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爱香发现齐白阳已经因为调动这事被领导批评为觉悟有问题后,她主动去找了铜元机务段的段长,说了两人正在处对象,齐白阳是想和她一起去金江,并不是好逸恶劳逃避艰苦环境。


    给齐白阳感动的,大黑熊都要流眼泪了。


    不过他还是对爱香说,不应该和别人讲他们在处对象。他都没正式的请求爱香和他处对象,而且他还不一定能调走,到时候耽误爱香的名声。


    是的,他甚至没想过让爱香和他相隔两地处对象。


    如果不能在爱香身边照顾她,何必耽误爱香。


    爱香值得拥有一个能呵护她的对象。


    爱香了解到齐白阳的想法后,用一种在动物园看梅花鹿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惊奇,又带着喜爱。


    惊奇为什么会有人有这样大度到违背人性的想法呢?


    又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在伪装自己、讨好她?


    可转念一想,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一个人花费好几年,费时费力的欺骗呢?


    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被人觊觎的珍宝后,从朦胧意识到齐白阳的心意,到真正的相信了自己或许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偏爱,爱香花了三年。


    在她刚刚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们班上有一个机灵人,她总是游走在爱情的海洋之中,好像她就是为了爱情而生,没有爱就会枯萎的美丽花朵。


    可爱香曾经听过她对爱情的计算,家世、条件、长相、个头,未来有没有出息、能不能帮到她等等。


    一项一项加分减分,把爱情、把他人的心意、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在秤上幺重。


    偏生细细想来,对方说的竟然十分有道理。


    这样的认识,当真是摧毁了爱香心中对爱情的向往。


    好像所谓的爱情都是披着一层皮的利益交换,真让人觉得没意思,有那时间不如自己去创造利益呢。


    在齐白阳足够的包容和自由之下,在不知不觉中爱香体会到足够的爱。它们积攒在她心房的某一个角落,最终饱胀到溢出来。


    爱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毫不计算付出与得失、完全无私的爱着自己。


    她愿意回报齐白阳的爱,也心甘情愿为之改变和努力。


    在她的广而告之和盛情之下,两人的关系很快在机务段传开,好像已经到了只差打报告就结婚的阶段。


    组织上考虑到两人的关系,最终还是同意了把齐白阳和爱香共同调去成都铁路局的金江机务段。


    华意南看着坐着都比自己高大半头的北方汉子,说起调动时碰上的问题,一眼一眼的看向自己的妹妹,羞涩中带着幸福。


    齐白阳深吸一口气,坐的更板正些,认真的说:「华同志,请允许我称呼你为大哥。


    虽然之前为了调动的问题爱香同志对外说了我们在处对象,但我知道没有征求爱香家人的同意,我和她的关系就算不得正式。


    我和爱香同志相识在六四年的寒假,距离现在已经六年,那时候我们都是留校的学生,每天忙活着取暖和糊口,我们是个大集体,爱香一个南方人孤身在首都她是那样的不适应。


    可她又是那样的坚强,不愿落于人后,她瘦小的身体下是坚韧的灵魂。


    哪怕被冻昏在板车上,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我当时背着她送往医院,心中对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同在一个学校学习,我发现她对学习、对生活都有着吃透、看透、全力以赴却又不强求结果的态度。


    她是一个积极向上又心胸宽阔的女同志。


    原本我以为我和爱香同志没有缘分,可后来我们还是在乌鲁木齐重逢。


    陪市、首都、乌鲁木齐,在地图上,这是一个遥远的三角形,可我们还是重逢了,我认为这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所以我对爱香同志展开了追求,我不愿错过老天给的缘分。


    我真诚的请求。大哥,能不能同意我和爱香处对象,我对领袖发誓,我将一辈子对她好,互相扶持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爱香没想到齐白阳会突然这样发表「爱情宣言」,心中既臊得慌,又有满满的感动。


    爱情一旦破土而出,就汹涌的像按不回去的泉眼,总是徐徐地往外冒着甜蜜的泉水,沁透爱香的眼尾眉梢。


    识书还是个十六、七的少女,忽然听到姐姐和她对象的爱情经历,她心扑通扑通跳着,在这内敛的时代,这或许就是她对爱情的启蒙吧。


    她比她姐姐爱香幸运,至少她的恋爱范本不是让人对爱情敬而远之的算计,而是颇为罗曼蒂克的浪漫、又有细水长流的脉脉温情。


    玉君....玉君还小呢,她听不明白她未来大姑父齐白阳的长篇大论。


    至于华意南,他看着十分严肃郑重,实际已经神游天外了。


    只感觉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肩胛骨莫名升起一股不抓不行的刺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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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接待


    郎有情妾有意,齐白阳也不是什么黄毛,华意南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他只能慢慢的细细的询问齐白阳那遥远的家庭情况。


    「你老家在哪儿?」


    「黑龙江,齐齐哈尔。」


    「噢,那有够远哈。」


    齐齐哈尔在地图上的犄角处,华意南这辈子没去过,上辈子也只听过齐齐哈尔烤肉很好吃,扎龙自然保护区的丹顶鹤很多。


    齐齐哈尔作为北疆边城在一九五四年前,一直是黑龙江的省会城市,也是全国解放最早的省会城市,有两个城市别名——「龙城」、「鹤城」。


    齐白阳主动说道:「是的,我家在齐齐哈尔讷河,大兴安岭边上的一个小县城。在黑龙江那一片也算挺远的,我们那一片铁路货运特别多,小时候一放学了就往铁轨上跑想凑热闹看火车,长大了就考了铁路学校。


    我家里在林场上,我父亲就是林场的伐木工人。


    三七年日本人修了一条森林铁路,刚好能从我家那片的林场穿过去,森林小火车算是我们那个小林场最有标志性的东西了。」


    似乎察觉眼前几人对截然不同的北方生活颇为感兴趣,齐白阳又仔细的说道:「白天,小火车就拉着木材上山,‘咔擦咔擦’的,因为海拔比较高,上去的很费劲。我们小的时候看着就想去帮忙啊,还想用人力去推火车呢,被家里人狠狠收拾了一通,怕我们被卷到火车下面去。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


    那小火车半夜也不停,那声音震得家里的黄泥墙直往下掉土。


    我那时觉得住在林场真的好烦,吵得要命,后来没招了习惯了,也算锻炼出来了不管多吵都能睡得着。


    春秋草木干,每逢大风天,我们那个屯子就不允许在家做饭,要么吃生的,要不就饿着。一直到广播上通知了,整个屯子才开始烧火做饭。


    那时候整个林场的空气里都飘着烧木头棒子的苦叽叽的味道。」


    被齐白阳一说,颇具艺术气息的识书对处于极寒地带的北方产生了浓烈的向往之情。


    庄严、冰冷,冰雪掩盖不住是烈烈燃烧的钢铁之情。


    北方孩子想看海,南方孩子想看雪。


    华意南又问:「我记得你好像是家里的老大吧,东北那边的工业发展甩南方一大截,东北的黑土地产量也高、养人,你父母没有说过想让你调回东北去?」


    此时的东北就是新中国的长子,各种资源倾斜发展极快。


    华意南记得在报纸上看到过,七八年评百万人口城市,全国一共十三个,齐齐哈尔市似乎也在列,可见其发展。


    齐白阳笑了一下:「我小时候实在皮的很,读书也不上进,天天在山里转来转去,我家里当时想等我长大了怕是只能当个盲流子,冬天打猎夏天挖参,住在山里的窝棚,连个婆娘也找不到。


    现在我有国家单位的正经工作,还吃的是技术饭,我家里人已经很满意了。


    说远点就远点吧,他们知道我过得好就行。


    而且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总不能谁都像我似的,跑的远。


    所以不管是去乌鲁木齐还是来四川,我家里人都没意见,很支持。」


    林场是当地林业局的下属单位,林场的伐木工人是有编制的正式职工。


    这个年代,没有点关系,想混上一个没啥技术含量的工人编制可是很难的。


    而齐家全家都在林场,并不像普通农民一般有属于自己的一分地,想种地在地里刨食都没处使劲儿。没有出息就只能进山当盲流,干打猎挖参的古老活计。


    孩子长大了出去闯,是正经事。


    只要有出息,管他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呢。


    华意南:「你们还是可以多接触接触。」


    齐白阳看着人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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