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的女生慌忙按住裙摆,手中的文件脱手飞出,散落一地,低声嘟囔:


    “五条厅长肯定又干什么坏事,惹星川大臣生气了,才这么着急。”


    硝子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


    “硝子,我有事要问你。”


    五条悟扬声开口,双手插兜大步迈入,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硝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进门就不能先敲门啊。”


    “放心,我进来前特意看过了,悠真不在,我才进来的。”


    他语气散漫,还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我可有眼力见了,绝对不打扰你们俩相处。”


    硝子攥紧咖啡杯耳,指节微微泛白。


    她闭着眼,长长舒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淡淡开口:


    “懒得跟你掰扯,说吧,找我什么事?”


    五条悟在沙发上坐下,身子向后一倚,双臂搭在沙发靠背顶端,双腿交叠,侧头望向硝子:


    “那月身体变差了。和从前相比格外畏寒,以前生理期从来不会疼,这一年,每个月都会发作,这是怎么回事?”


    “我当是什么大事。”


    硝子把方才喝到一半的咖啡杯挪到一旁,拿起笔继续处理报告,头也不抬地回道,


    “这很正常。她先前生命力几乎耗竭,如今全靠月魂石加上你的咒力维系身体机能,怎么可能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我可要好好盯着她,不能让她吃冷的,也不能让她……”


    五条悟低声念念有词,话还没说完,便被硝子严肃打断。


    她猛地抬眼:


    “你可别这么干,限制人家自由可是会招人厌的。”


    “知道了。”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动了动脖颈,让颈间的紫钻项链滑出衣领,静静浮在半空。


    他小声嘟囔着,语气带着几分妥协:


    “我可不想被那月冷落。”


    硝子抬手,用笔尖朝他轻点了两下,神色认真:


    “你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节制些。尽量不要让那月怀孕,孕育孩子对母体的损耗极大。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若是再次受孕,只会比怀第一胎时更加痛苦凶险。”


    五条悟闻言骤然一怔。


    悬空的紫钻项链瞬间坠落,磕在外套拉链上,发出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硝子立刻警觉,目光锐利:


    “你小子,该不会……”


    “怎么会?没有的事,我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挑眉岔开话题,


    “不说我的事了,你和悠真什么时候结婚?”


    硝子脑海里闪过悠真手捧花束、温柔求婚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语气却平淡:


    “快了吧。”


    五条悟悬空的脚尖轻轻晃着,慢悠悠开口调侃:


    “你可得抓紧时间,你看看你,年纪不小了,一笑鱼尾纹、法令纹都出来了。”


    “啪!”


    硝子将手中的笔狠狠拍在桌面上,陡然站立,瞪着他迈步逼近:


    “你——说——什——么——!”


    “我还有警备厅的要务要处理,先走了。”


    一道白影转瞬掠出办公室。


    房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手忽然扣住把手,五条悟探进半个脑袋,冲着气急败坏的硝子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有种你别跑!”


    硝子的怒斥落下,房门已经彻底闭合。


    医院走廊里,五条悟边走边将项链收回衣内,心里暗自嘀咕:


    温泉那次……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不会的,肯定没事。


    他在心底反复宽慰自己,故作镇定,脚步却不自觉越走越快,匆匆离开了和泉医院。


    当五条悟回到樱霞苑之时,那月和小银正在卧室一同收拾行李。小银乐呵呵地跟那月絮絮叨叨,讲着自己做的鸟屋多么受小山雀喜爱。


    看见五条悟推门进来,星川银立刻双手叉腰,仰起小脸冲他喊道:


    “爸爸,快来干活!”


    “来了。”


    三人待在卧室里,说说笑笑整理着行李,阵阵笑声一路飘到庭院。


    天边晕开一层橘黄暮色,两只小山雀扑扇着翅膀,嘴里叼着细树枝,飞回了樱花树上的那间鸟屋。


    临近新年,小银已经能够熟练操控基础咒力,总爱黏在那月与五条悟身边,一遍遍显摆这一年里新学会的各类咒术。五条悟便每日一早就带着小家伙前往训练场特训,免得他总缠着那月,扰得她不得休息。


    正因如此,那月日日都可以睡到自然醒,这份安稳一直持续到大晦日这天。


    新的全域结界正式投入运营,九州、四国、本州、北海道四处地域的结界彼此衔接相融,将整片国土稳稳笼罩其中。这道全新构筑的屏障被命名为星空全域结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无论是咒术师还是普通民众,都被护在这片“星空之下”,不受外界污秽的侵扰。


    为庆贺新年到来以及结界落成,咒务省一众核心人员齐聚星川家,一同吃着年越荞麦面,饮着荞麦焙茶,说说笑笑闲话家常,直至深夜才陆续散去。


    那月与五条悟凌晨才躺下入睡,可天还未亮,那月便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五条悟也立刻坐起来,以为她是做了噩梦,伸手便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看向她时,才发觉那月神色平静,呼吸也很平稳。


    “怎么了?”


    他开口问道。


    那月在他的胸膛蹭了蹭,声音柔和:


    “我又梦见天元大人了。”


    “又是过往的片段?”


    那月摇了摇头:


    “具体的细节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叫我有空去薨星宫看一看,还跟我说了谢谢。”


    “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五条悟揽着她一同躺回被褥里,替她掖好被子,


    “不过得等我们都睡饱再说。”


    新年第一天的下午,两人出现在高专门口。往日熟悉的教学楼与训练场已经不见,原地立起几栋崭新楼宇,工人正忙着悬挂外立面装饰——咒务省本部厅舍即将竣工。


    五条悟忽然把护目镜调至全开模式,抬眼望向远方,淡淡开口:


    “天元的结界消散了。”


    那月略带诧异望向他:


    “现在?天元大人当初说还能支撑两年,到现在也才过去一年多。”


    “她当初还出力帮你对抗宿傩,那消耗可不小。”


    五条悟拉起那月的手,朝高专后山走去,


    “结界一消失,薨星宫的真面目就直接露出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后山的深处,立着一棵参天巨树,枝叶疏落,深绿色的叶片上蒙着一层薄霜,粗壮的树干扎根在湿润寒凉的泥土里。


    五条悟指了指树干正中的树洞,洞口是圆形的,内部空间够三四个人簇拥着站在里面。


    “洞里面有通往薨星宫的电梯。”


    “我上次过来并没有见到什么电梯。”


    那月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整棵大树,除了格外高大之外,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


    五条悟凑到那月面前,露出他标志性的笑意:


    “这就是天元结界术的奇妙之处,薨星宫的入口一直在变幻,说不定曾经还出现在高专的厕所里。”


    那月微微蹙眉:


    “别贫嘴了,快走吧。”


    话音落下,她便拉着五条悟走进树洞,踏入电梯轿厢。不过短短数秒,电梯门再度向两侧滑开。


    往日所见那种毫无缝隙、如墨玉般暗沉的墙面已然不见,也不存在纵横交错的分叉路口。


    身前只有一条笔直向前的通道。


    两侧墙体全是巨树厚重的根壁,表面布满银灰色的古老咒纹,顺着通道一路向前绵延。看得出来,整个薨星宫,便是直接在巨型根系之间开凿构筑而成。


    头顶横亘着粗壮老根,留出的层高十分宽裕,即便是五条悟这样的身高,头顶依旧还空余不少空间。


    脚下是打磨平整的根质地面,角落缝隙里生着薄薄苔藓与小蘑菇。


    零星几盏石灯嵌在根壁的凹槽内,漫出柔和的光晕。顺着通道放眼望去,可以直接望到尽头,本殿石室的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那月站在电梯口,微微怔神。


    “之前和真一一起进来,到处都是岔路,原来那些都是结界造出来的假象。”


    五条悟缓步踏出电梯,目光扫过两侧刻满纹路的根壁:


    “这才是薨星宫原本的样子。就这一条直路,一直往前走就能抵达本殿。”


    两人沿着通道向前走。


    周遭一片静谧,脚步踩在根质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身处封闭的地下通道之内,哪怕只是微弱声响,也会不断回荡。


    一路直行走到尽头,便踏入了薨星宫的本殿。


    这里并没有原先那么开阔的空间,只是一方狭小的封闭石室。墙面留有深浅不一的旧划痕,靠墙立着几排古朴的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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