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能不高兴吗?毕竟这证明他也属于干部编制呢。
华意南还想了想收购员算干部编制吗?
可能就是比较模棱两可,所以刘崖安能来才高兴吧。
来这一趟干部的编制就铁板钉钉了。
刘崖安是个健谈的人,也有来干校心潮澎湃的原因。自从知道华意南也是要去干校的,就一副千里来相见,哥俩好的姿态,一路上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还说了他们这种学员去干校学习要学习六个月。
中途是不能回家的。
和冯珍珍女士去读大学一样,在校期间,工资由公司照给,去干校的往返车费回去之后公司也是要报销的,只是不给伙食补助。
待遇上还真和上工农兵大学差不多了。
听到说要吊溜索,华意南感觉不太妙。
等他和刘崖安跟着两个本地人来到溜索边上,华意南的眼睛都瞪大了两分,指着那两根钉在崖壁,横跨河流,和自己小腿一样粗的麻绳。
「吊这个过江?」
你要说是个钢索呢,华意南也就认了,你这个麻绳让人很没安全感阿。
往下看了看,江水湍急,掉下去怕是得去下游捞自己了。
华意南目光炯炯的盯着刘崖安。
作为本地汉族人,刘崖安长期在乡下跑着收购农副产品,他是习惯这种过江方式的。
扣扣脑袋:「对啊,我把你捆在兜上,我在后面推一下,你就滑过去了,要是不动了你自己拉着滑梆动一动,很方便的。」
还会挂在中间需要自己动吗....
想想自己吊在河中央手脚并用往河对岸咕涌的画面,那可真有点幽默呢。
华意南:「.....那个吊桥什么时候能修好?」
「等村民春耕结束之后吧,应该就能腾出空了。」刘崖安老老实实的回答。
要致富先修路,这些领导到底懂不懂道路的重要性阿!
被刘崖安捆在了底兜上,华意南:「捆紧点哈。」
「放心吧,我这手法,捆猪、捆马过溜索从来没掉过。」
「...嗯,谢谢你。」
过溜索的感觉就像靠着一根安全绳攀悬崖峭壁,底下是江是崖,就靠着一根绳子固定。也像被蜘蛛网兜住的小虫子,江风一吹就滴溜溜的转。
但那些极限运动脚下还有东西可以踩,溜索却是悬挂着。
健壮有力的大腿和两条胳膊,谁更能给人安全感,不言而喻了。
扶着发软发颤的双腿站在岸边,华意南再一次表示,自己最讨厌的就是极限运动了!他连陪市的长江索道都没坐过阿,每次都老老实实坐渡船的!
等刘崖安过来,两人又走了十几里,这才到了目的地。
干校的门口用洋钉子扯细麻绳挂着白色木牌,上面写着干校的编号,左边是华意南找的冶金部干校,右边是刘崖安要去的商贸部五七干校。
两个干校似乎同占一个场地,连门牌都是一左一右的挂在同一个大门的两边。
两扇铁皮门长期的开合在地上画出了两条圆弧,墙角长着两丛低矮的茅草灌木。
办公室、宿舍、猪场、牧畜房,还有一百来亩的农田。
农业设施样样齐全。
门口没有人守卫,铁门开着一扇自由进入,华意南跟着刘崖安进了干校。和他想象中那种守卫森严,类似监狱印象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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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来学习的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钟,刘崖安对干校的情况比较了解一些,他说这个时候干校的人应该还在劳动或者学习。
两人一路走到报到处,这才看见了几个人。
报到处的人给刘崖安报完到,将人分配到了二排三班。抬起头看了华意南一眼,说:「工作证介绍信给我呀,干站着干啥。」
把华意南当作这期来干校学习的人了。
等他知道华意南是来探望「未解放干部」的,眉头皱起:「我们这儿不让探视的.」
华意南光来这一趟就花了五六天,高反差点给他反出毛病了,人瘦了好几斤,怎么可能连人都没看见就返程?
但是那人说什么就是不让探视。
干校是为了反修防修,实现干部革命化,也就是防止干部腐败变质的。要是敢贿赂,马上给你抓起来。
华意南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把前面的话全部推翻。
「我是从陪市慕名而来想要到干校学习几天的,不知道组织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他义正言辞,这次换刘崖安睁大眼睛看着他了。
这么说那人的态度倒是软化了些。
其实对于「未解放」的干部,稍微脑子活一点的都知道不要轻易去得罪了,谁能保证这些干部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就解放了?
到时候人家回到工作岗位,捏你和捏鸡一样。
只要不坏了规矩,人家都是愿意通融的。
那人看了看华意南的工作证,确实是个干部编制。点头:「学习几天还是可以的,那你去是商业部还是去冶金部?」
「冶金部。」
「噢。冶金部这一期没开班,你和这个刘学员去商贸部吧。二排三班,学习...嗯,学习一个星期够不够?」
这期没有冶金的那你还问啥呢?
华意南:「学习完能不能给我开个学习证明?」
「...我们这边开的证明对你们陪市电力系统有什么用吗?」
「做个纪念。」
晚回去好几天,总得给领导一个说法吧?自己跑这么远不忘学习,说出去好看又好听嘛。
「行,我找领导给问问,要是可以就给你开一个。」
得了回复,华意南就这么误打误撞的加入了商贸部干校学习。
两个系统的干校在一起,学习劳动吃饭开会,总能碰上乔自琴同志和后老丈人。
干校对学员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这一期商贸部的学员有两百多人,算一个连了,下分三个排,每个排分五个班。
华意南跟着刘崖安到了二排三班的宿舍,一个班一共十二个人,刚好凑一个宿舍里。
华意南打眼一看,三十几、四十几、五十几岁的都有,二十郎当岁的就他和刘崖安两人。
都是一个地方一个系统的,几个人随便说了两句就把互相的工作单位打探清楚了。
有银行的、粮食局的、供销社、商业局的....商贸部下属,各个系统单位的都有。
华意南算是看明白了,除了混干部编制这干校的另一个作用怕不是各系统联络人脉的吧?十二个人住在一个宿舍半年,再怎么也该熟了。
这关系网错综复杂的。
等他们知道华意南是电业局的,还诧异了一下:「你是电业局的来我们商贸部干校做啥?」
华意南保持微笑:「来学习的。」
从哪儿的其实没太大关系,在五七干校,无论年龄、职务,一律平等。
全部自称五七战士,互相称学员。
算是人人平等了。
人到齐了上面就要求选一个班长出来,事多没权利,纯粹就是个劳心劳力的苦力,那些老家伙哪能不懂。
直接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堆到了刘崖安身上。
搞得小青年胸膛都挺高了两分。
第一天大家也就互相认识了一下,晚上去食堂吃饭。
住宿是十二人住一间宿舍,六张铁架子床,中间一溜座椅板凳,方便在宿舍的时候也能写写什么学习心得。
条件就这么个条件,不好不坏的。
华意南也不在意,反正再差的也住过,他有心理准备。
但是对干校的食堂他没心理准备。
食堂不大,窗口并排放着好几个大盆,两摞蒸笼。华意南手中有全国粮票,不耽误他吃饭。
没有饭盒也不是问题,背包里掏,亮晶晶还是新的呢。
一般在江岸县一个白面馒头要二两粮票和四分钱,在干校的食堂,同样的价格,馒头却大了一倍不止。
一毛五分钱的红烧肉,不是那种白萝卜蒙混过关肉星子点缀其中的红烧肉,而是正儿八经荤素一半一半的好菜。食堂大师傅抄底就是一大勺,把华意南用来打菜的搪瓷小盆装的满满的。
吃这么好的菜吗?
感觉没带玉君都有一种吃独食的心虚呢。
宿舍的人在一条长桌上吃,华意南排队的时候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乔自琴同志。就跟着刘崖安先去吃饭了,晚饭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得抓紧。
十二人的搪瓷小盆里不出意外,装的全是红烧肉。
五十多岁年纪最大的那位也一点不顾及养生之道,晚上还吃那么荤腥。
只见他夹起一块大拇指那么大的肉塞进嘴里:「还以为你们谁能打个素菜岔一岔呢,明天可不能再这么吃了。」
话是这么说,直到华意南走那天这位老同志也没打过一次素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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