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客房门铃响了起来。


    五条悟起身走向房门,心底暗自记下,等见到硝子,一定要好好问一问她。


    接下来的两天,五条悟寸步不离守着那月,事事照料得周全细致,连走路都不让她自己来,不论做什么都要把人抱在怀里。


    后来即便那月反复说“我已经没事了。”他依旧拿自己连日照料耗了精力做借口,硬是拉着她多休养了整整一周。


    在阿苏山的这段时日,除了处理全域结界的公务,二人便一直待在酒店,哪也没去。


    直到阿苏山的结界建设完工,五条悟这才带着那月离开酒店。手套、围巾、帽子将那月全副包裹妥当,两人启程奔赴下一处阵眼。


    一路辗转,从云仙岳,再到四国的弥山、石锤山。气温慢慢回升,春意铺遍大地,各处樱花次第盛放。


    “等比叡山这边的事了结,我带你去看全日本最美的樱花。”


    五条悟拍着胸脯说道。


    那月跟在他身后,眉眼弯起:


    “好~”


    五条悟拿出了属于“最强”的工作效率。倘若任务进度留有详细记录,这大概会是他成为咒术师之后完成得最利落的一次,快到若是被伊地知看见,怕是要感动得掉眼泪。


    公务全部处理完毕的次日,五条悟让那月换上浅黄色连衣裙,外搭短款蓝色牛仔外套。他自己则穿了件深蓝色连帽卫衣,平日的护目镜换成墨镜,还特意从斋贺家借了车,载着那月去往赏樱胜地——吉野山。


    两人刚走下车,那月的目光便被眼前的盛景牢牢攫住。


    整座吉野山自山脚绵延至山顶,漫山遍野晕开一片浅粉,仿佛有人将一匹无边无际的绢帛,自山巅缓缓铺落而下。连绵的粉白花海顺着山势翻涌,一直延伸到视线穷尽的远方。


    视野所及尽是盛放的樱花,一重叠着一重,近处是柔和浅粉,远处褪作朦胧淡白,更远处的山脊已然湮没在繁花之中,山与花的边界交融在一起,再也分辨不清。


    阳光穿过交错的花枝缝隙洒落,整座山峦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粉白光晕之中。山谷间掠过一阵微风,漫山樱花齐齐摇曳,好似整座大山,正在缓缓呼吸。


    五条悟停好车,走到那月身侧,伸手揽住她的腰:


    “怎么样?喜欢吗?”


    那月转头望向他,六眼澄澈的微光从墨镜缝隙间隐隐透出。轮廓分明的侧脸落在春光之下,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忙错开视线,轻声应道:


    “喜欢。”


    五条悟唇角高高扬起。这份笑意,无论是爬山赏樱,还是拍照嬉闹,一整天都没有从他脸上淡去。


    烂漫樱花终有尽时,二人再度启程,向着东北方向继续前行。


    他们会在傍晚驻足于落日之下,看晚霞漫过山峦,晕染整片天际;会钻进街巷流连于烟火小店,品各地风味美食,感受市井意趣。


    新泻鲜甜的海鲜饭,藏王连峰暖锅蒸腾的热气,八甲田山深秋漫山如火的红叶,都在这段旅途之中。


    公务与游玩两头都没有耽误。只是每逢那月生理期来临,五条悟便会强制她留在酒店休养一周,行程因此比原定计划拖慢不少。一直到十一月,他们才渡过津轻海峡,踏上北海道的土地。


    北海道的最高峰——旭岳,山顶已然覆上一层厚实的白雪,凌厉的山脊被积雪磨得柔和圆润,远远望去,好似一顶硕大的白斗笠扣在火山口之上。登山道两旁的落叶松落尽针叶,只剩灰褐色的枝桠伸向天穹,直指北方低垂的云层。


    寒风自山顶奔涌而下,带着细碎的冰晶,打在皮肤上有些刺痛。空气湿冷凛冽,吸入肺中,如同吞饮冰水。


    好在这一切都被无下限术式尽数隔绝,二人周遭没有半分寒气侵入。即便如此,那月依旧被五条悟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团绒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一路行至半山腰,一座残破的神社静静坐落于此。


    鸟居歪斜伫立在雪原之中,朱红漆皮大片剥落。参道早已被积雪掩埋,仅有几级石阶隐约露出雪面。社殿木门半敞,寒风掠过,便响起吱呀的闷响,檐角垂落的冰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这里,正是二人初次相遇的那座神社。


    五条悟忽然笑出声,肩膀跟着一颤一颤。


    那月转头望向他,声音隔着口罩闷乎乎的:


    “笑什么?”


    “当初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睛直直盯着我,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把护目镜调至全开模式,微微弯腰凑到那月跟前,


    “我就这么有吸引力?”


    那月别开目光,轻咳两声,故作平静开口: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确实很帅,叫人移不开眼。”


    听见这话,他直起身子,双手叉腰,笑得愈发响亮,连树梢的积雪都快要被震落。


    那月捶了他的手臂一拳:


    “别笑了,你说旭岳的阵眼基地建在这里怎么样?”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收敛住笑意:


    “可以,主基座设在那处鸟居的位置正合适。此地本就人迹罕至,再叠加一层隐蔽结界,完全可行。”


    “好,那北海道分厅就建在山脚下,我得立刻通知各位厅长。”


    那月正要褪下手套,手腕却被五条悟一把按住。


    “急什么,难得来一趟北海道,总得先去泡温泉再说。”


    话音落下,他直接抱起那月,周遭空间微微扭曲,两道身影瞬间消失,雪地之上只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


    五条悟与星川那月走进温泉旅馆,享用过精致的晚餐。夜幕已经降临,他摘下了护目镜,眉眼清亮通透,那月则以凝月簪盘起长发,几缕柔软碎发垂在颈侧,二人裹好浴巾,一同来到温泉池边。


    场内不见其他客人,唯有池边几盏石灯漾开暖黄光晕,薄薄水汽浮荡在整片池水之上。


    远方群山已然沉入暮色,只剩一层灰蓝色的轮廓,横亘在天际与雪线之间。夜空澄澈干净,皓月高悬,星辰错落点缀在暗色天幕上,整片星空低垂在头顶,仿佛伸手便可触及。


    那月四下望了望: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五条悟率先踏入温泉,朝她伸出手:


    “当然是最强的魅力。”


    “明明是金钱的力量。”


    那月握住他的手,缓步走入池中,温热池水漫过她的大腿。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眨了眨眼:


    “哎嘿,被你识破了。”


    那月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一同坐进池水里,水刚好淹没那月的胸口,而五条悟身形明显高出一截,池水才刚刚漫过他的腰腹。


    那月微微后仰,抬眼细数夜空中的星辰,目光浸在清冷的月色之下。五条悟无心流连漫天星斗,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身旁的她。


    晶莹的水珠顺着那月的侧脸缓缓滑落,划过柔和的下颌线、白皙的脖颈,最终悄悄坠入池水。一双紫眸盛满月色与星光,消融了山野的清冷。


    五条悟抬手,指尖轻触她的发间,抽出那支凝月簪,随手放在池边的石台上。


    束缚散去,乌黑长发尽数垂落,丝丝缕缕漫过肩头,铺散在白皙肌肤和水面上。


    那月转过目光,望向身旁的人。


    五条悟对上她的视线,炙热的目光看得那月向后瑟缩,可他丝毫没有收敛,睫毛轻轻垂落,目光凝视着她的唇瓣,再一路向下落向晃动的水面,喉结微微滚动。


    下一瞬,他双手扣住那月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手掌覆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层层激荡的涟漪向外扩散。浮在水面的黑发随起伏的水波大幅度晃动,浴巾被水波推着一路漂向池子角落,浸饱池水之后,缓缓沉落水下。


    蒸腾的热气浓烈氤氲,将二人笼在一片朦胧之中。周遭一片寂静,只有池水反复荡开又回落,不断拍击水面与池壁的清晰声响。


    *


    作者有话要说:


    五条悟,请收敛。


    第112章 结界落成,忧喜并藏


    直至十二月底,五条悟和星川那月才回到樱霞苑。五条悟拎着行李箱走进卧室,那月却在庭院里驻足。


    樱花树上的鸟屋已经有了被使用过的痕迹,内里堆着不少枯草,虽然没见到鸟儿的身影,但看来它们很喜欢小银做的这个鸟屋。


    那月刚拍下鸟屋的照片,五条悟就从卧室走了出来,丢下一句“硝子说她有事找我,我先过去一趟”,随即消失不见。那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卧室,独自收拾行李。


    和泉医院门口空间微微扭曲,五条悟骤然现身。


    他嗖地一下蹿进电梯,电梯内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转头望向他。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不好意思,赶时间。”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刚滑开,五条悟便如一阵风般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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