满可以大展拳脚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吃的比较油腻,华意南早上起来还没觉得多饿,只吃了两个和玉君脸一般大的包子、一个水煮蛋、一碗稀饭,咸菜丝加一筷子。


    吃得少还是吃得多主要看对比,毕竟连那位老同志都比华意南多吃了一个红薯。


    说是肠胃习惯了,每天不吃点粗粮忆苦思甜就要造反。


    今天不是雨雪天,在刘崖安这个班长的带队下,他们三班以班为单位下地参加劳动去了。


    干校的劳动基本是不需要太多技术的,就是些农活,谁来了都能快速上手。


    不过华意南冷眼看着这群老干部们干农活确实是不咋地。


    三五个五七战士捆一起还抵不上他六十多岁的奶奶呢。


    干校有花钱雇佣附近农民兄弟来干活的习惯,但一年之计在于春,人家肯定要先把自己的活计忙完了才会出来打零工。


    川西高原的土地化冻晚,加上这期学员来的也晚,就靠那些「未解放」干部哪里耕种的过这一百多亩的地。


    大铁板似的土地还硬梆梆的等待着翻种。


    华意南他们今天的活儿就是翻地,地没翻没法播种,按时节来说是比较急了。


    偏这些老学员们拿着铁锹,使劲铲了几下,嘿嘿哈嘿了两句,或是感受到土地的反抗,以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种田经验为话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开了。


    言语精神上是慷慨激昂,行动劳作上是萎靡不振。


    嘴巴上已经改变国家农业格局了,行动上半上午没翻出两分地。


    作为班长的刘崖安是个青瓜蛋子,根本催不动那些老家伙,又急。作为班长他是需要每天给排长汇报班上进度的。


    催不动别人,他就自己加油干。


    他才二十几岁,华意南听他说,这人前两年都还在乡下干活呢,因为会的语言多,招工进的城里。干农活对他来说和吃饭一样简单,刘崖安在前面和牛似的吭呲吭呲翻地,不大一会就把那些老家伙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华意南没有使劲干,也没有不干,算是中不溜秋。


    若这是个比赛,那他轻轻松松就拿到了第二名。


    干着干着,那些慢悠悠干活的人发现他们被两个年轻人抛在身后了。


    他们可不会觉得是自己磨洋工。


    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同志不见刚刚讲的手舞足蹈那种兴奋劲儿了,捶了捶腰杆,说道:「老咯老咯,追不上年轻人咯。」


    年轻人还是愣头青就看个人理解了。


    而宿舍里职务最高的那个股长,干脆洋工都不磨了,撑着铁锹,扬声说:「你们两个小伙子,我可要批评你们了,脱离群众可要不得啊。」


    果然是老干部,在歪缠这方面颇有智慧。


    华意南现在觉得清查三老会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光闹腾了,还是没批准批尖。


    三老会就是老干部、老工人、老职员。


    去年的时候陪市在清查,涉及的人员没少被拉出去学习。


    让他们干他们不干,自己干他们还要编排自己,刘崖安气的都要冒烟了,偏又不好说什么,论职务他们比自己领导还高。


    只能憋着把速度放的和华意南一样中不溜。


    既做出了点成绩,也不至于让老家伙们觉得面上无光。


    从八点到十二点,他们三班只翻了一小片地。


    刘崖安还有一颗年轻的心,他很羞愧。


    中午吃完饭午休的时间,就去找排长汇报了工作。


    不过干校的领导却说:「嗯,这个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刘崖安同志,你是一个好学员好战士,你还很年轻,才参加工作两三年吧?」


    刘崖安很激动,领导竟然知道自己的事,他重重的点头:「是的,我七零年才招工进的食品公司,工作两年多了。」


    干校领导:「是的,你还很年轻充满朝气,但是你们班上那些干部年龄上可不算年轻了。平常都是在办公室为国家为单位做贡献,他们对于干体力活都生疏了。我们不能在这方面对他们催的太紧。


    毕竟到干校来的目的主要是锻炼思想,干农活倒是次要的。」


    领导一番话把刘崖安宽慰回去了。


    他想想也对,术业有专攻,自己干嘛要求这些领导干部和农民一样对农活熟练又精通。


    就像他们也没要求农民能在办公室坐着,写写画画处理工作啊。


    不过他倒是没想,会不会做、能不能做和有没有这个态度是不是一码事。


    干校的日程确实不紧,午休一直到两点半,天气好都是劳动,要是下雨什么的,就是在教室里学习了。


    下午,华意南拿着铁铲被领到猪圈门前时,笑容都僵硬了一分。为什么啊!?不管什么学校,下马威都是铲大粪吗?


    难道用别的劳动就不能考验干部吗!


    猪粪、牛粪、羊粪,总有一款你喜欢的。


    那些老油条十分了解其中的门道的,上午还磨洋工呢,这一站到了猪圈门口,立刻鞋子一蹬,裤子一挽起。


    赤着脚就跨进了猪圈,别说躲着了,他们还要专门踩着猪粪干活。


    看到他们这样,那些来观察的干校领导满意的点点头。


    他们就关注这点。


    觉得这是考验干部怕不怕脏、怕不怕臭、有没有资产阶级坏思想,是考验对方有没有脱离群众的大问题。


    华意南经过几年的政治锻炼,早非吴下阿蒙。虽然心中在爆鸣,动作上还是不让一分毫不拖拉,立刻跟上刘崖安的动作跨入了猪圈。


    干校的领导们上午翻地时一个都没来,下午干脏活了,满养殖场的溜达。


    傻子才看不明白怎么个事。


    表情要充满劳动的朝气。什么捂鼻子、皱眉毛、不愿脱鞋袜、不愿进猪圈的人,都会被围观的干校领导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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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活得精彩


    一直到下午六点四十,充满味道的劳作才结束了。


    华意南就带了一套衣裳,这一股屎味是没法穿了。还是刘崖安借了一套破衣裳给了他。


    刘崖安看着那套好几处补丁的衣裳,略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都说来干校就是干活的,我带的都是还在农村时候的旧衣裳,你将就穿。」


    华意南摇摇头:「大家不都穿得这种衣裳,倒是我之前穿那套不合群,怪不得今天下午干校的领导围着咱班转呢。」


    领导一直过来,只想意思意思的老油条们只能咬着牙,老实干了一下午。


    华意南去水房,快速的用刘崖安的肥皂洗了一个澡,换上那套补丁衣裳。


    这下是彻底融入群众了。


    干校的老传统吃的好,穿的破,一人一块大手表。


    穿的破倒不是做戏。


    这个时候就算是干部,在穿上也是没太多小心思可以使的。


    做衣服要布票,谁家都算不得多,衣服要是破了也是舍不得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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