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用心当差,绣铺可以保证饿不死她,但若想和以前一样过日子,那是不能够了。”
“她以往得罪的人不少,落井下石的比比皆是。便是身子好了,碍着舅太太的面,也没人敢要她去做活,只有随便配人的结果。
在那边也是等死,她怎会不愿意出来?我也是于心不忍,才多问了这一嘴,实在也是惜才的缘故。”琥珀说。
“先别急,你先让她想好,出来后再不能和宝玉纠纠缠缠。活计做不好可恕,要是犯了这一条,绣坊就容不下她了。”
琥珀答应着去了,回来之后果然说晴雯很愿意:“她心气很高,愿意出来做一番事业。宝二爷那边,她也答应了绝不再见。就是不知道,爷要怎么做?”
“简单,”林珩起身拍去手上的核桃酥渣子,“舅母不是把这丫头撵出来了吗?咱们先让二嫂子卖了她,再买回来就成?”
“咱们买吗?会不会不好听。”
“甄家买,他们要帮我开绣坊,最近正在找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让人气愤的陈年旧事
晴雯的事情办的很顺利, 林珩全程没有出面。琥珀带着东西去看了凤姐一回,凤姐当下就应了。
“我还没说东西的事,二奶奶就点头了。后来知道姑娘给她寄了东西来, 还十分感慨呢。我瞧着二奶奶也不容易,她的病要配丸药, 满府上下竟然找不到一支合用的人参。还是薛家听说了, 打外头买了二两进去。
前儿老太太寿辰, 大太太还因为费婆子的事当众给了她一个没脸, 连鸳鸯都替她抱屈。她如今在外头的名声有些不好听, 人都传二爷偷娶, 是因她善妒所致,连二太太都说了她两回。
二奶奶这回倒也想得开,听说已打外头买了两个女孩进去,只等孝期一过,就要开脸放在琏二爷身边了。”琥珀压低了声音, 背着人和林嬷嬷说贾府那边的事。
林嬷嬷年纪上去, 如今已是半荣养的状态。她虽不再管着林珩房里的事,但因她素来做人很好,这些丫头们有了心事或者烦难, 也喜欢来找她说话。
“她是个妥帖人,可惜就是太要强了些。那晴雯的事怎么说, 她既处境艰难, 可别因为咱们的事为难了她。”林嬷嬷说。
“说起这个, 就不得不夸二奶奶好计策。”琥珀抿着嘴笑了笑,压低声音对林嬷嬷说,“她悄悄和舅太太说,宝二爷私下去看了晴雯两回。这两人年轻, 万一一时糊涂生出不名誉的事就不好了。长久防备,总归不如卖了妥帖。舅太太当时就答应了。”
林嬷嬷点点头说:“这样很好,但这些细节就不要告诉咱们小爷了。没得搅扰他的心,连学也不好好上。”
琥珀也是这么想的:“我只告诉小爷成了,但瞧着他也不十分开心。”
林嬷嬷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林珩确实情绪不高,整颗心乱糟糟的。
他避着周肇已有小半个月,刚开始还沾沾自喜,后来就有些纳闷:若是周肇真心找他,怎会那么长时间不见人影,除非是周肇也避着他。有了这个念头,他就渐生气恼,最近做什么都无心无绪。
“小安,御前侍卫当职的地方在哪?”
“在前头的班房里。”
“咱们去看看。”
“不行啊,小爷。在宫中私下乱走可是要打板子的,爷要找谁,奴才让人去传话。”
“算了。”林珩一蔫,重新趴回了桌子上。
“你这是怎么了?”四皇子见他跟被霜打了似的,好笑地问。
林珩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四皇子眉眼一动,凑到他旁边揶揄:“是因为南安王世子吧,他可有好些日子没来接你了。”
林珩错愕,面上却强撑着说:“没有的事。”
四皇子向后一靠,翘着脚说:“还嘴硬,我说你俩也好的太过了。若不是我深知你为人,都要生出疑心了。”
“什么疑心?”林珩不解地问。
四皇子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珩没有说话。
“你别胡说。”三皇子拍了四皇子一下,“珩儿,你们若是有了什么误会,还当好好解释才是。就这么憋着冷着,再好的情分都消磨没了。”
林珩不知道他们怎就猜得这样准,但他确实也憋不住了。这天下学后,他特意跑到清水巷去堵人,却见晚归的周肇面色不是很好。
“阿肇——”眼见周肇直愣愣地就要从自己身边走过,林珩赶紧出声叫住了他。
“珩儿。”周肇有些错愕,有些呆滞。
“你怎么了?”林珩见周肇不对劲,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周肇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片刻后,他低垂着眼睛说:“你不是躲着我吗,今日怎么会过来?”
林珩一怔,当即倒打一耙:“明明是你——”
话音未落,周肇就跨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怎,怎么了?”林珩不知所措,双手却已不由自主地伸开,环住了周肇。
周肇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林珩大大地吸了一口气,片刻后果断放开他说:“没事,不过是查到了些陈年旧账,一时有些感慨。夜露深重,你怎么在外面站着,咱们进去说话吧。”
林珩仍由他带着进了清水巷的宅子,边走边回头,挤眉弄眼地无声询问随从:“怎么了。”
随从摇了摇头,伸手指着周肇无声回应:“南安王府。”
“南安王府又搞什么幺蛾子了?”趁着周肇去洗脸,林珩捉着孔沢逼问。
“一些陈年旧事,主子不肯说,咱们也不敢多嘴啊。”孔沢苦笑着回他。
不待林珩再问,周肇已换了衣服出来,轻笑着对林珩说:“不必问他,过来我告诉你。”
林珩很乖觉地缩到了他身边,据他观察,这个行为很能安抚周肇的情绪。果然,他才坐定,周肇周身的戾气就缓和了不少。
“之前和你说过,当年我走丢后,我母亲身边的旧人死的死,散的散,所剩无几。唯一一个赵嬷嬷,对当年的事也是空有怀疑,并无什么实据。
我回家后,面上并没有过问当年之事,私底下却从没放弃追查。前些日子,我手下的人来回禀,说是找到了我母亲身边的旧人。珩儿,我并非故意不去找你,而是被此事绊住了脚。”
“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当年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副样子?”林珩着急。
“我母亲当年并非惊惧而死,她是因为中毒才一尸两命的。”周肇语气平淡地扔下了一记惊雷。
“怎么会,谁会给她下毒?”林珩震惊不已。
“周世桉。”周肇轻轻地说,“姨母大概也知道此事。”
林珩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肇按按额头,牵着林珩将他带到了凉榻上。衣袂飘动间,林珩闻到了一股皂角和薄荷的味道。他的鼻尖动了动,觉得很好闻。
“我的人找到了当年伺候母亲的丫头。”周肇的话拉回了林珩的神思,他嗯嗯啊啊两声,心虚地试图掩盖自己的走神。
“当年母亲出事,周世桉以伺候不利为由,将她房中的人陆续打发了。”周肇沉声说,“这回找到的丫头叫青姐儿,她当年只拿着三等的份例。三等丫头不近身伺候,大概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被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客商,侥幸逃出一条命来。”
“意思其他人都没了吗?”林珩惊讶地问。
“不过一二年间,贴身伺候的那几个都因各种意外没有了。”
林珩一怔,这发展怎么有点像“灭口”?
“青姐之所以清楚这些事,是因为母亲怜她瘦弱,特意让那几个大丫头照顾她。她无事就待在屋里学着服侍,因她自己不想夸耀,旁人并不知晓此事。这些年,我的人带着赵嬷嬷多番辗转寻找。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她。
她说,母亲去世之前,身体已经每况愈下。大夫来了几波,都说是忧思惊惧。母亲并不是那胆小怕事的人,久治不愈后,就生了疑心。于是她让人从外头找了医婆,乔装进来悄悄诊脉,这才发现是中毒。”
“那时府中——?”
周肇点头:“赵嬷嬷生病避了出去,赵家无人,一切都是周世桉做主。连医婆都能诊出来的问题,没道理大夫全都没能发现且言辞一致。母亲发觉此事后并未声张,青姐儿说她镇定异常,还喃喃说早猜到了。”
“然后呢?”林珩追问。
“他给卫家传了消息,让姨母带着人去周家撞破此事。”
“卫家没人过去?”
周肇摇头:“传话的人说了,姨母让母亲不要多想,安心养胎。”
“传话的人真的见到卫夫人了吗?”林珩质疑。
“青姐说,那是母亲的心腹,她带回了母亲和姨母之间的暗语。母亲再三确认,最后才流着泪说算了。”周肇叙述的语气很平淡,林珩却听出了他嗓音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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