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绛没拒绝,让几刃离开之后就带鬼舞辻无惨去了天守阁下,用灵力催生那几簇偏蓝色的彼岸花生长。
长出来确实是偏蓝色的花,但和鬼舞辻无惨之前想象过的完全不同。
在他的幻想中,那种蓝色应该是极其浓郁、极其鲜明的才对。
鬼舞辻无惨没想太多,只以为是自己的幻想错位,摘下一朵蓝色彼岸花塞进嘴里。
鬼舞辻无惨:嚼嚼嚼…
yue!
怪异的酸涩和酥麻感在嘴巴里暴起,鬼舞辻无惨忍着恶心吞下去,担心药效不够,他还特地多摘了几朵,多吃了几个品种的蓝色彼岸花。
——和当初天真的姜绾绛一模一样。
很快,花里头的毒素就起了效用,鬼舞辻无惨恍惚着睁眼,但那股中毒了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质问姜绾绛,她却像是已经猜准了自己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
“都说了这花没用,吃了会中毒了。”
“你看,你偏不信。”
姜绾绛语气无奈,像是在劝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鬼舞辻无惨:……
啧。
那些毒素鬼舞辻无惨很快排出,他深吸一口气,询问姜绾绛她找到的方法。
“那你想要干什么?还有什么方法?”
上钩了。
姜绾绛扯了扯唇角,拉着鬼舞辻无惨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她大方地从怀里拿出几张符咒,分给鬼舞辻无惨两张,“富贵险中求,拼一拼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要不要像过去那样,再信任我一次?”
无惨:……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符咒,最后,还是收在了怀里。
“好。我们现在就走。”
姜绾绛在心底重重松一口气,她拉着鬼舞辻无惨的袖口,最后用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本丸,使用灵力,将自己离开即将受刑的消息告诉本丸中的刃,让他们做好准备。
姜绾绛带着鬼舞辻无惨来到道观的时候也才刚入夜,十分幸运地遇上了尚未休息的道长们,当晚就拿着各种法器开启仪式的阵法。
无云的天边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出一层厚厚的云朵,电闪雷鸣。
鬼舞辻无惨看着天边那片乌云,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恐惧感不自觉地自心底升起。
他有点想离开了。
可是此时想离开已经晚了。
他的腕间也扣上了一对锁链,姜绾绛拉扯着他进入结界,一步一步地走向刑场。
“为什么要把手扣住?像个犯人一样,我不喜欢。”
“我们要去哪里?头顶上的那些乌云又是怎么回事?”
“绛雪姬!回答我的问题!”
进入安静的结界之后,姜绾绛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担忧自己生命是否就终结于这个晚上。
她听见鬼舞辻无惨焦急的问话,难得地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寂弥,这是我们必须经历的事情。”
“不是今日,便是明朝,越拖延,身上的共业越深,就越难以坚持下去。”
她语气认真,鬼舞辻无惨从她的这些话中也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试炼,而是要命的受刑。
他当即就想离开,姜绾绛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领,飞速往山上赶去。
“喂!绛雪姬!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我还想活呢!就算晒不了太阳也想活!”
鬼舞辻无惨气急败坏,姜绾绛置若罔闻,一股脑就往刑场飞去。
“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寂弥,你要相信你自己!”
鬼舞辻无惨:……
不,他不相信他自己。
放他走!他要离开!
鬼舞辻无惨的挣扎被控制住,姜绾绛拖着他来到刑场,下一秒,淡紫色的地火和天雷就预备整齐。
“轰隆隆!”
如水桶粗的紫雷恶狠狠自云中探出,打在刑场上。
雷、雨、火三者在山顶处交织成瑰丽又奇幻的美景,山下,众道长们屏息凝神,静心等待。
那场雷雨几乎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才渐渐停歇。
用于保护山下道观和村庄的结界被雷劈得破烂,彻底溃散,道长们自山下慢慢往上,最终踏进刑场。
专门铺设的石板在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刑场最中央只剩下一个大大的深坑。
道长们见此惨状,更是重重地叹一口气。
想来还是孽障太深,他们没能挺过这场天罚。
道长们在坑内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正准备失望离开,一个小道士却突然叫了一声。
“师、师父!”
“这里……这里有两颗种子在发光!”
—完结—
第220章
从雷坑中找出来的两颗种子被道长们好好清洗,用红布裹好放进了一个''''一室两厅''''的檀木盒子里。
偶尔有淡淡的桃香从那个房间里传出,偶尔有疑惑的小道童会想要打开那个盒子,每次却都被年长的道士们制止。
“这可不是可以随便触碰的物件。”
师父笑着说,轻轻地抚摸着雪白的胡子,“她啊,已经渡过了雷劫,烧去了浊气,只需潜心修炼,必能脱身于过去,羽化登仙。”
小道童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起来。
“那师父,为什么不……”
“嘘。”
师父轻轻摇头,“因为她在等,等她的家人来接她回到她应去的地方。”
小道童懵懂地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往那个木盒子的方向看去。
直到那一天,那个男人的到来。
“哈哈哈哈,冒昧叨唠。某此番前来,是为了主公……”
深蓝发色的男人周身气韵如刀剑般尖锐,面上却带着柔和的笑容,一身宽大的绀色狩衣散落在蒲团周围,像是深蓝色的星夜。
小道童小心翼翼地托着茶水进屋,跪坐在师父身边时无意抬头,看见一双盛着新月的眼眸。
那是一双人类不会拥有的眼睛。
小道童心中一颤,下一秒,那个男人就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压迫感只持续了一秒,对方就收敛了周身气势,温和地朝他笑笑,随后继续和白胡子的道长说话。
小道童心底松一口气,低着脑袋认真听他们说话。
因此,他也得知了这个男人的名字和来意。
原来他就是那两颗桃种的家人。
小道童乍一听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理。
——妖精的家人也是妖精,这很合理。
至于为什么桃种的家人是刀剑这件事……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因为他现在手中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听他师傅的话,把那两颗桃种带过来。
三日月宗近是在半个月之前苏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刀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黑灰和泥土,撑着本体起身,抬眼,他看见被雷光夷为平地后覆盖了整整一层绿色本丸。 、
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
三日月宗近松一口气,行到小溪边把凝结在周身的泥垢洗去,仔细观察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深刻进神魂中的暗堕气息彻底被雷光洗涤,神力在清醒后逐渐恢复,他低头看见手腕处印着的一圈红线和缠绕在其间的桃花,低头轻轻地笑了笑。
“姬君啊姬君,占有欲还真是强呢。”
不过他并不介意,内心深处甚至还希望姜绾绛抓他抓得更紧一些。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抓得越紧,爱得越深……嘛,总之他对姜绾绛这种圈地盘的行为很是受用。
三日月宗近在本丸中等了一会儿,研究了好一会儿手腕上的标记才找到能和姜绾绛短暂交流的方式,得知了主君目前的情况,随后马不停蹄地找到时政,借用官方通道来到姜绾绛面前。
“姬君还真是让刃好等。”
从小道童手中接过木盒,三日月宗近上手精准地捏住捧住装载着姜绾绛神魂的桃种,一边喟叹一边转身走,“下次离开可不能偷偷地了……”
“那个…三日月先生。”
小道童尴尬的声音响起,三日月宗近疑惑着脸转头,“哦呀?怎么了,小家伙?”
小道童看看盒子里剩下的那颗较小的桃种,看看师父又看看三日月宗近,为难开口:“这颗桃种好像也想跟着你们离开。”
三日月宗近垂眸瞥它一眼,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直到掌心的桃种跳了跳,他才遗憾地叹一口气,接过盒子放在袖子里。
“好吧好吧,哈哈哈哈老爷爷还以为只需要带走主君就可以了呢……”
看着三日月宗近把盒子收好,小道童才松一口气,目送三日月宗近离开,直到刃的身影消失不见。
“师父……”小道童犹豫着开口,“那位三日月先生…真的不会走到半路把另外那颗种子扔掉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