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心既不想自己的婚姻和父母一样,因为钱的事儿坏了感情,又不愿自己再因为钱而对着谁低三下四的祈求。


    哪怕是亲人,他也不愿意。


    他要给自己留一些金钱自主的安全感。


    所以他把工资给了李贤芳,把以前的攒的钱留在了自己手里。


    他觉得这样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可当丈母娘找上门时,张跃达听着对方的话一时之间涨红了脸,他沉默了一会,没有找别的借口。


    他想自己或许可以真诚一点,和李贤芳认真沟通一次,正好丈母娘也在能压制一下局面。


    不至于他说东,李贤芳扯西。


    他简略的说了一下自己父母之间的事,着重强调他留钱在手里不是没把李贤芳当一家人,只是手头没钱,干什么都要找「财务」申请,这会让他想起他找他爸要生活费的日子。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李贤芳嘀咕:「我又不是你爸,你真要用我还能不给你?」


    张跃达:「我那时候还小,我不挣钱,所以我只能找我爸申请。可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在挣钱,为什么我用我自己挣的钱还得你‘给’我?」


    你要我肯定给啊?我为什么要你给我?


    这就是两人闹起这场矛盾,最根本的原因。


    李贤芳立刻压不住气:「你挣得钱!你挣得钱!谁没挣钱了?是我非要管你工资了?是你说要好好过,主动把你工资给我的。


    现在又说不想有人管你用钱,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的心思太复杂了,你想要一点五的待遇,我想不明白。」


    眼看夫妻俩又要吵起来了,李母下场控制局面。


    「好了!说的什么话!想不明白就多想想,使什么歪性儿!」转头又和女婿说:「我明白,按说大家都是挣钱的,谁也不比谁低一个头,凭啥用点自己的钱要经过别人同意?


    但这话又说回来了,都成了夫妻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什么别人的,这听着让人伤心。


    你们是夫妻,人生几十年风风雨雨,该一条心才对。


    少年夫妻老来伴。


    兄弟姐妹会有他们的家庭、父母都会先一步离开、孩子也会慢慢长大,活一辈子只有夫妻才是最亲的人。


    孝顺爸妈、关爱兄弟都是应该的,夫妻之间吵架、闹矛盾也是正常的,没有夫妻不吵架。该吵就吵,越吵才越亲热。


    但是妈就希望你们能记得一句话,再怎么闹再怎么吵,你们心头要有一把尺——别让夫妻之间凉了心。」


    一句话说得张跃达低头搓手,也不吭声了。李贤芳站在旁边,老实受教,还被李母重点要求收性反思,别把好好的姻缘败坏了。


    越说越上火,还是张跃达出言帮她说了两句好话,李母才放过了女儿。


    夫妻俩之间的经济账到底怎么安排,李母不管,她只是来给小夫妻俩的相处打个基调。


    后来夫妻俩沟通协商之后,张跃达身上留五十块,半年李贤芳给他添满一次。


    多的都上交,李贤芳的也汇到一起,留一百块在身上应急,别的都存到存折上。


    李贤芳对两方父母一碗水端平。


    以后两人的花销全都记账本,一个月盘一次账,每个月固定存钱。


    有计划有节制有安排的一起把日子过好。


    李母还记挂着女儿肚子没反应的事,在下个周末就带着李贤芳去人民医院,让嫂子找了个老医生帮忙看了看。


    体寒,有些小毛病。


    开药调理了三个月,李贤芳怀上了孩子。


    这对还不够融洽的小夫妻,一下被另一重战友般的身份紧紧绑在了一起。


    看着李贤芳的孕期反应、看着对方渐渐鼓起的肚子,张跃达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他就要有孩子了,和自己血脉相连,它会和自己有相似的地方,真是太奇妙了。


    而这个孩子身上会有李贤芳一半的血,他们一起把这个孩子带到人世间。


    张跃达想到这些夜里还悄悄抹起了眼泪。


    比孕妇李贤芳还要敏感细腻一些。


    夫妻俩的关系也越发的好了起来,张跃达更坦诚、李贤芳也软了性格、懂了一些体谅。


    克制的争吵、主动的道歉,矛盾中仍然选择相守。


    包容与承担这是张跃达和李贤芳的婚姻秘籍。


    一九七一年。


    华意南带着女儿过着鸡飞狗跳斗智斗勇的日子,好在他是一个男人,拥有着强壮的身体,和更稳定的情绪。


    哪怕一边上班、一边带娃他也能顶住。


    就是偶尔感觉活着还是挺累的....


    好在很快,一个大惊喜就砸到了华意南头上。


    那天华意南下班接玉君回家时,看到自家院子门开着,还以为是识书过来了。


    识书手里有小院的钥匙。


    一进院子就发现,爱香和识书两姐妹一起坐在堂屋的房檐下笼着火盆烤火,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爱香眼眶发红带着笑,挥着手,说:「哥,我给你烤了红薯。」


    好像兄妹俩没有分开这两年半,好像只是在某一个下午,华意南出去给妹妹买了点零嘴回来。


    华意南的脸都在轻微的抽搐,把玉君放在地上,他一步一步走上前,一把将爱香抱在怀里。


    长久的没说话。


    玉君费劲的追了上来,跨上台阶,挤进了兄妹俩之间,大声的彰显着存在感:「抱玉君!爸爸抱玉君!」


    要知道自从这小丫头走路开始摆脱醉汉状态后,她基本不让人抱,就要自己探索这个世界。


    别人要是强行把她抱起来,她就要会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没想到小丫头占有欲还挺强,看到她爸抱了别人,立刻就来宣布主权了。


    爱香抹了一把眼泪,从她哥怀里退了出来,蹲下身看向自己这个侄女:「你就是玉君啦?我是你大姑。」


    玉君拽着她爸的一根手指,那力气大的,捏的华意南的食指都发白了。


    她指了指一旁的识书:「小姑!」


    那意思就是她有姑姑,不是爱香。


    爱香有一点难过,她走的那么远,大哥的孩子都不认识她,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


    华意南:「这是大姑,那是小姑,都是你姑姑。」


    有了亲爸背书,玉君这才半信半疑的接受了爱香靠近她半米内。


    仅限于此,想抱想摸,那还是不行的。


    玉君就是这么有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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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爱情宣言


    刚出正月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几人回了堂屋慢慢聊。


    华意南这时也没办法无视一边的大黑熊齐白阳了,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给对方上了一杯热水寒暄了起来。


    等知道爱香和这人都调到四川金江了,华意南心头那点古怪都抛去了,只剩下高兴。


    金江这个地方他没听过,但是经过爱香描述他大概知道就是以后的攀枝花。


    和乌鲁木齐的三千多公里相比,攀枝花的一千公里好像一下变得那样近,抬抬脚就能到。


    这可能就是已经接受了掀屋顶,爱香却突然通知他,只需要开个窗户。


    还有了超出寻常的喜悦呢。


    爱香高兴的和大哥小妹说:「去金江很方便的,走成渝线到成都,再从成都转成昆线就能到金江。


    咱两边都是火车站,都不用转车啥的,两天就能到。」


    以前爱香在首都上学,华意南读书时一年去两次,上班了一年只能去一次,后来结婚有了孩子,两年多也没能去一次。


    因为实在太远,有了家庭孩子的他脱不开身。


    现在五六天就能走个来回,他去一趟、爱香回来一趟,一年还能见上两次呢。


    已经很不错了。


    心情大好的华意南主动和齐白阳说起来闲话:「齐同志,真是谢谢你对我家爱香的照顾呢,你们这个调人是领导安排还是自己申请的呢?」


    齐白阳有些紧张,老实的说:「是自己申请的。」


    说起来齐白阳当初和爱香一起去填了申请之后,还差点没走成。


    爱香的家乡在四川,组织上很轻易的通过了她的申请。


    至于别的人选,那既然是支援,肯定要调最好的人过去。这个年代,大多数人都是以建设国家为荣,愿意拖家带口奔赴成昆线的乘务员有挺多。


    择优选择。


    像齐白阳只是检修车间的小修,并不在调动的条件内。


    当时齐白阳为了能和爱香一起调动,真是四处找人,可组织上一直没同意,说他还需要精进一下专业,等以后升到中修了,再有调动会考虑他的。


    乌鲁木齐和金江都是刚刚发展起来,但金江在内陆,肯定比乌鲁木齐资源条件好些。


    领导们还以为齐白阳是耐不住艰苦条件了,对他还有些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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