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楼炽手可热的月仙子,以一手极高水平的琵琶和十足清冷的容貌气结合,是诸多扬城男性的梦中情人。


    大女以她正准备精心培养的''''徒弟''''留在楼内,读书学习,该容换面。


    “进了水月楼,你的过去便也如镜花水月般消逝。”


    换回女子装束的江月拿着一枝玉兰花,优雅缓慢地插在精美的陶瓷花瓶中。


    “既然如此,大女这个名字往后便与你再不相干,你妹妹的名字我不会取,但你身为我的徒弟,我会认真给你赐名。”


    江月淡声开口,把花插好之后看着大女,思索片刻。


    “江月湖烟绾别愁,灵木清影锁寒秋。烟字太风尘,寒秋二字又太孤高,不如就单取一个绾字,随我姓,就叫江绾。”


    “你觉得呢?”


    大女没有资格发表意见,于是,她点了点头,“全听师父所言。”


    第203章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一转眼,江绾在江月身边又过了三年。


    事实证明,江月的眼光出奇地好,自己亲手带回楼里的女孩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就逼着自己蜕变,容貌、能力与最初来到扬城的模样大相径庭。


    “师父,在想什么?”


    江绾身板挺直,如大家闺秀般为江月倒了一杯茶。


    “近来你在楼中表现不错,妈妈在我面前夸了不少次你。”


    江月扯了扯唇角,低头喝了一口清茶,“只是太惹人注目也并非好事,柳家那个风流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你的名字,朝着闹着要来见你。”


    她抬眼与沉静冷清的江绾对视,“在这水月楼里,女子的清白虽说不值一提,但有的时候,能好好把它留下来,也是一种筹码。”


    这几年江月看着江绾的成长很是满意,也真正将她视为自己的继任者培养,这会儿也不吝啬点拨。


    “阿绾,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吧?”


    江绾垂眸思索一瞬,安静地点头,“清楚,我会做好的。”


    江月满意点头,“再过几日,有几位贵客会来临月阁边看江赏月,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吧。”


    江绾抬眸看她一眼,微微点头:“是。”


    “近几日妈妈又往我房间送了两把最新的琵琶,你看看喜欢哪一把,抱回去好好练练吧。”


    江绾:“……是。”


    她站起身,月白色的裙裾行走中美观如湖波,青丝如烟披散在身后,她随意拿起一个盒子,抱着里面的琵琶走到江月面前,“就这一把吧。”


    江月没说什么,靠在美人榻边微微抬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阿绾,你过来一下。”


    女人朱红的指尖在鲜红的口脂上划了一道,江绾凑近,那缕红色便在她额间留下一道鲜艳的红色痕迹。


    “果然,有了这缕红点缀,谪仙一样的人儿就多染了几分凡尘气息。届时就以这个妆跟着我过去吧。”


    江绾没有说话,只是余光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点头。


    “是。”


    她带着琵琶离开,转身回到后院中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窗户大开,三年来长高了不少的女孩手上拿着一本书,时不时用余光看看向门口。


    直到江绾的身影出现,她目光一亮,连忙站起身开门,给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绾被怀里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两步,但很快反应过来,把琵琶抬高,笑着开口。


    “阿纾,今天出来得很早呢。”


    江绾拖着抱着她腰的女孩进门,“发生什么了?这么积极?”


    阿纾仰起头笑了笑,“没有啦,是因为担心姐姐!前几天缠着姐姐的那个柳少爷没对你做什么事情吧?”


    江绾脸上的表情淡了些,但因为在妹妹面前,她没有表现得十分明显。


    “当然没有,有月姐姐在上面顶着呢。倒是阿纾,你又去了前楼吗?”


    女孩眨眨眼,不太想正面回答姐姐的这个问题,而是开始掐着嗓音黏黏糊糊的撒娇,弄得江绾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最后她也只能叹一口气,把琵琶放好后搂着妹妹重新坐回桌边,把书塞到她手里。


    “好了,不管是谁告诉阿纾的,这件事情之后都不可以再提了。”


    江绾点了点阿纾的眉头,小声骂道:“这些麻烦姐姐会自己解决,阿纾只需要安心,然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少女摸摸阿纾的脑袋,目光落在某处虚空,喃喃道:“……姐姐会保护你的。”


    阿纾在江绾的怀里用力点头:“嗯!姐姐最厉害了! ~”


    江绾笑了笑,不再说话。


    之后几天,江绾一直都以身体抱恙为名龟缩在院子中,一直到江月所说的那些贵客们驾临之前,她才抱着琵琶从院子中走出去。


    妆点后跟着江月离开的时候有不少妒恨或艳羡的目光看过来,江绾垂眸,一律忽视,在江月离开待客之后便坐在水月亭中央弹起琵琶。


    此时已近中秋,圆盘般明亮圆润的月亮挂在深蓝近黑的天边,暖色的月光倒映在湖泊之上,水波粼粼,被烛光反射到亭台中沉静弹琵琶的少女颊侧,如传说中的东海鲛人般鼓动人心。


    不远处的水月楼内,宾客们的欢声笑语远远传来,江绾在曲子结束后抬眼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却恰好对上一双认真欣赏的眸子。


    青年百无聊赖地半撑着脸颊,与她对视之后还觉得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朝她微微点头。


    江绾:“……”


    碍于礼貌,她也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回敬过去。


    原本江绾这一曲结束之后就该离开,换其他部的姑娘们献舞、献曲,江绾抱着琵琶离开时,水月楼边却跑下来一个小厮,拦着江绾让她上去陪贵客一会儿。


    小厮身上穿着的衣裳很是讲究,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能得罪的大人物,江绾没得选择,便只能跟着上去。


    一开门,醇香的酒味扑面而来,江绾抬眼,看见水月楼中与江月齐名花仙子——花颜正靠坐在其中一位公子哥身边,一双含情眸看向她。


    “阿绾,来,坐在谢公子身边。”


    花颜柔声开口,丹蔻色的指甲指了指一个位置,江绾抬头,却与方才那位青年对视。


    “……是。”


    江绾把琵琶放到一边,坐下的位置却与青年有一段距离。


    青年看着有些无措,面对江绾的靠近红了耳根,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转头朝她道歉。


    “抱歉,这位姑娘。是在下方才一些言行不妥,才让你不得不来此……”


    青年应当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道歉的话说得很认真,江绾忍不住转头,“……公子不必道歉,这在水月楼本是常事。”


    “倒是公子,是第一次来这等……烟花之地吗?”


    江绾余光瞧见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主动伸手,为身侧的青年布菜倒酒。


    “嗯,是的……家中管教甚严,此次前来也是新官上任,需得摸清此地真实情况,这才……”


    他说着似乎还觉得不好意思,剩下半截吞进喉咙里。


    江绾点头,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些什么,随便找了些问题聊起来。


    青年名唤谢清辞,家族是东山谢氏一脉。


    东山谢氏?


    三年前她和妹妹准备前往的慈善堂,正是东山谢氏所设。


    江绾近几年也曾去那处看过,里面的孩子被照料得很好,谢家的帮助全都落到了实处。


    是好人呢。


    因为他的身份,江绾对谢清辞的态度柔和几分,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轻松。


    可这种轻松被他人看进眼里就多了几分旖旎的意味,于是,抱着''''成人美事''''的其他人开始给两人灌酒。


    江绾酒量尚可,谢清辞却一般——偏偏那青年还要逞英雄,最后连累得江绾还得带着人去房间休息。


    “……真是服了。”


    江绾轻声骂道,撑着身形不稳的青年进房间,但才刚踏入房间,奇异的甜香就猛地钻进鼻尖。


    她脚步一顿,眉头皱紧。


    这是……媚药?


    江绾停下脚步,目光幽深地往离开的包厢看了一眼,又垂眸看向身边醉到开始说胡话的青年。


    算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这个家伙下令点的。


    也许是他的出身确实给了江绾双眼前蒙上了一层滤布,她叹一口气,转身哄着青年下楼,带去了自己和妹妹住着的小院子里。


    青年躺在床上后倒头就睡,江绾无奈,只给他脱了外衣鞋袜,之后就坐在床边,看着天边挂着的圆月发呆。


    妹妹在隔壁房间已经入睡,江绾不想去打扰她,便将就着靠在榻边睡了一晚。


    再睁眼,谢清辞已经穿好衣衫,犹豫着拿了房间内的一个披风盖在江绾身上,见她睁眼,还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连忙道歉。


    江绾摇头,没多说什么,简单问了几句后就让他离开,自己也去江月拿处把昨晚的情况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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