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道长似笑非笑,并没有回答。
三日月宗近确实动过中途想要''''不小心''''遗失那颗小种子的念头,但捧在手心的姜绾绛和他说,这颗小种子算是她的伴身物,扔了后会十分麻烦,所以才没真的动手。
只是回本丸之后,两个种子之间的差距就开始变得明显。
一颗被三日月宗近小心仔细地种在了山坡的向阳处,独占一大块本丸的优渥土地;另外一颗则是随便在山脚处挖了个土洞,把种子扔进去,甚至连土都没有埋好。
种子-惨:……
可恶!此一时彼一时,等他修出人身之后再瞧!
两颗种子的生长环境差别如此之大,因此,姜绾绛先破土凝聚出人身理所当然。
“三日月、快、快来帮帮我——”
姜绾绛的三短身材艰难趴在巨大的土坑边,可怜兮兮地朝''''援兵''''三日月宗近伸出手。
“咔擦!”
“呀,解锁姬君新形态了呢~”
白衣白发的鹤丸国永笑嘻嘻地摆弄着手中的相机,三两步越过三日月宗近蹲在姜绾绛面前,两手一伸就把坑里的姜绾绛刨了出来。
“可恶,早知道就不为了省那点灵力幻化成小孩子模样了!”
“而且,这里为什么会有个这么深的坑啊!根本爬不上来!”
姜绾绛被鹤丸国永抱起来之后都还是觉得懊恼,脏兮兮的手拍向自己的脑袋,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记。
偏偏这个法术还不能频繁使用,掉进坑里就算想变成大人的模样也来不及了。
“——到底是谁在这里挖的坑啊!”
姜绾绛懊恼干嚎,而正巧在她视野盲区的鹤丸国永心虚地瞥过眼。
三日月弯着眼睛看看姜绾绛,又看看一脸心虚的鹤丸国永,不执一词。
只是从衣袖中拿出手帕,温柔地给她擦脸、擦手。
最后,他趁姜绾绛被他的温柔迷得晕乎乎时顺手接过,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姜绾绛。
“没关系,您的身体最重要。”
他的怀抱温柔又可靠,姜绾绛迷迷糊糊地点头,就这么被他抱在坏里走了一路。
莫名被遗忘的鹤丸国永:“……?”
哈喽呀,我还在身后呢?
眼见着一大一小旁若无人的离开,鹤丸国永心底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对劲的地方。
三日月宗近在路上又简单把本丸的情况和姜绾绛叙述了一遍,女孩点点头,包子脸严肃得可爱。
“……唔,呵呵。”
三日月宗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真是可爱啊。”
“老爷爷这样算不算是也看着姬君长大过呢?”
婴儿时期,稚童时期,少女时期……嗯,这样一想的话,很幸福呢。
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后说:“可爱是可爱,但如果能快快长大的话,就更好了。”
姜绾绛没读出他的言外之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放心!很快就可以恢复的!等那个化形法术的冷却期结束之后就变回去了!”
这次她不会再为了省那点灵力把自己置于不幸之地了!
这次好歹只有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看见,下次要是被更多人看见,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尤其是在短刀们面前……她可是一直都自诩长辈呢,可不能丢失长辈的风范!
姜绾绛如此打算,却没想,这个打算第二天就落了空。
因为短刀最多的粟田口家醒了。
姜绾绛:“……”
谁懂一睁开眼就撞进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惊悚感。
“小孩子小孩子!好可爱!”
最先开口的还是小孩子狂热爱好者毛利藤四郎,浅草绿的发丝顺着他亲昵靠过来的动作滑到姜绾绛脸上,她忍不住后缩两步。
“主人!要我给你梳头吗?”
乱藤四郎身上还穿着醒来时的出阵服,一哧溜就滑到姜绾绛面前,双手捧着她顺滑光亮如绸缎的长发。
姜绾绛看见他眼里的狂热,嘴角抽了抽,思虑良久,最后还是没忍心拒绝。
“可、可以啊。”
乱藤四郎嘿嘿一笑。
……然后被短刀们拉着玩了一整天。
姜绾绛目前虽然是孩子身材,但终究不是真·孩子,身上还旧伤未愈,被这么拉着玩一天早眼冒金星,吃过晚饭后草草洗了个澡后就躺床上闭上了眼。
睡得早,所以醒的也早。
凌晨一点半,姜绾绛翻来覆去还是觉得睡不着,最后无奈起身,打开窗户透了透气。
因为姜绾绛的苏醒,本丸重新恢复了灵力供应,且因此次天雷后她体内的业力和刀剑男士们的暗堕气息都被洗涤,本丸的灵力愈发纯净。
而这种纯净表现在外就是极美的、极富有生命力的景色。
她开窗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山坡上那颗取万叶樱而代之的桃花树,淡粉色的灵力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本丸的土地、花草、建筑,还有刀剑男士们的体内流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原处,以这些生机和神力反哺自身。
那棵桃花树就是她的本体。
抛去污浊之躯,以桃木灵魄的身份重生,之后一切都重新开始。
她的过去,还有过去的那些人彻底与她断开联系,能陪在她身边的,便只有跟着她一同挺过雷劫的刀剑们。
……好吧,还有卜部寂弥。
她的目光飘到三日月宗近埋他的位置,抽了抽嘴角。
说起来,这家伙醒来之后要带去哪里呢?
留在本丸?
不,会被刀剑男士们针对死的吧。
而且那脾气和炮弹一样,战斗力又弱,鬼知道他会不会哪天浪飞了被什么道士啊、阴阳师啊、咒术师啊的什么搞死了。
那送去现世?
算了吧,这人还是有人看着点才好。
姜绾绛想起卜部寂弥那张不小心舔自己一口都会把自己毒死的嘴,沉默。
……到时候再说吧。
世界这么大,总有人能管住他的。
她叹一口气,目光无聚焦地到处晃着,却没想,竟在庭院中看见男人寂寥的背影。
三日月宗近吃力地抱着坏里的刀和刀架,小心翼翼地放在庭院中。
而三日月本人呢?
他把刀们放在月下后就随意地坐在了廊前,似乎是在和刀们说话,时不时还会歪着脑袋笑一笑。
月色下,刀刃泛着银白色的反光,偶尔那些亮光会反射到三日月深蓝色的发丝间,像是月光直接落在了他的头上。
姜绾绛忍不住看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最后,目光直接黏在了青年身上。
她这个角度很巧妙,正好可以看见三日月宗近含笑的侧脸,还有恰好与天边弯月相衬的眸子。
不愧是最美之剑呢,三日月殿。
姜绾绛点头感叹,在院中那人察觉到视线即将抬头之前关上窗户,施法后下楼。
她可以变回去了。
姜绾绛慢悠悠地适应着恢复成了大人的身体,沿着木制楼梯下楼,慢慢走向庭院。
三日月宗近还是坐在行廊前的草地上,看着刀剑发呆,听见脚步声,他笑着转过头来。
“姬君。”
他弯了弯眼眸,姜绾绛走上前去,坐在他身后的行廊上,才看见他面前摆着的点心和茶水。
“是特地带着今剑他们出来赏月的吗?”
姜绾绛隐约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雀跃心情,轻声问道。
“今夜月色正好,兄弟们又闹得厉害。”
三日月宗近忽视掉耳边兄弟们不满的抱怨,面色如常地开口。
“姬君院中的花草长得最盛,也最漂亮,所以就带着兄弟们过来了。”
“是我和兄弟们聊天的声音吵到您了吗?”
三日月眼中满是抱歉,面前的点心和茶水也被他放在了姜绾绛身边。
“没有。”她摇头,“我也是睡不着。”
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微微后退坐到姜绾绛腿边,安静地和她一起看月亮。
姜绾绛察觉到腿边的热意,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他。
“也不知道兄弟们什么时候才能够苏醒。”
三日月宗近叹一口气,就着这个姿势侧过脑袋,脸颊和额头压在姜绾绛大腿上。
说实话,有点痒。
他的呼吸起起伏伏,温热的气体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衣料磨蹭上皮肤。
敏感的大腿僵直起来,紧绷着的肌肉瞬间被三日月宗近察觉到。
他顿了顿,却没有直接抬起头,几声闷笑隐约从身前传出。
很短、很轻,很快被姜绾绛捕捉到,但她眯着眼犹豫着把刃的下巴抬起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张貌美又无辜的脸。
“哦呀?是要好好欣赏老爷爷的脸吗?”
三日月宗近面色淡然,微微歪过头朝她笑,“没关系的,看也可以,摸也可以,亲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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