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略一思索,然后点头说:“有,结局一定要让这乡绅不得善终,才算大快人心。”


    “放心吧,等我写出来先请你掌掌眼,要是不够痛快,我就再改。”两人一拍即合,林珩借了几本书,拿回家细读了起来。


    若不是琥珀提醒,他都想不起第二日要拜师的事。三更醒来就要去上学,还被林忠劝回去睡觉了。


    他不知道皇帝为何好好的要让他去拜个师父,正经拜过的师父就像半个爹。皇帝好像十分热衷给他找爹,不仅平时喜欢以亲长的身份对他指指点点,在宫外还要特意找个人来管着他。


    不过林珩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这是件好事。但他没想到大清早来接他的人,竟然会有贾政。


    “舅舅?”


    “珩儿。”贾政穿得十分喜气,甚至两颊都泛着红光,“你今日就要去拜师了,一应礼仪可都熟练了?”


    “圣上昨日才提的这事,还未来得及学习。”


    “这怎么能行,张太傅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你能拜在他门下,实是此生之幸啊。”贾政着急又钦羡地说。


    “啊,舅舅,不如您教我吧。您做过学政,对这些礼仪应是再清楚不过的。”林珩赶紧给贾政找点事做,他看起来快紧张地不行了。


    张太傅不涉政事,那老头一旬只在上书房授课四次,言谈风趣,涉猎甚广。林珩听说他平时都在忙着修史编书,校定典籍,算是清流中的清流了。皇帝找他给自己做老师,名声好处都有,还不用担心结党,确实是权衡过后的至高恩典。


    “若不是今日才得了旨意,我昨天就将你叫过去了。你这孩子果然是不经事,你大人不在身边,遇着事了就该来找舅舅啊。”


    林珩有些窘迫,他昨日忙着问戏本的事去了。好在贾政虽然嘴上抱怨,但拜师的细节礼仪还是说的很明白的。


    林珩一行人到了张家,那边早已设好了香案。林珩依礼拜过,又给张太傅奉上了束脩与拜师帖。张太傅身着长衫,言辞和缓地训了一番家国道理。就到贾政作揖躬身,亲自对着太傅致谢。


    林珩瞧他激动得都有些发抖了,当真是极崇拜这位太傅的。


    拜完礼后,太傅留他们用了顿便饭,就到了请辞的时候。林珩和太傅不算陌生,行礼之后就问了读书的日子。太傅笑笑说:“先准你三日假,做一篇文章来我看。要言之有物,选题不限。”


    林珩答应下来,心里还有些窃喜,他正愁没时间写本子呢。不想贾政如临大敌,回去的路上一叠声地嘱咐,给他出了好几个主意,后面又都自己否决了。


    林珩“嗯嗯啊啊”地应付着,觉得贾政这一关或许会比太傅那边更难。果不其然,贾政一回家就钻进了书房里,和他那几个门客商量着要选个好题。


    林珩陪了一会儿,只觉头昏脑涨。于是借口要静静思索,回去看戏本子了。至于选题,他打算拿起经书随手去翻,翻着什么就是什么。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胸中郁气出了。


    林珩这边一心一意地琢磨着给周肇出气,不想第二日,他竟得到一个让他愣在当地的消息。


    “什么,甄家要和阿肇说亲?甄太妃不是才薨吗,孝期谈什么亲事。”林珩满脸不解。


    作者有话说:


    我爱码字,码字让我快乐


    第82章 说亲


    林珩本以为周肇说亲的传言只是无稽之谈, 没想到一天之内就从多处得到了印证。


    他也不知胸中哪里来的郁火,一反手就把桌子上东西都扔了出去。周肇站在外边拍门,边拍边试图解释。林珩完全听不进去, 两只眼睛发酸,莫名想哭。


    他从镜中看到自己的样子, 活脱脱就是一只红眼的兔子。他看不得这窝囊样, 抛出枕头, 又将镜子砸倒。


    琥珀几人站在门外不知所措, 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就这么听起来, 好像是人家去给世子爷说亲, 没有提前告诉自家小爷,小爷就急了。


    这怎么说呢,就算感情再好,也没有拦着人家成家立业的道理,世子年纪也的确到了。琥珀给小双使了个眼色, 让她速去找林管家过来。主子打小都没这么发过脾气呢。


    “珩儿, 我当真不知情。日前只听说甄家来访,为的是以前的旧交情,并没料到会谈到这事上去, 不是存心瞒你。你开开门,我好好和你说。”周肇试图安抚。


    林珩不为所动, 他直觉自己生气的点不在说与不说上, 但又好像在。反正千般的委屈, 万般的愤恨,起手又砸了一个砚台。


    这边正闹了个不可开交,外头突然有人匆匆跑进来。周肇分心一看,来人正是他的随从孔沢。


    孔沢显然是有正事, 他神色焦灼地对周肇说了几句话。周肇神色一凛,挣扎半刻,低声对着门内说:“珩儿,外头出了些事,我得先去看看。你别气坏了自己,有什么火要发,只等我回来。”


    周肇说完还等了半刻,眼见林珩不为所动,只好咬牙先去了。


    林珩悄悄到门旁去听动静,发现人真走了,眼泪“唰”就流了下来。他抱着腿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想:周肇若是真的瞒着他定亲了,那就断交!断交!


    林忠等哄了半天不见成效,正口干舌燥的时候,外头来人说宝二爷来了。林忠宛如得了救星,连忙哄着劝着让林珩出来见客。


    还好林珩没说不见,林忠匆匆把宝玉引到明堂,巴望他说点趣事,把这一回揭过去。谁知宝玉一落座,话还没说,眼泪先下来了。


    林珩吓了一跳,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司棋死了,五儿也死了。芳官她们都去出家,成日被那些老尼磋磨,人都不成样子了。如今晴雯也被卖了,还不知在哪里受苦呢?所以我说人为什么要白活这一世,还不如风一般无形无迹,无知无识就罢了。”宝玉边说边呜呜地哭着。


    林珩正难过呢,被他的哀戚感染,也随口答道:“是啊。”


    林忠端茶的手一颤,险些将茶碗打翻了。琥珀赶紧上前打岔:“二爷是从哪里来的,今日是单来坐坐呢,还是有什么话要说?”


    宝玉一愣,擦了擦泪说:“是老爷叫我过来,和珩儿讨论讨论功课。”


    “这个点儿?”不怪琥珀疑惑,这会儿都要用晚膳了。


    “哦,难得出门,我先去城外看了看芳官她们。”此话一出,宝玉未觉不妥,琥珀的嘴角却颤了颤。


    她和林忠对视一眼,迟疑地问:“芳官几个不是叫她们干娘领出去了吗,怎么会在城外尼庵?”


    宝玉闻言愤愤地说:“她们的干娘一味糟践人,逼得她们出家去了。”


    琥珀一惊,忙说:“这不是胡闹吗,又不知人家根底,怎就跟着去了。”


    宝玉摇头不语,半晌后强笑着说:“在哪里都是一样,说来还是你和紫鹃有福气。”


    琥珀怕他越说越不像样,赶紧止住话头道:“二爷既说了要议论课业,不如现下就论起来,免得舅老爷回去问。”


    宝玉看向林珩。


    林珩深叹一口气,半点没有要说功课的意思。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林珩突然问:“你又要开始读书了吗?”


    宝玉丧气地点了点头。


    “你还是好好读吧,就算是不喜欢也糊弄个功名出来。”


    “?”宝玉愕然。


    林珩淡淡地说:“无权则难主事,无位则难出言。你想回护她们,总得有点依仗在身上吧。”


    宝玉看了林珩一眼,这回倒没反驳。屋子里气氛沉郁,林忠笑着问:“不如先用膳吧。”


    “哦,你听说了吗?贾雨村被贬了,降官两级。”林珩说。


    宝玉点点头:“略有耳闻。”


    “他那个官只怕做不长久,将来保不齐还要惹些是非在身上。我听说他近来和宁府、大舅舅他们都走得很近,你得空也劝劝,只怕疏远些才好呢。”


    “这,这——”宝玉有些无措,“他们外头的事,哪有我插嘴的地方,何况大老爷还很喜欢他。”


    林珩牵了牵嘴角说:“你知道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条藤上的瓜吗?”


    林忠又凑上来说:“吃饭吧,吃饭吧。”


    不等林珩回家话,外头又有人进来了……


    “贾家来人要接宝二爷回去呢。”大双进来传话,身后还跟着一团喜气的贾府仆妇。


    周瑞家的进来,先给林珩请了个安,然后对着宝玉说:“二爷这么高兴,说话就忘了时辰了?今日孙家来人,那边还等着您撑场面呢。老太太说了,让表少爷别一味埋头功课,今儿二姑娘大喜,让您也过去乐乐呢。”


    林珩一头雾水地看向林忠,林忠压低声音说:“那边的二姑娘定亲了,今儿孙家过去送定礼。爷何妨去走走,大家热闹热闹。”


    林珩现在一听定亲就皱眉头,不过想想之后,还是说:“去吧。”


    背过人,他悄悄问宝玉:“二姐姐定亲,你怎么还跑城外去了。也该想着早些回去,给她撑撑场面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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