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数字都笑着点头。


    虽然两百块也就是乔自琴一两个月的工资,但不能这么对比。


    普通工人有个五六十一个月就不错了,除掉一个月的开销,一年能存一百,那都是工人里条件好的。


    陪市钢铁厂的彩礼一般就是五十八到一百八十八。


    两百块,够撑面子了。


    至少能让外人知道,这桩婚事是正常进行的,珍珍不是坏了名声随便找人嫁了的瑕疵品。


    谈好这些黄白物品,这次谈话进入最重要的地方。


    乔自琴说:「亲家,谈到现在我也看出来了你们都是爽快的人家,我也不和你们绕弯子,有什么就直说了。


    两个小的结婚之后,他们的工龄在这儿,单位分房肯定是分不到什么大房子,大概率就是在家属院筒子楼角落膈一间,角房门房那种。


    意南应该住过那种房子的,厨房卫生间全都没有,楼上楼下说话声音大点都能对话了。


    小两口刚结婚,怕是不习惯。


    我这边是这样想,要不就让两个孩子结婚后就住家里来。


    住钢铁厂那边的房子就是和我还有他们任叔一起住,或者住这儿,和珍珍爷爷奶奶一起住。」


    家里又不是没房子,乔自琴自然舍不得让闺女去挤那种木板房。


    「我一个女人家,肯定是没有什么传宗接代的想法的,没有说要让意南当上门女婿的意思。


    只是想着小两口和长辈住一起,生活条件伙食啊,都能更舒服点。过渡一段时间,等他们能分稍微大点的房子,他们想出去住就出去。」乔自琴补充道。


    华少洪有点难接受,住到丈母娘家,全是女方的亲人,意南怕是说话大声点都要遭排头的。


    他们又都在江岸县,要是意南被媳妇气的想出门躲躲都没地方去。


    华少溪也是这个想法,什么上门不上门女婿的,就算女方家说没这个想法,那邻居们指指点点的。


    他们家意南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在陪市连个亲戚都没有,别人看着更觉得他们家意南是光着身子嫁到女方家,随便欺负的小男媳妇了。


    流言要是这么好克服的,这个侄儿媳妇也不能落到意南怀里。


    商谈的三个人里就小姑父王金波觉得没啥。


    他在江岸县也是一个亲戚都没有,把华家这些亲戚当自家亲戚一样操心帮忙。


    也没人说他什么上门女婿,也没人欺负他啥的。


    只要自己心放宽些,日子又不是给别人过的。


    不过他看了自家媳妇和二哥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可能不太同意。


    王金波说:「小两口结婚是长大成人组成新家庭,一直在家人保护下那就还是孩子呢,以后要是生娃了,当爸妈的都还没和生活拼过拳头,怎么当的起父母的责任呢。


    意南一个人在陪市工作,有你们帮忙照顾,我们家肯定没意见。


    不过直接住在一起还是不太好。


    要不这样,让小两口在钢铁厂附近租两间平房,珍珍上班回娘家抬抬腿的距离。


    至于意南,我们男方再给小两口买一辆自行车,让他骑车上班,每天锻炼锻炼对身体好。」


    住近点?


    华家和乔自琴女方那边都觉得也行。


    冯爷爷倒是有点遗憾孙女不能来自家住了,他家离钢铁厂有点距离勒...


    不过也还好,孙女搬出来不住任家,也方便他们老两口上门看看孙女,不用死等孙女放假来看他们了。


    乔自琴:「行,那我找找钢铁厂附近的私人房看有没有出租的。」


    华意南和冯珍珍两人是这场婚事的主角,也是上班好几年的人了,但这些事还是轮不到他们两个开口发言。


    冯爷爷家和任家相比,感觉更温馨些。多了些藤编的小桌子小板凳小方兜啥的。


    华意南和冯珍珍被「发配」到了客厅的角落培养感情。


    一扇半开的夹扇玻璃窗下摆着一张浅色的圆形藤桌。


    华意南坐在靠墙配套的小藤椅上,一双腿局促的收在胸前,像坐在不合适的小马扎上似的。


    冯珍珍就比较肆意了,两条长腿舒舒服服的往前伸着,布拉吉下露出半截小腿半截石膏,宽大的裙摆散落在地板上。


    她今天把头发挽了个低低的发髻,用一根浅黄色的木簪子固定着。


    可能是出门有一会了,两鬓的头发松散的垂下几根掉落在肩膀上。


    冯珍珍像小孩似的,把两条腿扇形开合着,笑着和华意南介绍:「你是不是觉得这小桌子小板凳有点矮?」


    华意南示意冯珍珍看一下自己都要杵到下巴的膝盖。


    冯珍珍略带着炫耀和怀恋的说:「这是我小时候爷爷专门按着我的尺寸给我编的,那时候大人在客厅开会,我就带着我的小伙伴们在这小圆桌开会。


    那时候他们都笑,说我们这群小孩也有自己的圆桌会议。」


    当时在这窗户下商讨晚上打仗游戏到底是谁当鬼子谁当司令的记忆还那么清晰,可时间一晃,小滕椅坐着已经局促了。


    而和自己一起坐在这儿的,不再是小伙伴,而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时间可真吓人,冯珍珍感慨。


    华意南坐在这儿听冯珍珍东一句西一句想起什么就说什么的闲聊,一边听一边剥了点冯奶奶炒的南瓜子。


    合掌吹了吹南瓜仁上的小皮,确定干干净净了,伸手拿过冯珍珍带着手表的手,掌心柔软白皙十分明显的不识人间春水的手,把南瓜仁倒给对方。


    冯珍珍还在感慨呢,也没在意谁在投喂她,抬手那一小把南瓜仁全倒嘴里了。


    嚼嚼嚼,嗯,奶奶这次炒的南瓜子有点糊。


    老同志还有进步的空间。


    拿起桌子上的陶瓷小水杯咕嘟了两口,漱簌嘴,想着礼貌一点,说:「你也喝水...」就看见华意南手上还在剥南瓜子。


    手掌宽大手指细长,捏着那一点点南瓜子,剥很细致。


    冯珍珍:.....


    放下水杯,看向客厅里还在说婚事的长辈们,脸上浮起一点点红。


    坐窗户下太阳是晒哈。


    华意南没在意对方的不适应,他突然问道:「袁志辅最近有找过你吗?」


    自从那次之后,袁志辅也没再找过他,这过了一个星期了,婚事都谈上了,这人哪儿去了?


    华意南想,虽说让袁志辅大可以随便行动,他还是多少得问问。


    他自己倒是没啥,免得到时候打他爸他姑一个措手不及。


    冯珍珍用眼尾看了华意南一眼,用一种防御的姿态微微抬起下巴:「干嘛?」


    袁志辅和华意南同学那么久,肯定知道袁志辅没少缠着她。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华意南要是拿这事挤兑她,她就...不结这个婚了!


    本来就是想着华意南不会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才和他结婚,结果忘了还有袁志辅这个大坑在。


    华意南奇怪的看了冯珍珍一眼:「问一下,看他死心没有,免得咱婚礼时他来抢婚。」


    冯珍珍以一种带着毫不在意的蔑视,冷冷的看了华意南三秒,确定对方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这才松懈下直挺挺的小腰杆。


    「这时候结婚哪有婚礼啊,就一起宣誓然后证婚人宣布两人结为革命伴侣就完了...」


    华意南能明白冯珍珍语气里的那一点失落:「以后要是有机会咱可以补办一个婚礼。」


    补办?从来听说婚礼还能补办的,冯珍珍只当华意南在信口开河,胡乱哄她呢。


    不屑,十分不屑。


    嘴角翘起,不想继续说婚礼的事,免得华意南还以为自己多迫不及待呢。


    她说起了对方刚刚问的袁志辅:「我才住院那天他和他爸妈去看过我,后来倒是没来过。不过前几天晚上他妈去钢铁厂那边看过我,他没来。


    他妈还说等我们结婚那天一定来观礼呢。」


    冯珍珍这话细听语气有点凉凉的,带着几分讥讽。她又不是傻子,袁志辅嘴上说着多喜欢她,碰上点事就这个表现。


    被这样的人喜欢过,冯珍珍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枉费他袁志辅一家还号称革命家庭,简直比解放前的老古董还封建!


    一个大男人连一点流言蜚语都不敢面对,还好意思号称革命小将?


    看来自己这个老同学还是没能做一回反抗父母的先进分子呢,华意南这么想着,端起自己手边上的白瓷小水杯喝了一口。


    菊花茶,清火。


    冯珍珍看着华意南轻轻晃着头喝水的样子,觉得对方这反应怪怪的:「你咋不说话?袁志辅的事你怎么想的?」


    她才不猜呢,反正还没结婚,直接问。


    华意南:「不怎么想。他追求过你,没追上,这有啥可想的。」或许是觉得这样说好像很不把冯珍珍放心上,毕竟他们现在也是未婚夫妻了。


    他补充道:「他一定羡慕死我了,觉得我好好命能娶到你这位漂亮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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