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条件不错、婆家隔得远、听描述也是豁达的人家。


    长得高大,长相不是多出彩,就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东北男人:浓眉、高鼻梁、颧骨突出、嘴唇厚。


    有一股坚韧、能扛事儿的劲儿。


    齐白阳听爱香说过,她家基本是她大哥说了算。


    从此刻起,他齐白阳和华爱香同志,正式开始处对象了!


    为了欢迎妹妹和齐白阳的到来,华意南从他的多啦爱梦口袋——橱柜里掏出了两条咸鱼、一刀腊肉、两根香肠。


    这个年代没有保鲜方法,除非当天买当天吃,要不然就全是腌制品。


    让识书在外面管着玉君,他在厨房铿铿锵给妹妹做饭。


    爱香还想来帮忙,华意南没让,让她在外面和识书、玉君一起玩就是了。齐白阳很有眼色起身过来帮忙,他就没拒绝。


    看着齐白阳手上功夫还是到位的,华意南狠狠夸了对方两句,希望对方再接再厉。


    「你能吃辣吗?」


    「能的,林场那边冷的很,吃点辣的也暖和。」


    「那挺好,咱两家口味一样。」


    「有缘分呢。」


    「没缘分,你和爱香一个北疆一个南疆也不能走到一起。」


    腊肉煮萝卜,捞出来切片炒春笋。香椿炒鸡蛋、蒸咸鱼、蒸香肠、白萝卜汤里烫了些院里菜地才发出来的水灵小白菜、加一碟小咸菜。


    主食就是白米饭。


    除了迎接爱香,这还是齐白阳来家吃的第一顿饭,六道菜四道荤腥,还算拿得出手。


    华意南说:「你们来我也没个准备,等明天的,我去买点肉买条鱼,把家里的亲戚叫来,给他们介绍介绍,正式的欢迎你。」


    齐白阳和爱香只有六天假期,除去路上的四天,能在江岸县待的也不过两天三夜。


    该见的该认识的,都得抓紧时间见了。


    明天见江岸县的亲人,后天回洪市镇,让爷爷奶奶看看。大后天就得启程回金江了。


    华意南心中安排着妹妹的行程,才见着人,就又有离别的忧愁涌上心头。


    爱香闻着味进来了,嘴里说着:「是不是好了?我来端饭。」


    看到切好的香肠,直接捻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的和她哥说:「哥,你都不不知道我有多想这一口。乌鲁木齐那边冬天太冷了,那个地冻得和铁块一样,啥都没法种。


    一个整个冬天,天天都吃老三样‘白菜、萝卜和土豆’,吃的我都成糠了的大萝卜了。」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


    新疆地广人稀,运输困难、种植也困难,就这吃厌烦的老三样,都还是爱香他们单位抢来的。


    一个人几十斤的份额,勉强能支撑度过漫长的冬季。


    单位开着小皮卡送到家属区,价格也低于市价。


    在外面的居民,还得顶着雪去副食店粮站大排长龙,运气不好一次两次还买不到的情况相比。


    火车站的待遇就是让那些居民们羡慕不已的福利。


    「回来了就有得吃了,我找人给你换点,走的时候带上。」


    「哥,我才回来,你别说走不走的事。」


    「行,那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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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胸花


    第二天,华意南不让爱香两人留在家里帮忙,聚餐是在晚上,用不着两位游子操持。一大早就让爱香带齐白阳在县城逛逛,玩一玩。


    像东门的人民公园,里面有一棵三百多年的黄角树,最近正是开花的时候,香的不得了,可以去转转。


    齐白阳有些惊讶:「这么早就开花了?」他长在东北、上学在首都、工作又在新疆,从未来过南方。


    在他的印象里,三月份才刚刚开始解冻呢,绿芽芽冒头都少,离开花更是还远着呢。


    人民公园是江岸县最核心的休闲场所,大树参天,各种名贵树木繁多、根深叶茂。各种花草,夏季的时候还有大片的荷花绵延。


    齐白阳:「还是南方好,北方这个时候到处都还是光秃秃的呢,化雪一踩一脚泥,出门溜达一会浑身都冻透了。」


    爱香也在北方生活了好几年,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零下十几度二十几度,冷的皮肉没了知觉,骨头直发疼。


    太难忍了。


    其实齐白阳没说,首都的冬天还算暖和,讷河冬天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三十多度。


    赶上灾害了,爱香是肯定顶不住的。


    人民公园除了树木景致,还有文化馆、图书馆,里面珍藏一幅号称天下第一联的1612字长联。


    不过此时大家都默契的不到长联面前去晃荡,只看景色不寻文化。


    三百多年的黄角树有着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环抱的树干,自由的舒展枝干,米黄色的花朵藏在阔叶下,香气特别淡雅。


    江岸县有佩戴黄角兰的习惯,大人摘上几朵花,用细线拴住花柄,挂在孩子的衣服扣子上。


    摘花的人多了,黄角树靠下面的的花朵已经被一扫而空。


    齐白阳长得高,一抬手在树叶深处摘了两朵半开的黄角兰,递给了爱香。


    爱香把其中一朵夹在自己外套胸前口袋上,斟酌了一下,把另一朵夹在了齐白阳的衣服口袋上。


    不用寻觅,自有一股幽香环绕两人。


    看着地上因风雨散落的花瓣,爱香说:「小的时候我们镇上也有黄角兰树,我哥会带我们捡一些花瓣回去,洗干净之后泡白酒。


    像被蚊子咬了,摔青摔紫了就倒点酒热热的搓上,好得快,还没有寻常药酒的臭味,有股香味。」


    齐白阳想南方人可真是「可爱」,药酒都是用花瓣泡的,他们那边都是用什么蛇、虎、豹的骨头来泡。


    爱香谈兴大起,可能刚刚明白爱情滋味的年轻人总是这样,倾诉欲很强。


    「山木背着我们,把大哥泡的黄角兰酒喝了大半瓶,跪在排水渠吐了一下午,连着两天下不了地,吃不下东西。


    到现在闻着白酒味都反胃。」


    过了一会,爱香察觉自己似乎太多话,一直讲了个没完,有些懊悔:「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山木是什么很值得一说、给自己面上贴金的角色吗?干嘛对齐白阳说他做过的蠢事呢?


    万一齐白阳觉得自己和山木一样傻呢?


    「没有啊,我对你的所有事都感到好奇,小时候的你、你的亲人和你们之间的经历,只要你愿意说,我都想知道。」


    「我家有我以前的照片。」


    「那我能看吗?」


    「可以,大多数都在我大哥家的,还有些在洪市镇的家里。」


    「那我到时候能选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留作纪念吗?」


    「....可以。」


    「那我们能不能一起拍一张合照?我刚刚看到公园门口有拍照的牌子。」齐白阳立刻申请道。


    爱香不说话了,她感觉齐白阳真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好手。


    没有得到回答,齐白阳偏头看向爱香:「是我要求太过分了吗?那等以后你觉得时候到了,咱再来拍。」


    一番话说的爱香觉得自己真不是人,人家一让再让,自己却连张照片都不愿意和人拍,这还算真心和人处对象的态度吗?


    爱香没说拍不拍,她突然问道:「你啥时候开始想和我处对象的?」她其实是想问啥时候喜欢上她的,只是不好意思把喜欢什么的挂在嘴上,这才换了个说法。


    齐白阳是四七年六月份生人,比爱香这个五零年年底生的大了三岁多,两人才认识的时候,跳过级的爱香才刚刚满十四岁,齐白阳十七岁。


    那时候齐白阳就把爱香当作一个需要关照的,南方来的小小师妹,后来接触多了,爱香也长大了两岁,齐白阳心中才滋生了些别的情愫。


    齐白阳认真的想了想:「想处对象是你满十八岁之后那天。」


    那不就是自己去乌鲁木齐工作半年之后了?难不成之前是自己太自恋,想太多了?爱香有些怀疑起自己。


    齐白阳又说:「但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你,是我去实习那年。很久没见到你了,总是想起你,很想给你写信,邮票都贴上了,又觉得太冒昧了,没有寄出去。


    后来你回陪市了,我也给你写了很多信,还是没敢寄出去,不想打扰你。


    算起来我给你写了很多封信,只有那封学校复课的信正儿八经寄出去了。


    好在这唯一的一封信发挥了作用。」


    有太多无疾而终的青春岁月,好在我的青春回到了我的身边。


    「那些没寄出去的信呢?」


    「在宿舍的箱子里的。」


    「回去了能给我看看吗?」


    「那你能和我拍张照片吗?」


    「.....」


    「开玩笑的,不拍也给你看。」


    「可以。」


    人民公园的拱形门下,爱香和齐白阳并排着,站得笔直,只衣角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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