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抬头,爬满疤痕的眼睛看向她。


    “为了终结这个诅咒,产屋敷家族自千百年前就开始改名换姓、隐姓埋名,卜部、忌部、神篱、壹岐……最后,成为了现在的产屋敷。”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或者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卜部绛雪,传说中鬼舞辻无惨的眷侣,绛雪姬。”


    “你现在要找的卜部寂弥,和我们需要终结的那个鬼王,产屋敷家族的祖先——鬼舞辻无惨,是同一个人。”


    姜绾绛:……


    卜部寂弥是鬼舞辻无惨?


    看玩笑的吧。


    猝不及防地被真相冲击,姜绾绛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他确实变成了鬼没错,但、但是他那个暴躁不满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不像是能统御众鬼的鬼王啊。


    不是说鬼王鬼舞辻无惨残暴不仁,喜好杀生吗?卜部寂弥……


    姜绾绛想起自己被换上对方那颗心脏时对方阴翳又疯狂的模样。


    姜绾绛:……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她懊恼地摇了摇头,人都是会变的,千百年过去是不是当初那个性格都不一定呢。


    而且有了权势和实力之后膨胀的人一抓一大把,她凭什么认为卜部寂弥不会这样?


    说到底,她对卜部寂弥的了解都还不一定有多深呢,又怎么能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不会作恶呢?


    要知道……鬼可是吃人的啊!


    姜绾绛叹气摇头,抬首看向上座的产屋敷耀哉。


    “原来如此。”


    “这就是卜部寂弥在后世造的孽。”


    也是天道必须要她把卜部寂弥抓去一起受刑的理由。


    如果姜绾绛遇见卜部寂弥就是后来改名换姓之后的鬼舞辻无惨,那么就说明她之前的转化论不复存在,卜部寂弥就是世间第一只鬼,而他变成鬼的契机……


    也许就有她的一份。


    血液、灵力、诅咒,亦或者是当初羂索牵线让姜绾绛给卜部寂弥找到的那个医生,不管是因为那个因素让他的身体发生异变,最终变成鬼,姜绾绛都逃不脱其中的因果。


    甚至包括鬼舞辻无惨在之后千百年作的那些孽,因他死去的人,他们身上也有一部分业力压在姜绾绛身上,再加上心脏出自同一主体,她早和鬼舞辻无惨分不清你我了。


    头疼。


    特别头疼。


    要不是面前还有这么多人,姜绾绛要点脸,她恨不得直接抱着脑袋哀嚎。


    怎么会是这样啊…!


    她当时真的就只是被病痛折磨疯了,不得不做下的选择而已。


    她当时只是想活,想抓住那缕活下去的希望,为什么在这一点上还要坑她呢? !


    姜绾绛此刻真的很想骂人。


    之后具体和鬼杀队那位家主,名义上算下去不知道她多少代孙的产屋敷耀哉谈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人十分恍惚,连暴露在外的皮肤好几次接触到紫藤花发生了不良反应都没有感觉到。


    好在那些受伤的皮肤很快就重新愈合,跟随在她身边的几刃虽心疼,却看见那些皮肤转瞬便变得完好如初,于是之后的路程就尽力帮她把紫藤花拨到一边,直到走出种满紫藤花的院落,走进山路上。


    在她离开之后,安静的大厅响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明处暗处的人带着刀进门,担忧地看着上首的主公。


    “主公,今夜您为何要……”


    有柱犹豫着开口询问,产屋敷耀哉却笑着摇摇头。


    “珠世在她前来之前就与我联系确认过,她知道才是最好的安排。”


    产屋敷耀哉嘴角的笑容难得带上了几分轻松,轻轻地靠在身后,“如果顺利的话,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不管是他们家族的诅咒,还是这些年幼却不得不拿起刀斩杀恶鬼的孩子们,都可以各归于原位。


    天音坐在一侧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一直都在,孩子们也是。”


    ……


    凉凉的山风吹到脸边,姜绾绛站在山脚下后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黑漆漆的高山。


    鬼杀队的位置完全被树木遮挡,一般人无法靠近。


    “主人,要去我们那里住吗?”


    乱藤四郎跑到姜绾绛身边拉拉她的手,眨巴眨巴大眼睛问:“接下来咱们就只要等消息就好了,鬼杀队的速度应该会挺快的!”


    她转头,想了想应下:“可以,不过我得回去和珠世她们说一声。”


    “你们和我一起去吧。”


    一行人朝珠世宅走去,而半个时辰之后的姜绾绛也无比庆幸自己带了这么多刃过去。


    不然她单枪匹马对上卜部寂弥……鬼舞辻无惨,还真不确定能不能把人抓住。


    靠近珠世宅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从里面传来。


    愈史郎和茶茶丸这段时间在晚上都是去帮姜绾绛找鬼,宅子中大多数时候都是珠世在打理,因此血腥味一处,姜绾绛就察觉不对,三两步跑到院子内。


    大片大片的血迹撒在精心养护的草药植株上,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其间,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听见有人过来,也毫不顾及地转身,鲜红色的眸子和姜绾绛对视。


    他用眸光细细地描摹了一遍姜绾绛的模样,不受控的感觉又从四肢传来,姜绾绛皱了皱眉,防备地看着他。


    “卜部寂弥。”


    鬼舞辻无惨笑了笑,唇瓣边还带着不知道是他还是珠世的血迹。


    他随意把珠世仍在挣扎的半边脑袋仍在一边,咧嘴笑着朝姜绾绛走来。


    “还真是许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鬼舞辻无惨的话里奇怪地带着几分怀念,红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果然啊,绛雪姬,你还活着。”


    “也是,接受了我的一颗心脏,又怎么可能会和普通鬼一样这么轻易死去呢?”


    “就算死去,我也绝对能感知到才对。”


    他笑了笑,“所以啊,前几天我感知到的时候才觉得惊喜。这么多年了,你到底藏在了什么我找不到的地方呢?”


    姜绾绛没有后退,而是直接抬头与他对视。


    “天外之天,裂缝之内。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一个……能够让我脱离出现世的束缚,能够晒太阳的地方。”


    姜绾绛知道鬼的痛点,于是在某三个字的时候也刻意加重了语气。


    果然,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捏着她的肩膀质问者那个地方的位置。


    姜绾绛没有说话,让短刀们趁乱把珠世带走,然后开始在暗处布局、等待。


    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姜绾绛抬手,像过去那样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说:“你要跟着我一起走吗?”


    “除了在那个地方可以晒太阳之外,我还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能够让我们彻底洗清身上的那些共业,重新开始的方法。”


    “你要和我一起去试试吗?”


    姜绾绛的声音很轻,周围的香味也越来越明显,鬼舞辻无惨的目光动摇几分,似乎真的在犹豫。


    “……什么方法?风险大吗?”


    果然,鬼舞辻无惨还是像过去一样,只要戳中了他的痛点,他就会开始犹豫和思考。


    姜绾绛也不催他,但也不仅仅是安静地等待,而是顺着他的意把那个方法描述得好、描述得真实。


    除此之外,她还主动说家里还有他一直在寻找的蓝色彼岸花,说那花根本就对鬼无用,他不相信的话可以跟着她走,去试一试。


    “真的吗…?可是,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带过来给我?”


    鬼舞辻无惨狐疑追问,然后被姜绾绛以蓝色彼岸花摘了之后晚上就会凋谢为由头哄骗着他。


    鬼舞辻无惨想起自己这些千百年来寻找蓝色彼岸花的经历,觉得姜绾绛说得不无道理,于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半信半疑地点了头。


    当然,离开之前他还没忘用语言威胁姜绾绛,说如果不行就会掐死她的狠话。


    姜绾绛熟练的把这些话当成耳旁风,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反手就扣住了鬼舞辻无惨的手腕,和暗处的几刃对了个目光后点点头。


    一道极盛的光芒在院子里升起,拉着鬼舞辻无惨落到本丸的土地上时,姜绾绛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本丸内此时恰好是白天,鬼舞辻无惨体内曾接纳过姜绾绛的灵力,因此在短暂的刺激之后很快就适应过来,梅红色的猫眼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伸手,触碰着温度不算很高的阳光。


    是阳光。


    真的是阳光!


    鬼舞辻无惨大笑起来,眼角的眼泪都笑落下来了几滴。


    绛雪姬…真的没有骗他。


    “蓝色彼岸花在哪里长着?现在就带我过去。”


    只是一个房间的阳光对鬼舞辻无惨来说远远不够,他开始催促着姜绾绛带他去摘蓝色彼岸花,眼中的兴奋和热切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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