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一走,林珩几人立马显了出来。虽然衣服还是破烂不堪,但周身的气势已不同凡人。
“既不让我们进城,就劳烦你去给北静王爷报个信吧。就说林珩求见,请他行个方便,容我们换些食水。”林珩冷冷地说。
城门旦不知道林珩是谁,但他知道北静王爷,再看着几人的模样、年纪。脑海中立刻复现了方才上司来传的话,他颤颤巍巍地上前,讪笑着问:“贵客可是从京城而来?”
裴桓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是从京城来,我乃保宁侯之子,这话你是传还是不传?”
等城门旦急急离开,裴桓才皱眉道:“不对劲,他们这副样子好像知道咱们要来似的。莫不是京城追咱们的人已经到了,这可怎么办?”
林珩看看自己身边人困马乏的样,咬牙说:“到就到了吧,除非他们能把我打晕抬回去,否则无法改变我向北的决心。
几个贼寇就让咱们一身狼狈,继续往前走只会更危险。我们去向北静王求助,难说还能哄得几个人同行。”
裴桓闻言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林珩着急起来不管不顾。他这模样看起来可不算好,但凡能多歇一晚都是好的。
……
北静王今日早起眼皮就一直跳,他心慌了一个上午,一直担心北边的贼寇打过来。不想等到傍晚,竟会等到一个比贼寇打来更心烦的消息。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林珩惨白着一张脸,抱着床柱对李统领说:“我不回去,我一定要看到阿肇。李大哥你就是把我打晕带走,我也会再跑回来。除非你把我五花大绑,抬到皇上跟前去。”
李统领更心塞,他想到这一行会不顺利,但没想到那么不顺利。
面对林珩倔强,他甚至没有任何办法。真打晕带回去吗,不说皇帝会不会满意他办的事,只怕这小孩记了仇,以后都是数不清的麻烦。
不见那日冯紫英刚一去告状,三、四皇子和太傅就到去了吗?而且冯紫英对他说了,找到人,确保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便是一时带不回人,只要林珩好好的,皇帝也不会太过怪罪。
他做好了带不回人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林珩不仅不回去,还要继续往前线走。李统领只好搬出北静王,希望他能把人留住。
北静王听他们吵了半个时辰,已经是疲乏得紧了。他见林珩意志如此坚决,就提了个折中的办法:“不如这样,我让下头去给世子送信,告知你来了的消息。等战事稍缓,再送你去见他。”
“可阿肇病了,再拖下去可怎么是好?”林珩喊道。
“啊?”
裴桓觉出不对,他一把压住林珩的手,试探着问北静王:“世子染了疫症,怎么没有挪回府城养病。难道前线建了收容救治的地方,单独救治了?”
北静王瞳孔地震,压低了声音磕磕绊绊地说:“那是疑兵之计,你们不知道吗?”
疑兵之计?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不等他们细问,外头突然有人疯跑进来,边跑边喊。那声音很有穿透力,清楚地传到众人耳朵里:“报——前线大捷,前线大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内情
“世子给你送了信, 因为涉及军机,走的是官驿。信在送出去前,我还开封查验过, 用了印才让他们拿走的。南安郡王没有转递给你吗?”北静王不解地问。
“我只收到过保平安的信,南安郡王没有转递过任何东西给我。”林珩的脸上有一种平静的恐怖。
北静王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愣在当场不知说什么才好, 看着林珩的目光还有点同情。
“敢问王爷, 除了这次, 阿肇以前还通过南安郡王给我传过别的消息吗?”林珩面无表情地问。
“没有了。驻军之后, 冯将军为防军情泄漏, 曾亲自下令,众将士的家书只准报平安。若有人敢将军中事宜透露出一星半点,无论官职出身,全都要以军法论处。想必世子带给你的书信都很谨慎吧。”北静王微笑着问。
“那是自然。”
北静王点点头,继续道:“世子定下这个计策也是无奈之举。那些贼寇弓马娴熟, 行事卑贱。扰边并不正大光明地宣战, 而是二三十人呼啸而来,抢了东西和人就走。
咱们兵强马壮,却拿这些贼鲁子没法。往往听了消息赶过去, 他们早都跑的没影儿了。疫病之前,世子还带兵主动追击过他们的部落, 将他们撵到了百里开外。可是一旦收兵, 他们又尾随回来, 伺机而动。”
北静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接着说:“疫病之后,朝廷不准将士出关,那些贼寇更是没了顾忌, 一月间竟屠了两个村子。世子带兵赶去,只截杀了部分,待他们跑出关外便无可奈何。”
“所以,你们就传出先锋官染疫的消息,是想故意示弱,诱贼寇以杀之?但你们怎么确定贼寇听了这消息会大举进犯,万一他们就是不来,或是仍同以前一样,打一下换个地方呢?”裴桓问。
“因为小的村子养不活部落里的人吧,平安州本就受灾,百姓尚且仰赖朝廷救济,家中又有多少余粮能让这些贼寇吃饱呢。”林珩猜测,“此计要成,只需放出一个消息,说大军补给将至。贼寇就算怀疑,这种情形下,也由不得他们不来。”
北静王鼓着掌赞道:“子璋真是聪慧,这都让你想到了。”
众人都默默看着北静王,没有说笑应和。他干笑半晌,接着说:“这回的诱饵不仅有粮,还有药。这么大的诱惑在前,世子笃定他们一定会来。此计一出,我们都觉得可以尝试。
先锋染病不是小事,为免朝上担忧,我们就将请因后果写明了,密奏给皇上。南安郡王本来是无从知晓这事的,是世子坚持要告知你,我们才走了官驿。以家书报病的方式,将消息传给了南安郡王,再请他转呈给你。”
“这个缺德冒烟的老匹夫,@#¥%&……”林珩几乎穷尽了毕生所有恶毒的词汇,不带脏字地问候了周世桉一遍。
裴桓为他顺着胸口,边顺边劝:“好了好了,那还是世子的亲爹,祖宗就不用问候了。”
北静王尴尬地站立在一旁,劝慰也不是,呵斥又不敢。林珩就像一条喷火的龙,若是周世桉此时在这儿,定要被他烧得灰飞烟灭才是。
“南安郡王和皇上都对此事心知肚明,但郡王仍然上表请恩,试图另立世子,这实在是……”林珩火气刚歇,李统领又小声补了一句。
林珩:!
裴桓:……
在陪林珩谋划了一下午,如何“铲除”南安郡王后,林珩终于沉沉睡去了。张友士来看他,裴桓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到外头说话。
“刚睡着,看着还是不安稳。这几日我们都没敢提上丰村的事,珩儿自己也不说,只是晚上时常惊梦。昨晚又醒了两次,后半夜都没怎么睡。”裴桓担心道。
张友士叹了一口气说:“这样的事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着,他还被血溅了一身,没那么容易忘记。安神汤再喝两天吧,明日我再来给他请个脉,调调方子。”
“多谢先生了,这一路奔波,累的先生受苦不算,现在还要为我们操心。”
张友士摆摆手,玩笑道:“咱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不说这样外道的话。”
第二日一早,林珩一睁眼就瞧见裴桓已经衣着整齐,坐在案前看书喝茶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小小打了个哈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刚巳时。”裴桓没喊他,是因为林珩一晚上就没睡好,天亮才阖了会儿眼。
“他们呢?”林珩问。
“张大夫早上来给你请了个脉,然后说要配什么丸药,忙着呢。其他人都歇着,我让他们不用上来伺候了。”
“裴桓,谢谢你,你真好。”府城官邸很大,裴桓一直要和林珩住一个屋子的原因,林珩自己也知道。
“行啦,你的谢意我收到了,都是好兄弟,不说这些。起来用膳吧,待会儿还要喝药呢。王爷昨日就向世子去信了,等他得了空闲,就能来看你。
王爷说估摸着快了,他们这次突袭大获全胜,不但斩了恒隆部首领的脑袋,还生擒了他两个儿子。经此一战,恒隆部大伤元气,就算想作乱也没能力了。
其他部族被震慑,也能安分些时候。你的阿肇立大功了,皇上这回还不知道怎么扬眉吐气呢。”
林珩听见这句“你的阿肇”,反忸怩起来,不自在地蹭了两下。
“怎么这会儿害羞了,你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呢?”裴桓打趣道。
林珩:“要不咱们回去吧,阿肇没事,咱们来这儿干嘛呢?就说我们来送药,送完就走了,不耽搁他的正事。”
裴桓被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气笑了:“你舍生忘死来到这里,不趁机让他以身相许,躲什么?”
“你低声些,”林珩跑过去捂他的嘴,“你看我这脑袋,这又青又紫的样,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何况我还不确定阿肇喜不喜欢我,有些时候感觉像有,但有些时候又只像在照顾,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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