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让两人多接触接触,乔外婆主动说:「小华啊,我和珍珍外公年纪大了,不敢带珍珍出去放放风怕扶不住,珍珍在家里憋了好几天了,麻烦你陪珍珍去外面转转吧。」、


    冯珍珍还想抗议,就被拽回房间换了条布拉吉。


    睡裤还套在裙子下,露出一截裤腿。


    在老两口的注视下,华意南微微扶着冯珍珍的胳膊让对方借力,两人向外走去。


    一条腿荡着还得靠拐杖才能移动,冯珍珍不想走太远,带着华意南就在家附近转。


    两个人也不说话,华意南倒是习惯,冯珍珍不太习惯。


    总不说话出来傻走做什么?


    她想回家,可才出来没多久,外婆肯定要念叨她。


    自己还是「尽个地主之谊」吧。


    冯珍珍没话找话:「你....还挺会扶的哈。」话一出口,更尴尬了。


    华意南笑了一下,倒是认真回答她了:「我爷爷平时也要用拐,所以是挺会扶的。」


    有话头了,冯珍珍就顺着问:「你爷爷的腿怎么了?」


    「五九年发洪水伤着了,截肢了。」


    「啊...」


    「好多年前的事了,老爷子和家里人都适应了。」他爷爷因为腿的问题没办法再下地挣工分,也少吃苦少受累了。


    十年过去了,倒比华意南第一次见对方时还少了一些白发。


    回忆起那段在医院发青发暗的记忆,忽然华意南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冯珍珍,问:「你五九年是不是在江岸县的医院住过院?」


    华意南那年在医院他爷的病房对面见过一个脾气不好的珍珍。


    给一个女孩取名珍珍其实在这个年代并不多,至少华意南还没见过另一个,加上冯珍珍的爸在江岸县工作,他也就这么猜了。


    冯珍珍略有些吃惊的点了点头。


    五九年她妈刚和她爸离婚第二年,她听人说她爸怕是要再婚了,就闹着回了一趟江岸县。


    结果她爸抗洪救灾去了,她也倒霉,被路上的落石砸到了头,就住到医院去了。


    那时候还不懂事,觉得她爸不回来就是在躲她,让一个不认识的婶子来照顾她,就是在给她介绍后妈,让她早点接受现实的。


    气的她在病房狠狠闹了一番。


    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这人从哪儿得知的。


    冯珍珍略一想,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男娃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心中哀叹,她和华意南是什么孽缘啊。


    就见过四次。


    一次她在医院里胡搅蛮缠。


    一次她在他们宿舍门口掌掴别人。


    一次她把腿摔断了,狼狈至极。


    一次她和朋友去长城电影院看电影,结果袁志辅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带着华意南也去看了同场电影还假装偶遇。


    气的她出了电影院就当着另外两人把袁志辅一顿痛骂。


    天啦。


    就没有一次她是正常的、斯文的、体面的。


    华意南没在任家久待,陪冯珍珍转了两圈告诉了两位老人他的家人星期天会上门来商量婚事后,他就告辞回家了。


    冯珍珍回房间换回睡衣,她外婆招手喊她:「珍珍来。」


    乔外婆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米花糖:「小华专门给你带的米花糖。」


    冯珍珍含糊:「咱家又不是没有...」


    乔外婆:「说是最新的玫瑰花味的,和你爸让人带来的不是一个味。」


    玫瑰花味?冯珍珍仔细品了品,还真有股花香味。


    无奈的说道:「真服了我爸了,都是县长了,人家平头百姓能吃着的新玩意,他女儿吃不着。」


    知道冯珍珍腿断了她爸人没来,找人送了钱和几封米花糖。


    瞅瞅,女儿腿断了送米花糖,还是老味道的。


    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就是冯珍珍习惯了也长大了,要不然肯定要生气难过好几天。


    乔外婆搂着外孙女说:「我这个当丈母娘的不是要说你爸的闲话,不过你爸你妈关系怎么样你也是从小看到大的。


    你爸在工作上确实谈得上做到极致了,但当人丈夫当人父亲,我可以说你爸是不合格的。


    珍珍啊,婚姻这事很复杂也很简单,你找到一个好人,你以后的日子就差不多哪儿去。


    如果这个人刚好又愿意包容你,对你上心,那你一定会比你妈更幸福。


    咱家不需要你找一个条件多好多出息的丈夫,对你好就够了。」


    冯珍珍微微垂着头:「那你们就知道华意南能对我好?不也才第一次见他。」


    乔外婆捋了捋孙女冰凉柔顺的长发:「你妈打听了,他家男人对媳妇都不错。咱家珍珍又漂亮又聪明,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只要两任女婿不倒台,珍珍一定能一直幸福。


    这边冯珍珍吃上了袁志辅没吃到的江岸县米花糖。


    另一边得知流言里的男主角竟然是华意南,袁志辅找上了门。


    华意南看到等在宿舍门口的袁志辅也不惊讶,打开宿舍门把人放了进去。


    「自己拿板凳坐。」


    「你明知道我喜欢冯珍珍。」


    两人同时开口。


    华意南转过头看了袁志辅一眼:「就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我才救的她。后面的发展我也没料到,你觉得我当时该怎么办?不救她?还是不该送她去医院?让她就那么流血?瘸了死了才好?」


    兄弟情谊、人命,还是一个女性的贞洁更大呢?答案显而易见。


    袁志辅嘴微张,被华意南顶了回去,可他依旧怒火中烧:「我没说你不该救!可要不是你和她的流言,我和珍珍都该相完亲谈婚论嫁了。


    我现在只是需要时间,只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为什么要去她家?为什么他们说你是珍珍的对象?


    你明知道的。」


    华意南有些不耐:「什么都没有你的喜欢重要是吗?


    流言又不是我嘴巴传出去的,怪得着我吗?又管的着你吗?


    你不是那么喜欢吗?


    相亲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我相信只要你家表达继续下去的意思,冯珍珍她妈一定不会来找我这么一个普通人。


    你可以找你爸找你妈,或者你去找乔婶子啊,说你就要娶冯珍珍,要死要要活都要娶。你喜欢的是冯珍珍这个人还是喜欢一个所谓干净的女孩?你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别的人不敢闹,只能来找我?


    那么长的时候不够你考虑清楚吗?


    在我和冯珍珍领证之前你都还有时间,你大可以去行动,我不拦你。但,要是我和她顺利领证,我希望你别张口闭口就是喜欢她了。


    也别叫她珍珍,叫她嫂子。」


    他只是救了一条命,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指责,如果不满意现在这个结果,那你自己去想办法。


    把命还给他,或者找乔婶子把婚事抢回去。


    华意南的态度如此坦然又如此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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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油滑


    华意南和冯珍珍的婚事推进的很快。


    冯县长这个亲爹不管,结婚那天都不一定能来,任副厂长是继父,也不好对继女的婚事参言。


    乔自琴觉得好,冯家老两口和乔家外公外婆同意,这婚事就算作数了,没起过一丝波折。


    在冯爷爷奶奶家的小院里,双方连彩礼的具体的数量都商量好了。


    随着家里几个孩子长大工作了,就只剩识书还在上学,开销大大减少。


    想着后续的婚丧嫁娶免不了,华意南从工作后就开始往家里的账户上存每个月一半的工资。后来山木工作了,他也是这么要求对方的。


    现在华家的家庭存折上,光两个儿子就往里面存了五百多,再加上往年华少洪攒的,华家家底在一千六。


    不过华意南并不想动他爸攒的那一千多点,在他的计划中家里对他婚事的开销最多不能超过四百。


    这四百包括彩礼和后续一系列开销。


    实在不够,他手里还有三百多点。


    反正家里得留点钱。


    华少洪和华少溪兄妹听到这话时,都忍不住说:「意南,你算这么清做什么?你是咱华家小辈里第一个结婚的,还是和这样的人家。家里肯定不能让你的婚事办的不体面啊?」


    说实在的有点抠门了。


    特别是兄妹俩听到乔家外婆说女方的陪嫁: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还有一台稀罕的摇头风扇....


    再对比侄儿/大儿子说的四百块的预算,这够置办什么的?


    华少溪强撑着脸皮说出他家给两百块彩礼时。


    真有点臊得慌坐立难安。


    好在女方家也知道华家是个普通家庭孩子多,并不多要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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