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丫头不仅勤快能干,力气还大。难得性子大方,没有什么小心思。唯一不足的,就是面皮太黑了,手脚也粗。不仅拿不了针线,吃的还多。要是在贾府,这样的丫头是到不了主子跟前的。


    “这俩人,公子是从哪里找来的?”琥珀背着人悄悄问林珩。


    “世子给的呀,怎么,她们不好吗?”


    琥珀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瞧她们规矩不错,人也勤快。就是针线、细务上有些不通,所以好奇她们的来历。既是世子送来的,想必她们身家都是清白的。知道这个,其他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林珩点点头,琥珀又问:“她们的名字,爷不给换一个吗?”


    林珩说:“不换了。”


    大双小双一进贾府就引起了轰动,也不知哪个促狭的到处说,茂椿院里多了两个绝色的丫头。惹得好多人都赶来看,扒着门缝看两眼,又捂着嘴笑着跑了。


    林珩开始不知道这事,等宝玉也兴冲冲来瞧他的绝色丫头时,他才一下黑了脸:“打发人去告诉二嫂子,知道她病着,但编排人都编排到茂椿院来了,少不得请她管一管。”


    琥珀也气道:“我亲自去说,哪有这样寒碜人的。”


    琥珀去了一会儿,竟然带着凤姐一起来了。凤姐脸色仍然寡白泛黄,但也没有敷衍林珩:


    “都是那起子没王法的故意糟蹋人,你放心,我已叫人去问了,若是查到是谁,必把他嘴给打烂了。珩哥儿别生气,为了这点子事也犯不着。他们不过是看着老太太、太太不在家,才作兴起来的。都煞煞威风,大家就清静了。”


    林珩第一次没松口说不查,但口口相传的事,哪里有人承认?众人都是一个劲儿地混赖。凤姐折腾一番,总算是震慑住了这些人。


    做完这件事,凤姐回去又是一身的虚汗。平儿心疼道:“奶奶吩咐给他们就行,何苦又生那么大的气。”


    凤姐匀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传这话的人没安好心。臊了那两个丫头事小,十来岁的公子身边放一对儿绝色双胞姊妹,传来传去,难道会是什么好话吗?


    林姑娘和我好了一场,她最挂心这个弟弟。我少不得替她多管这些,也算不负我俩之间的情意了。对了,你打听出来了吗?那俩丫头是怎么个来路,那样的模样是怎么进的内宅?”


    “问了”平儿叹了一声,“那是南疆一个老兵的遗孤,她们父亲战死了,族亲养不住,才被卖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上学的事


    林珩入了宫才知道, 皇子们读书很辛苦。太妃丧礼随祭的三天,都是他们难得的空闲时光。


    譬如他,本来好好的在卫家私塾用功, 上几天学就能休息一二日。遇着家里有事,还能请人去告个假。


    而在宫里, 且不说不能随意告假, 就连年节都不得好好歇息。林珩还算好了, 下学之后还能在家松散松散。皇子们晚上还要用功, 并且这还是常态。


    林珩非常能理解四皇子对“上进”这两字的不耐烦, 只能暗自叹息一声, 皇帝的儿子不好做。可他又不是皇帝的儿子,将来没有天下去继承,为什么也要受这个苦。


    歇了半个月的林珩,再次随着鸡叫睁眼时,怨念都要满溢出来了。


    “小爷, 世子在外头等着呢。”若是没有这一句, 林珩已经打算耍赖装病了。


    周肇说到做到,每日都从清水巷赶到林家来接林珩上学。有时林珩去清水巷过夜,两人就一起从那边走。


    不得不说, 自从周肇回来之后,林珩在宫里的生活有了一些微妙的可喜的变化。


    比如, 朝晖堂早祭时, 他膝下的垫子永远都是软的。要知道, 连福郡王都抱怨过两回,说是膝下的垫子又硬又薄,跪久了腿脚都是僵的。但林珩不管跪在哪儿,宫女递过来的那个, 永远都是软的。


    还有上书房的茶水,皇子们各有爱好,宫人却不会特意来问林珩要喝什么。以前他都是和福郡王喝一样的。可周肇回来后,他的茶水就换成了自己的口味。


    更可喜的是,武师傅也对他更加耐心了。上次他把弓拿掉了,武师傅都没骂人。骑马的时候也不逼着他加速了。


    对于最后这两点,林珩简直感恩戴德。要知道皇子们都是从小学习弓马拳脚的,连身子最弱的福郡王,都可单手掀翻一个林珩。有好几次,武师傅看他那眼神都是难以置信的。


    若不是皇帝开始打了招呼,林珩简直难以想象自己会有多惨。为此他不是没做过努力,他甚至都和武师傅讲了揠苗助长的故事。但是武师傅显然没有文人虚心好学的美好品德,反而从那之后,每次见他都要先翻一个白眼。


    “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武师傅的啊?”林珩一脸好奇地看着周肇。


    周肇放下了车帘子——方才冯紫英路过,夸张的笑容略微碍眼。他半点没有武官坐车的羞赧,泰然自若地说:“当然是和他好好聊了聊,家里又不指望你带兵打仗去,能强身健体就罢了。”


    “武师傅就答应了?这些话我之前就和他说过了,他说我没志气。我还给他塞了银子呢,他还是见到我就翻白眼。”林珩万分委屈。


    当然不止如此,要说服一个武将,银钱和口舌都不如好酒有用。趁着好酒比试两招,交情上来了,他能将你当做亲兄弟。


    “那是你没用对路子,这位武师傅的人品才学都不错。他是恨铁不成钢,才对你格外严厉些。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以后旬假都带你去郊外练习,必不让皇上责怪他惫怠。”


    “可是我没有旬假”林珩都快哭了,“伴读都有八个,可以两两换班,为什么我要天天进宫。早知这样,我还不如做伴读呢。”


    在林珩眼中,御前教养显然是吃了大亏。他时时瞅着时机,准备勇敢争取自己应得的权利。


    可贾琏第一次发现这个身份的妙用时,眼里简直闪出了精光。


    “二爷,夏太监来了。”贾琏一听旺儿传话,脸就黑了下去。林珩正在他屋子里说话,见状奇怪地问:“怎么了?”


    贾琏叹了一声没说话,只扬声喊了一句:“快请。”自己就快步迎到了门外。


    林珩一头雾水,见他恭恭敬敬地把个太监请了进来,笑着请人上座。


    不巧,林珩正在上首坐着呢。


    六目相对,林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贾琏在后头杀鸡抹脖子的,是个什么意思?


    贾琏媚眼抛给瞎子,只好自己上前一步介绍说:“这是家姑母之子——”


    贾琏话音未落,夏守忠已经快走两步,上前喜气洋洋地道:“哟,原来是小爷。今几个喜鹊枝头叫,和小爷碰在一个地方了,小爷近来好啊?”


    林珩点点头,礼貌地说:“好,谢你记挂着。”其实他根本不认识眼前人。这人确实眼熟,但宫里的太监多,很多都是过眼即忘。


    夏守忠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接着就自己介绍起来:“小人是六宫都太监,专管着主子们传话往来的事儿。”


    哦,那林珩知道了。都太监名头不小,但人数不少,所以他才没记住。


    见林珩脸色淡淡,也没有让位的意思,贾琏只好讪笑着把夏守忠往自己的位置上引。


    谁知这位眼高于顶的都太监却说:“不敢不敢。”


    不但站着传了元春的话,还叫身后的小太监上前掀开盒子,耐心地给贾琏报了元春赏的东西。


    他不坐,贾琏也不好坐。两人就在这么站着说了一会儿话,夏守忠见林珩脸色淡淡的,就作势要走。


    以往这个时候,就是要钱的档口了。旺儿早已备好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贾琏。贾琏心里发虚,也不知这些,能不能打发掉胃口越来越大的夏守忠。


    林珩看见了旺儿递东西的动作,知道那是要赏银子,他有些好奇地看着。


    之前在宫里,他都是高兴了才会给钱,四皇子也说他做的很对:


    “他们原是伺候咱们的奴才,是罚是赏都是恩典。咱们事情多,自然没空一字一句教他们怎样服侍。有赏有罚,是叫他们知道主子喜怒。


    没得做不好还给赏的,那不是乱了规矩吗?你要是高兴,赏他两句好话,他能乐一天。要是不高兴,给两个钱儿就是了。不过是个意思。”


    当时皇帝在场,很难得夸了四皇子,说他讲的很对。还叫林珩记在心里,林珩因此印象深刻。


    可他刚才看着,贾琏明明不高兴啊,做什么要赏银子。要是赏错了,夏守忠越发让他不高兴怎么办。当然,难说这赏的不是高兴,是辛苦钱呢?林珩有些好奇地看着。


    夏守忠显然也感觉到林珩的目光,他心里深恨贾琏不会办事。面上却笑着退拒:“这是奴才的本分,不敢担这谢礼。二爷若有心,赏奴才一口茶吃就是了。”


    贾琏就跟见了鬼似的,听夏守忠一口一个“奴才”地自称。他不明究里,干笑着说:“这是自然,公公请坐,尝尝我们这里的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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