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华意南说:「听我的就行了。」


    麦苗老实的点点头。


    ═══════════════════════════════════════


    第208章 玉君的奶瓶


    玉君现在八个多月,爱吃各种各样的糊糊,但也离不开奶粉。一天到晚要喝三四奶瓶才能勉强够瘾。


    玉君每个月的有奶粉指标,但不够她喝。华意南又是找人还畜牧站鲜奶的指标,又是找人换奶粉。每个月光是在玉君这张嘴上就要喝十几二十块钱。


    她爸也不觉得舍不得,只要她喝的下,华意南就供的上。


    所以现在,猛地一天只准许喝一次,玉君是怎么都不习惯的。


    到了往常喝奶的时候就哼哼唧唧的哭阿嚎的。


    麦苗也没办法,只能多多的煮点玉君爱吃的南瓜块、萝卜条哄哄。


    一开始还有用,后来玉君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还是没喝到奶,南瓜块也不管用了。


    为了糊弄这个小人精,华意南让麦苗做饭时留点米汤,煮浓一点往里面放点糖,装在奶瓶里给玉君喝。


    奶瓶装的、白的、甜的。


    玉君就这样被糊弄住了,后来麦苗渐渐减少往米汤里放糖,小婴孩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偶尔米汤的味道实在太淡,玉君还会握着奶瓶,颇为疑惑的盯着看,一双小眉毛喜剧的打成了结。


    这个时候麦苗就会带着玉君出门去,巷子里人多,也有街坊们带着孩子在聚堆,干点搓草绳、捡豆子之类的琐碎小活计。


    人多声音多、还有和自己同龄的小孩在,玉君就不再盯着奶瓶看了。


    奶嘴含在嘴里,有一口没有一口的吸着,看到有熟悉的小孩还会兴奋的啊呀几声,也顾不上自己喝的是啥了。


    玉君之前频繁生病的经历吓到冯珍珍了,觉得玉君年龄还是太小了,容易染病,暂时不让玉君和别人家的小孩一起玩。


    所以麦苗也只是站在边上带玉君看看人听听声音,等奶瓶里的米汤喝完,她就又带着兴奋的小婴孩回家去了。


    这天,华意南和冯珍珍去上班了,家里就麦苗和玉君两个。


    到了往常玉君喝米汤的时候了,刚刚喝上,就有人带着军管会的人闯进了黄角兰小院。


    军管会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猛地扑进来吓了麦苗一大跳。


    「你们是干啥的?」


    其中的女人还穿着制服,年纪在二十多岁的样子,她说道:「根据群众举报,说华意南家有资产阶级分子的生活作风,铺张浪费、挥霍无度!


    华意南是剥削者、冯珍珍则是寄生虫。


    两人都是好逸恶劳,对人民颐指气使、作威作福,不是无产阶级作风!」


    麦苗最近也经常听着收音机学习,这样的话向来是批评那些大地主、大坏蛋的。


    怎么会安在自家大哥大嫂身上呢?


    她一惊,心头跳的很快,紧张的反驳:「没有资产阶级,我大哥大嫂都是光荣的无产阶级、工人阶级,他们每天上班积极加班,从不请假,连唯一的孩子都没空带。


    资产阶级是耐不住这样的日子的。」


    女人又道:「他们作为无产阶级,竟然雇佣你来帮忙带孩子,这就是剥削人民群众,我们是来给你做主的。


    你就说是与不是!」


    麦苗紧张的三月份的天里出了一额头的汗。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很多街坊挤在门口观望。


    「不是的,没有雇佣。我们是亲戚,我是来帮忙的,我们睡一样的屋子吃一个锅里的饭,不是剥削。」


    麦苗搞不明白,像周扒皮那样的才是剥削,大哥大嫂对自己很好还给自己工钱,怎么就算剥削了。


    当然华意南和她强调过,只能说是亲戚之间帮忙,不能说有钱的事。


    三人中的其中一个男人不耐烦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掰扯,厉声说道:「有群众举报,说华家常常吃香喝辣、连一个小小婴儿每天喝的奶粉也是一人占几人的份,多拿多占多享受就是资本主义作风。


    你手中的奶瓶就是证据!」


    麦苗赶忙大声说:「这不是奶粉,这就是米汤而已,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尝阿。」


    男人表示不信,立刻抢了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登时脸色青红交加,身旁的几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奶瓶里真没装奶粉。


    可他们来都来了,可不是来讲道理的。


    男人高高举起玉君的斑鸠形玻璃奶瓶,喊道:「这就是奶粉,你还想糊弄,你和华意南冯珍珍两人沆瀣一气,你已经被资产阶级蛊惑了!


    屋子里一定还有别的证据,给我搜!」


    说着就想把手中的奶瓶砸在地上,毁灭证据。


    奶瓶里明明装的就是米汤,他们却说是奶粉。麦苗心中警惕,莫名就觉得不能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进家里搜。


    抱着玉君又想去扯搜家的人,又想阻止那男人把奶瓶砸了,一个人左右都顾不过来,偏生玉君看着自己的奶瓶被人拿着不还给她,也哇哇哭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际,孙秘书赶来了。


    一进门就快步制住了男人砸奶瓶的动作,面上带着笑,不容拒绝的将奶瓶拿了回来,说:「这都是证据人民的财产呢,咋能砸了?」


    看着孙秘书来了,男人面色大变。


    孙秘书闻了闻奶瓶里的液体,眉头微挑,旋即笑得更文质彬彬了:「既然有人举报,咱该搜就搜,不过到底罪名还不成立,不能胡乱的打砸。


    要是人没有问题,咱一通打砸损坏人民的财产那像什么样子了?


    这样吧,就让这个姑娘作为主人家,我旁观,咱们一起搜一搜。」


    孙秘书说的有理有据,可那几人心中早就慌得七上八下,根本没心思再搜什么华家了。


    而华家明面上的东西,过于富裕、扎眼的早就被华意南收起来压箱底了。


    吃食什么的也不留多少存货。


    就是一个正常的双职工家庭应该有的条件。


    几人随便走了个过场,大声宣布什么也没发现,华家还是无产阶级的好同志,赶忙走人了。


    事情没做好,总要快些回去和领导汇报的。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孙秘书叮嘱了麦苗两句,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一脸劫后余生,一时间有些呆楞的麦苗,抱着还在哭的玉君站在原地。


    「玉君的奶瓶呢?」


    ═══════════════════════════════════════


    第209章 企业下放


    冯知行在江岸县任县长已经五年了。


    年初「老搭档」——原本同为副县长却走到自己前头去的张县委书记,已经定下高升到市政府任职。


    县委书记的职位就空缺了出来了。


    市委一时没有任命新的县委书记,而是让冯知行代为主持县委工作,大约已经一个多月了。


    小红楼的大家都猜测冯县长应该很快就能接任县委书记一职了。


    当然了,并不是说这个位置就铁板钉钉的被冯知行揽在怀中,他也有他的对手。


    老搭档前任县委书记的下属——县革委会刁主任,这个人履历也是不错,在这个「阶级斗争为纲」的时局中,他大抓政治领导一切、政治踏平一切,在六十年代末乘着层出不穷的运动,搞革命搞得红红火火。


    在前任县委书记还在时,就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多次驳斥冯知行提出的意见。


    两人在县二把手的位置都任职时间不短,能力水平、年龄都无大的缺点。


    刁主任履历上比冯知行差一些,可他有前任县委书记的推荐,算是一份强有力的砝码。


    而如若冯知行不能成功接任县委书记,县里也没有更好的职位来安排他这个县长了。


    怕只能远离扎根多年的江岸县,去别的县里空降,和地头蛇掰手腕了。


    因此,关于县委书记人选的暗流早已涌动。


    刁主任借着政治运动的势头,频频在县革委会扩大会议上强调「路线斗争」的重要性,话里话外影射冯知行重业务轻政治。


    「生产任务忙就不认真研究政治任务、发展工作?这就是把政治工作和日常工作对立起来了。


    难道两项工作不能同时进行吗?我想是完全可以的。


    只注重生产任务,不注重精神意识的规范、思想的改造,那就是一种党不管党的表现。


    我是鼓励开展自下而上的批评精神,发现问题、提出问题、改变问题,帮助我们的同志进步。」


    而冯知行则稳住政府口线,抓紧推进春耕生产和江岸县三线建设的进程,在实干中积累民心。


    双方虽未公开交锋,但各系统干部已悄然站队。市里迟迟不表态,更让这场无声较量充满变数。


    而想让一个口碑实绩颇佳的县长错失升任县委书记的可能,那只能是冯知行处于党内处分期,就像上一次那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